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纪-第5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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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冲骑着白蹄乌,停在城池的街道上,望了一眼四周,暗暗道。
“驾!”
从这里出发,两天之后,在一处偏僻的小城郭外,王冲停了下来。
“你们停在这里,李嗣业你跟我来。”
王冲留下几名随行的侍卫,带着李嗣业进入到了这一处荒废的城郭中。
黑烟袅袅,城郭中一片战火焚烧过的迹象。许多地方,城墙倒塌,一片焦黑。西南之战,乌斯藏和蒙舍诏的军队,虽然被王冲和安南都护军拖住,没有能够造成太大的破坏,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战争就对西南的百姓没有任何的影响。
不论是战后的那些蒙乌溃兵,还是前期的零星战斗,都使得西南的一些城市和村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这里应该有一小队的乌斯藏骑兵来过。”
李嗣业跟在王冲后面,目光扫过周围的断壁残垣,突然开口道。
王冲说是出来巡逻,但是给李嗣业的感觉,却完全不是如此。他的目的极其明确,但是说实话,李嗣业一直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王冲带着自己要去做什么。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一战幸好我们赢了。”
王冲感慨道。
这场战争只有他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的介入,将会是什么样子。那时候看到的也绝不只是这一两处烧毁的城郭。
“到了!”
正说着,王冲突然停了下来,转身走进一间颓败、残破的房间。房间里一片破旧,墙壁都是乌黑的,所有的桌椅、茶几全部被踢碎在地,锅碗盆瓢的碎片撒得到处都是。
而靠墙壁的地方,整个房间里唯一的灶台也被彻底捣碎。
“你在外面等着,有需要的时候我会叫你的。”
王冲开口道。
“是,公子。”
李嗣业点头道。
经历了一场西南之战,李嗣业对于王冲的态度,也从百般的不服气转变成了彻底的心悦诚服。
现在不管王冲说什么,他都不会有任何的异议。
王冲点了点头走进了里间,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王冲扫了一眼,突然伸腿在地面连踏三下。
“是公子吗?”
一个微微的声音从地底传来,若不可闻。
“是我,独狼开门。”
王冲低沉着声音道。
咔嚓嚓,一阵机括的声音从地底传来,也就是片刻的时间,王冲身前一块地板挪开,露出里面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处,隐隐有一道台阶延伸到里面。
王冲微微一撩衣袍,没有丝毫的犹豫,沿着洞口处出现的台阶,走了下去。
“嚓!”
黑暗中传来一声火花的声音,慢慢的一点火光在王冲眼中扩散,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公……子……”
火光里,独狼沙哑着嗓音,披头散发,憔悴的样子把王冲吓了一跳。隔着很远的距离,王冲都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独狼,你怎么了?”
王冲心中一惊,赶紧上前扶住了独狼。
“咳……咳,公子放心,那些人想要追杀我,不过我命大,还死不了。”
独狼抬起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那满口白牙在黑暗中特别显眼。
“别硬撑了。”
王冲看了一眼,突然伸指在独狼的膻中穴,然后扶着身子虚弱的独狼坐到了椅子上面,顺势将一个白色蜡封的药丸塞入他的嘴中。
“这是一颗疗伤药,对你的伤势有好处。”
火光里,独狼一身的剑伤、刀伤,看得王冲触目惊心。
“咳,谢谢公子。”
吞下王冲从宫中得的疗伤圣药后,独狼的气色明显好了许多,咳嗽也没有那么厉害了,皮肤下也隐隐有血色透出来。
“你们到底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那些追杀你们的人,知道是什么身份吗?”
王冲问道。
独狼苦笑,就将自己逃脱的过程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原来在剑南城中,独狼一直蛰伏了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次机会逃了出来,只不过那些神秘的黑衣人一直在找寻他们的踪迹。
有好几次,独狼都差点死在他们的剑下,不过好在这个时候,张虔陀醒了过来,两人才顺利的逃脱。
“那些黑衣人,你就没有抓住一个活口吗?”
王冲皱了皱眉道。
“没有,那些人都是死士。只要落败被抓,就立即咬破牙齿里的毒药,服毒自杀。我试过撬下他们的装着毒药的牙齿,但是这些人要么开始咬舌,要么开始刎剑,要么自断经脉而亡。我已经跟他们周旋很久了,根本问不出什么东西。”
独狼苦笑道。
“另外,不久之前公子大胜,那些黑衣人也退得干干净净了,就算想抓他们也没有机会了。”
安南都护军的布告贴得到处都是,独狼显然也看到了。
王冲顿时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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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四十章 一切的起点,张虔陀(二)()
第六百四十章
“那张太守呢,带他来见我,我有事问他。”
王冲开口道。
西南之战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追溯道剑阁之战,张虔陀奸杀了阁罗凤的妻女,才引发了这一切。
现在整个大唐都以为张虔陀在和阁罗凤的剑阁之役中战死了。私自包庇、截留朝中重臣是大罪,这也是王冲不愿让其他人知道的原因。
就算是自己的父亲王严,王冲也不想让他知道。因为以父亲的性格,知道这件事情之后,十有八九会报告给朝廷。
以阁罗凤现在所犯下的“罪行”,一旦被朝廷获知他还活着,必定是死路一条。
所以无论如何,张虔陀还活着的事实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张虔陀了,只有一个无颜见世面的无面人而已。”
突然,一个低沉的嗓音从地窖里传来。火光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慢慢走近,看到那人的脸孔,就连王冲都吓了一跳。
“张太守!你这是在做什么?”
