地煞七十二变-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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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令!”朱蛤子满脸笑嘻嘻,“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老将摆摆手。
“那便把弓带上,弄点山货,给老子打打牙祭。”
“哦豁。”
李长安伏在林中,瞧着下头安营扎寨的队伍,觉得这趟行程怕是已经凉了。
下面的队伍对于一支军队,人数很少,不过百来人,偏师也谈不上。可对于单枪匹马的李长安还是算逑吧,他可没“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本事。
混进去,伺机刺杀?
这念头刚起,李长安自个儿都摇头。
可,就这么回去?亏得自己在那大胡子面前,还大打包票。
忽的,前面传来一阵喧哗。
道士手脚并用爬上树冠,掩去身形。
俄尔,一伙官军装进了林子,言语中,似乎是来拾柴火,顺便弄一些山珍野味。
“张三,你和李四,去那边。”
“单耳同独眼往左边。”
名叫朱蛤子的将官指示手下四下散开后,好死不死坐在李长安藏身的树下偷起懒来,伸腰敲背好不惬意。
在他头顶上,短发的道士若有所思。
“大人饶命啊!”
“我为朝廷立过功,我为朝廷负过伤啊!”
李长安逮着那官兵回到山道,村民们早已散去,但却多了个瘸腿的马儿,正昂着脖子,啃着低矮处的树叶。
燕大胡子坐在一旁,身前散乱着几枚带着血迹的箭头,身上裹满了绷带,绷带上绘着一些简单的符文,流转着暗淡的光华。
“如何?”
一见李长安,大胡子便急切问道。
道士却是摇摇头,把那朱蛤子扔到地上。
“哎哟。”
这朱蛤子也是个妙人,刚醒来两三眼就搞清楚了状况,当即对着燕行烈一个劲儿磕头,嘴巴里也说出上面那句话来。
李长安却从这话里听出点意思。
“你嘴里叫他大人?你认识他?”
他听了,赶紧转过来,满脸的谄笑:
“道长您贵人多忘事,昨日我可是亲眼见道长你大发神威。”
哦,李长安恍然,原来这人是那日白袍小将所带的骑士之一。
道士点点头。
“既然咱也是老相识,也不能让你吃什么苦头,问你什么话,你就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否则”
话音未落,这朱蛤子就叫唤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坚决配合镇抚司展开工作,没两下就把那支队伍的底细抖了个底朝天。
包括如何遇到那女子,女子如何自述,他家少将军又如何对女子痴迷。
听完,李长安沉吟一阵,忽的问道:
“我看军中有两个黑袍人,不像官军装束,他们是”
“他俩是半道自个儿找来的,是那小娘妖女家中仆役。”
闻言,道士与大胡子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着凝重。
又问了几句。
终于从这油滑的家伙嘴里掏不出新鲜东西。
道士冲大胡子使了眼色,意思不言而喻—这货你打算怎么处理?
一直小心打量着两人神情的朱蛤子,哪里不知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立刻发动了十二层的功力,啪叽一下扑在地上,眼泪鼻涕一涌而出。
“大人,饶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我为朝廷”
“停停停。”
大胡子头疼地打断了他的话,想了一阵,还是挥挥手。
“你自去吧。”
“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这朱蛤子嚎了一声,却也没跑,只拿眼珠子偷偷瞄李长安。
道士笑着摇摇头:“去留随意。”
“嗯呐。”
他这才利索地爬起来,一溜烟跑了没影。
待到此人跑远,燕行烈才悠悠叹了口气:
“妖女已和白莲教中人碰头了。”
“那百十号官军的主将也着了妖女的道。”
“若是摆出燕兄你镇抚司的身份”
“怕是不顶用。”燕赤霞摇摇头,“若是去官军大营搬来军令,一来怕时间不够,二来恐怕那主将受到迷惑已深,不会听令;若是直接出现在那支官军面前,恐怕会被妖女教唆围杀。”
李长安一摊手。
“那就是没辙了。”
许久。
“不。”
思忖好一阵的燕行烈抬起头来,眼中熠熠生光。
“也许,还有机会。”
“怎么说?”
“道长可曾瞧见妖女手上铁梏?”
李长安点点头,娇柔美人手上锁着这么个粗顽的东西,自然是显眼得很。
“那铁梏唤作镇龙锁,是我镇抚司专为押送重犯所制,天下少有,专门锁人神魂。一旦带上,天王老子也挣脱不得。”
“而其中机巧,是由将作监大匠打造,每一个镇龙锁都是独一无二,钥匙都只有一把。”
“而妖女手上镇龙锁的钥匙”
“在那姓燕的手里!”
红衣女子半倚在青石上,语气娇娇柔柔似乎不甚在意,但尾指长长的指甲却划过铁梏,响起一阵抓人心肝的摩擦声,却连一道白痕也留不住,最后落在底下青石上,徒劳削飞一块石屑。
两个黑袍人面露难色。
“圣女,左使已接到我等消息,正往这边赶来,待汇合后回到教中,这镇龙锁总是有法子弄开的,何必现在去在意一个老鸹?”
