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煞七十二变-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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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了。”
飞飞兴奋地指着一间看来完好的大屋大呼小叫。李长安仔细打量,这屋子是石头彻成的青瓦房,厚实的大门紧闭,屋顶墙面完好,在一片废墟中突兀着醒目。
呵!这飞飞还真有点儿做大盗的天赋,一出手,就找到了正主。
就这点儿恍神的功夫,飞飞已经把马栓好,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见此,李长安脸上神色愈加显得玩味儿,他把大青驴牵到狮子骢一处,拍了拍驴脑袋。
“聪明点儿。”
“啊呃!”
也许是第一次离家出走,看什么都是新鲜。这飞飞在屋中左瞧瞧西看看,竟是一刻也停不下来,但实际上这屋中也没特别的。
这屋子是村子的祠堂,上首的台子上摆满灵位,两侧是些灯架,灯架上灯油早已干枯,只剩些褐色的污迹。房顶靠近大门处,还有一个破洞,先前被高墙挡住,两人也没发现。
唯一怪异的是,屋子中央有一个大石台子,独自放在空旷的厅堂中,如同这祠堂一般,醒目得怪异。
飞飞饶有兴致地转了半响,才想起天色不早,应该准备床铺,正巧那石台平平整整长宽合适,正好拿来当床使。
他兴冲冲正要出门,去马背的包裹上取下自己的枕头,忽的转头对李长安说道。
“那台子是我的。”
李长安眨巴几下眼睛,笑着说道:
“请便。”
“飞飞。”
“飞飞。”
飞飞猛地睁开双眼。
一张幽绿的大脸正在眼前。
他一个哆嗦,方要开口尖叫,嘴巴却一把堵住,手刚按上剑柄,却也被摁住。
飞飞心中一片冰凉,可他也是个性烈如火,剑用不成,收起下巴露出脑门就要撞上去。
“看清楚,是我!”
那绿脸一声低喝,声音很是熟悉。飞飞慌忙停下动作,定神看去,原来是李长安。
他呆呆看了李长安半响,忽的颤着嘴唇,呐呐言道:
“你你怎么突然死了!”
“你才死了!”即使是李长安,此刻也难免有些哭笑不得。他竖起手指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周围。
飞飞顺势瞧去,才发现,那些灯架上燃起了幽幽的绿色灯火,绿光跃动,映得房中如同鬼蜮。原来李长安一张绿脸,不是因为死了变作鬼,而是被这绿光染的。
他慌乱的心绪稍稍平静下来,但心里隐约想起那些老人回忆里古怪的传说,他不经意抬起头来,一轮昏黄染着血色边沿的月亮嵌在屋顶的破洞里,就好像好像怪物的眸子。
他打了一个寒颤。
“这里这里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李长安先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和斩妖除魔的传言。
“他一定知道什么。”
飞飞回过神来,抓紧配剑,转头四下去寻道士,却发现李长安正在大门边,冲他招了招手。
他蹑手蹑脚走过去。
“你”
“嘘。”
李长安示意他不要说话,尔后又指了指大门的缝隙。
飞飞依着李长安所指,瞧向了门缝。
此时,骤雨停息,本该天朗气清,但村中却不知为何泛起了薄雾,浑浊的光从昏黄的月亮上洒下来,照得雾中隐隐绰绰,似有大群人影在往祠堂慢慢走来。
“他们是什么人?”
飞飞转头轻声询问李长安,却也隐隐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劲。
李长安没有回答,只是指着门缝外的一侧。
飞飞又依他所指看过去,那里是一片彻底坍塌的房舍,一口破破烂烂的棺材搁置在废墟中。
突然。
那棺材微微一震,盖子缓缓滑落,一具干瘪的尸体,张着嘴似乎无声地呻吟着,它从棺木里站了起来,然后蹒跚着挪动脚步,汇入雾中的人群。
“这这”
飞飞的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兹”
房中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响,飞飞只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往外跳去,再也回不来了。
他慢慢回头。
室内的石台上裂开了一丝缝隙。
祠堂厚实的大门被缓缓推开,雾气混着大群的人影一同涌了进来。
俄而,灯台上绿火高炽。
雾气消散,人影显露真容。
这哪里是什么人!枯黄如同乱草的头发,干瘪的躯干,朽坏的衣料,分明是一个个刚从棺材里爬出的死人!
这群死人在厅堂里规规矩矩站好,像活人一般分出了个站立顺序,然后统统跪倒在地,对着石台拜服叩首。
在死人的磕头中,那石台忽的震动起来,在“卡兹”的摩擦声中,石台的“台面”缓缓挪开。
与此同时,石台上方的横梁上,响起一点微不可闻的动静。
原来李长安与飞飞正躲在横梁上,见那“石台”打开,怕里面冒出什么妖怪,把两人瞧个正着,小心换了个位置。
好在石台动静不小,把李长安他们发出小声音给盖住了。
那“石台”缓缓打开,居然也从里面跳出个死人来。只是这死人似乎比匍匐着的那些更丰润些,头发尚存有一点光泽,肌骨皮肉还留着些活人的颜色。
李长安面色沉重,这说明这个尸妖已经有了道行。
飞飞脸色更是恶寒,那石台居然是口棺材,自己居然在一具死尸上面睡了大半夜!