王冲看着眼前的人影,原本是五官的地方,被一张诡异的黑铁面具替代。那张黑铁面具无眉无须,就好像和那人脸上的血肉烙在一起。
若不是王冲在京城和张虔陀见过一面,认得出他的声音,谁都难想到,眼前的黑铁面具人居然就是那个一丝不苟,老实正直的剑南太守张虔陀。
“王公子,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就请你不要插手。我张虔陀不查清楚杀害妻子儿女的凶手,不查清楚那些黑衣人的来历,不查清楚那些陷张某于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蛋的真实身份,就永远不会取下脸上的面具。”
“张虔陀生无颜见天下人,死无颜见妻子儿女。请公子以后再也不要叫我张虔陀了。张虔陀已经战死在了剑南,现在公子看到的就只有一个心死的无面人,我此生只有一个目的,杀死那些混蛋,追查出剑南的真相,在此之前,我永远都不会倒下,永远不会!”
无面人狠狠的捏着拳头,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声音,他浑身颤抖,双眼血红,那种喷射而出的,仿佛永远不会熄灭的怒火和仇恨,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心惊。
“大人!!”
突然,王冲和独狼同时惊叫一声,只见无面人的黑铁面具下突然流出了两行眼泪,但那眼泪殷红无比,居然是鲜血!
“彬儿、彤儿、夫人,你们等着我,我一定会替你们报仇!一定!!”
最后一句无面人几乎是嘶吼着出来。
那一刹那,看着无面人泣血的样子,王冲和独狼深深为之动容。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这是王冲第一次见到一个昂扬七尺男儿哭泣的样子,谁也不会想到,上京城中那个钢铁般正直、果敢的剑南太守,居然会变成现在这个丹心泣血的无面人。
这一幕即便相隔很多年以后,都给王冲留下极深的印象。
“先生放心!这件事情不止是先生的事情,也是整个大唐的事情。只要王冲还有一口呼吸,就一定会助先生查明真相。”
王冲认真道。
张虔陀是大唐的良臣,也是忠臣,如果不是独狼及时将他救下,现在他已经自刎而死了。做为大唐的边隆重臣,为大唐守护边缰几十年,这样的人物不应该落得孤身寡人,全家灭亡,身负骂名,觉得无颜见天下人,覆面而生的地步。
天道彰彰,就算是素昧平生,王冲也绝不可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一个大唐人身上,更何况这还是一个大唐的忠臣、烈臣!
“公子,大恩不言谢。如果能得报妻子之仇,洗涮身上的骂名,无面人愿意以后任凭公子差谴,做牛做马,此生难报!”
曾经的剑南太守张虔陀,或者说无面人紧握拳头开口道。
王冲身为权贵子弟,出身将相世家,又是大唐贤相九公的子嗣,如今又在这西南立下天大的功劳,如果说当今世上还有一个能替他洗涮天下人辱骂的话,那么也就只剩下王冲了。
“差谴就不必了。”
王冲摇了摇头,如果仅仅是供差谴,他手下的人已经有很多了。更何况,还有一个正在逐渐成长的昆吾训练营和止戈院供他差谴。
这次的西南之战,止戈院的人就已经可以发挥作用,帮助他了。未来的成长必然更加的不可限量。
“王冲到这里来找先生,为的也是剑南的事情。先生只需要继续追查那些人,查明剑南的真相,就是帮了王冲最大的忙了。”
王冲开口道。
无面人眼皮跳了跳,有些不明白王冲的意思。
“呵呵,我也不瞒先生。因为我也有一件需要追查的事情。而且我怀疑,这件事情和追杀你们的那些人有关。”
王冲笑了笑,也没卖关子,心念一动,从怀中掏出了那支漆黑如墨,深沉无比的怪异断箭。
“这是?”
一瞬间,独狼、无面人纷纷看了过来。王冲掏出来的这只断箭铸造工艺非常的怪异,看起来远超现在箭支铸造水平,而且箭头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了。
不过两人知道,王冲这么做一定有其原因。
王冲也没隐瞒,直接就将西南之战后,自己被一支神秘黑箭伏击、暗算,最后凭借敏锐直觉躲过,但黑箭却误杀罗极的事情说了出来。
“公子!!!”
独狼一脸的震惊,老鹰根本就没跟他提过这事,这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就连旁边的无面人也是一脸的震动。
“公子的意思,这件事情不是蒙舍诏和乌斯藏人做的,而是同一拨人做的?”
无面人惊疑道。
“我不能确定。一切都只是猜测。”
王冲缓缓道,目中迸射出一片片炽亮的光芒:
“但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处在那种状态下,不管是阁罗凤,段葛全,还是大钦若赞、火树归藏,都不可能还有心思做出伏击那种事情。而且也不会有这种事情。更关键的是,这件事情也绝实不是他们做的!”
王冲说着突然将断箭的另一面扭了过来,露出了另外一面独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