这女子听了忽的笑了起来:“两位真是我教中翘楚”
此话一出,二人顿时喜上眉梢,可下一句话,好似数九隆冬一盆冰水泼下来。
“大名鼎鼎的辣手判官在两位眼中都只是区区老鸹,那为何对付这么个身负重伤的老鸹还要推三阻四”
女子脸上的笑容隐隐透出了三分阴冷。
“莫非是我这区区圣女”
两个黑袍人肝胆俱裂,赶紧扑倒在地。
“小人不敢,小人只是考虑到这荒山野林的,我俩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那燕行烈,而且圣女身边也无人支使”
“用不着你们去找。”
那女子冷哼一声,脸上的神色忽的又变回那娇柔妩媚的模样,低低唤了声:
“张郎。”
“青妃。”
白袍的将军走过来。
“那恶贼,我为你找到了!”
第七十章重围()
“便是此处?”
“对,对,就是这儿。”
朱蛤子冲着张执虎一阵点头哈腰。
这货也是油滑,一回到军营,转头就把道士和大胡子给卖了,领到这块儿山道上,只可惜这里早就没了人影。
他左右瞧了瞧,找着几个染血的箭头,赶紧捡来献宝似的捧到张执虎面前。
“将军,我发现那大胡子的时候,他正从身上取箭头呢。你瞧,这血还没干呢!”
“血迹未干,那这贼子定然尚未走远。”
这张执虎大手一挥。
“给我搜!”
“且慢。”旁边的老将实在瞧不下去了,“少将军,且不说那燕行烈可是朝廷镇抚司的人,就说他当年也是”
这话说出来,张执虎脸上也有些摇摆。
“张郎。”
那一并跟来的红衣女子却低低唤了一声,那水波似的眸子往小将眼前一递。
“若是为难,便由他去吧”说着,抬起手露出皓婉间的铁梏,“为了张郎,这块顽铁奴也是受得住的。”
“青妃。”这张小将感动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拉过小手,赌咒发誓:“你放心,我一定逮住那姓燕的,让他交出钥匙”
老将看在眼中,悄悄骂了声“狐狸精儿”,作势还要再劝。而另一边,官军却在道边,扒拉出几具草草掩埋的官军尸体。
“将军,这儿有些兄弟的尸首。”
张执虎见了大喜过望。
“可恨贼人,竟敢坏我将士性命。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日落月升。
百十号人洒进荒山野林,也折腾不出什么花儿来。不过是百十个火把,三三两两缀进这幽沉黑夜罢了。
“哎。”
搜山的官兵一个不小心,伴在树根上,差点连手里的火把也给摔了出去。
“你小心些,别把火把灭了。”一旁的同伴提醒道。
“灭了好。”
他爬起来,没好气回到。
“正好回营睡觉,省得三更半夜在山里喂蚊子。”
“这是军令。”
“狗屁个军令!”他骂骂咧咧由自愤愤不平,“那张白皮自个儿给女人献殷勤,却来拿乃公折腾!”
“嘘,你小声些!”
那同伴一个激灵就扑了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左右瞧了瞧,才低声骂道:“你不要命啦!嘴巴不把门是不是?”
“怕个甚!”他一把扯开同伴的手,嚷嚷道,“就咱们这点儿人马,进了这山,撒开来,自己人都见不着一个,别说那燕”
话到此却突然顿住,他呆呆指着前方,口中喃喃:“那人是”
同伴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的林间小道上,立着个高大的男人,留着一嘴浓密胡须。
“燕行烈!”
此话也惊动了那道上男人,他转身就沿着山道奔逃。
这官军慌慌张取出怀中哨子。
顿时,一声尖利哨响划破沉沉黑夜。
若是从高处看这莽莽大山。
就会瞧见,四散的火点在哨声中汇聚在一起,忽而,又化作一条“火龙”蜿蜒而去。
而在另一边,官军的营地中,百十人的营地此时变得空空荡荡,只留下红衣女子与他的两个仆从,以及张执虎与几名侍卫。
追击队伍的呼呵声逐渐远去,山林子在此陷入沉寂,只有篝火里的噼啪声与林中此起彼伏的虫鸣。
忽而。
“咔嚓。”
黑层层的林中传出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几名守夜的护卫一跃而起。
“谁?”
“谁在哪里?”
“藏头漏尾之辈,出来!”
乱糟糟的叫喊中,来者慢慢显出身形。
却是两个人,只呆在光与影的交汇处,瞧得见轮廓,看不清面容。一个高大雄壮,一个修长矫健,正是燕行烈与李长安。
燕行烈上前几步,走入火光照耀之中,冲那张执虎拱手说道:
“小将军,你身后那名女子乃是朝廷要犯,可否交给下官?”
“放屁!”
不出意料,这张执虎毫不犹豫就拒绝了,且戟指着大胡子,口中骂道:“分明是你这髯贼见色起意,竟然假托公务,强掠良家!”
“色欲熏心。”
燕大胡子摇摇头,知道话语讲不通,拔出剑来。
“竟然如此,就别怪燕某不客气了。”
“不客气?”那张执虎听了大胡子的话,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的确,若是平时,就自己这几个人的确不是燕大胡子的对手,哪怕对方受了伤,可现在么他拍了三下手掌,话语中还带着笑音。
“都出来吧。”
话音方落,那本寂静的林中忽然响起淅淅索索的声响,接着黑暗中接二连三燃起一个又一个火把。
火把下是一个个披坚执锐的精悍武士。
大盾在前,长兵在后,竟是隐隐将两人围了起来。
“髯贼!”
张执虎得意笑道。
“你那点儿纸人纸马的伎俩,早就被青妃看破了。”
他瞧着两人,好似在看两尾投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