他恶狠狠剐了李长安一眼,这道士一定知道,却焉坏着没有提醒他。
而房梁下又有了变化。
那尸妖从石棺中出来后,又将棺材合上。它立在石棺后,一抬手,底下的死人便齐齐站了起来,又一挥手,就有几个死人走了出去。
片刻之后。
“聿聿。”
门外响起一阵马的悲鸣,几个死人竟抬着一匹马回了祠堂。
飞飞先是一惊,很快又松了口气。
抬进来的不是他的狮子骢,而是一匹矮脚马。
这矮脚马一路上不停挣扎,却被几个死人牢牢抓住,动弹不得。死人们将它放在尸妖身前的石台上,便退了下去。这矮脚马此刻却没了挣扎,只是“呼聿聿”悲鸣着,眼中泛着水光。
那尸妖伸出枯瘦的爪子,抚在矮脚马的脖颈上,慢慢俯下身,咬了上去。
在吮吸声里。
矮脚马不停颤抖,尸妖的躯体肉眼可见地恢复着活力。
带它抬起身子,已经变作了一个活得太久的老人。
尸妖往后退了一步,这仿若一声令下,群尸一拥而上!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石台上只剩下一个千疮百孔的干瘪马尸。
那尸妖往前走一步,死人们就将马尸抛在一边,退回原位站好。尸妖又是一挥手。
李长安瞳孔微缩,按住剑柄。
这次,抬进来的是一个活人!
第三十章尸潮()
死人们抬着一个年轻的男人,头戴着儒巾,却是个书生。
那书生神态惊惶,但麻杆似的手脚,在死人手中,连挣扎都做不到。
当他被放在石棺上,一张脸已经全无血色。
李长安已低伏身子,手握住剑柄。
可随即,袖子却被死死拽住。
他回头一看,却是飞飞紧紧抓着,怕惊动下面的尸妖不敢说话,只是冲着李长安使眼色。
李长安笑了笑,他理解飞飞的想法,下面的书生与他无亲无故,周围又这么多骇人的活尸,跳下去何异于跳入地府?
可是
忽然!
那尸妖把双手高举。屋内绿色的灯火随之高涨。顿时房中光辉一盛,把躲在房梁上的李长安和飞飞都曝露在光明中。
所幸,下面的死人没一个在此刻抬头,但
飞飞的动作僵硬下来。
那书生仰躺着把两人看了个分明,他眼中立刻爆出难以言喻的光芒,飞飞的心却随之沉到了谷底。
只要书生哼上一声,两人就不得不面对下面密集的活尸。
可那书生没有吭声,眼中的光芒反倒迅速消退,他转动眼珠扫了圈周围的活尸,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轻轻一叹,竟是选择闭目等死。
飞飞觉得自己该大大地松一口气,可心头复杂的触动,让他实在不知自己该如何是好。
李长安却无声地大笑起来。如此义士,怎能不救?!
他取下飞飞腰间的钩绳,纵身一跃!
人在半空,剑已出鞘。
青光缠着剑光,直取惊骇的群尸!
难得一身好本领,遇事何必瞻前顾后!
李长安突如其来的袭击下,连那尸妖都措手不及。
它方抬起头,还没来得及露出惊讶的表情,青光一闪,小半边脑袋已经不翼而飞。没有鲜血四溅,只有眉眼间抽搐几下,便扑倒在地。
李长安趁着活尸们还没有围上来,赶紧一把拽起书生,用绳索套在他的腰上,抓住绳子的另一头,奋力扯动,那书生便直直地上了房梁。
做完这一切,李长安奇怪地发现活尸们居然没有上来干扰。
没时间想太多!
他助跑几步,一脚蹬在墙壁上,人已借力而起。
“小心!”
房梁上响起两声惊呼。
李长安突然感到脚腕子一紧,人已在半空中被扯下,重重摔在地面上。
他强忍着痛楚,定眼看去,那尸妖顶着半截脑袋怪笑,张开嘴,露出一口黑色的烂牙,咬了上来!
李长安不敢大意,急急用剑抵住,可那尸妖忽然喷出一口腥臭的黑气!
他没有防备,被喷了个正着,刚沾上这黑气,头脑就晕晕乎乎,只模模糊糊瞧得尸妖一口烂牙越来越近!
他心里焦急万分,但身体却没有半点反应。
可突然,身体中涌现出一股勃勃生机。这股活力在体内一闪而退,却将脑中昏沉一扫而空。
李长安目光一清,尸妖的烂牙已逼近眼前。
他急忙用剑柄往这嘴烂牙上用力砸过去,尸妖哪儿会料到李长安清醒得如此之快,被李长安磕飞了几颗门牙,脑袋也被砸得往后仰去。
李长安长剑一振,剑刃已再次青光缠绕,顺势斩过去!
尸妖那半截脑袋便冲天而起,尸体终于彻底没了声息。
这一次,总算溅出点儿血来了。
“啊昂”
李长安才松上口气,活尸们却齐齐发出古怪地吼声,他无奈转头,活尸们已然汹涌而至。
李长安脚步轻灵,闪过一只活尸的乌青枯爪。长剑趁机斩在活尸身上,剑刃在干瘪的身体上拉出一条长长的伤痕,但那活尸竟完全不为所动,依旧不管不顾地扑了过来。
若用“斩妖”应该能一击建功,但“斩妖”消耗极重,祠堂内这么多活尸,一尸一剑,怕是先得把李长安累死!
李长安别无他法,只得躲闪。
但空间太小,活尸太多。
李长安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房梁上的飞飞慌忙射下来些铁珠,每一击倒是都能把活尸击倒,但被击倒的活尸很快便能重新站起来,它留下的缺口立刻也会被其他活尸填补。
所以,他的支援没什么作用,反倒差点打着李长安。
眼看着李长安就要失手被抓,落得和那匹矮脚马一般,成为一具千疮百孔的干尸的下场。
他却突然一个矮身,就地一滚。
手中剑连消带打,身形辗转腾罗,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