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逆河山-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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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青墨听懂了,皇上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就是不愿被这群灾民再度敲诈,换句话说,不过是一些无权无势的边疆百姓,再闹还能闹到什么地步去,若是一味的满足他们要求增加赈灾物资的要求,那不仅是增加朝廷的压力,也是放任这种不良风气,如此下去无法预料其余的百姓会不会效仿。
也是杀一儆百的举动,只是皇上把这个生杀大权,也是引仇恨的责任,交到了千式离这里。
而千式离纠结的点并非是这事无解,而是不愿用极端的方式进行镇压。
尤其在这样的节骨眼上。
一旦千式离采取强制措施引燃众怒,那这一小撮闹事的灾民必定会倒戈,权力支持另一个即将拥有太子权力的天绍齐。
看上去只是个小小的奏折,实则确实两大派系间暗中的斗争。
虽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无势力的平民百姓,千式离也不敢掉以轻心。
果真是复杂的事,青墨捏着奏折想了很久,迟迟没有开口。
千式离也知道这对青墨这小女子而言的确有些为难,他自嘲似的笑笑,道,“我不过也是发泄一通罢了,将这事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了很多,谢谢你肯听我发牢骚。”
青墨回过神来,也一笑,“殿下,其实这事说困难很困难,说简单倒也简单,不过在与殿下想选择那一种,灾民要求增加赈灾物资,朝廷可给可不给,给,要如何给,是直截了当拨款,或是以一换一,不给,又是为何不给,是驳回请求,或是挑刺否决,每一种都有其道理,把握好分寸,也都可有完满的结局。”
她说的模糊,千式离并不太明白其中的深意,皱眉问道,“完满?如何完满?”
青墨又是一笑,“殿下最大的目的不过是既要皇上满意,又要灾民满意,皇上的满意在于不耗费多余物资,而灾民的满意在于想要更多物资,只要在这其中找到一个支点,一个第三方的存在,达成双方的意愿,问题自然可以引刃而解。”
顿了顿,青墨接着道,“殿下眼前最重要之事是令百姓接纳你,既然如此,态度定不能太多强硬,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是。”千式离点头,“你很了解我,也很了解当下的状况,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谢谢。”
“殿下总说这些感谢的话,岂不是令我折寿吗,若殿下一直如此,以后我可再不敢来这勤政殿了,殿下也别想再有点心吃。”青墨开玩笑的说道。
她的笑脸是这沉闷的大殿中唯一带着活力与生机意味的东西,千式离很是珍惜。
“除了谢谢,我也不知该如何对你表达我的内心,”千式离拉起青墨的手,将她朝自己怀中拉近了些,细声道,“我其实,一直很希望能与你有一个属于我们二人的孩子……”
青墨吓了一跳,心脏猛烈跳动起来,后背突然间湿透,她甚至不敢抬头看千式离,就保持着这个僵硬的姿势站在那里。
像是突然间被看透了内心,那些不堪的小预谋被挖出来放在眼前,青墨有些难受,原来千式离有这样的冤枉,而她……则一次次就将他的心愿扼杀在摇篮中。
更大的愧疚感袭来,今日这一遭真的令青墨很是难受。
直到回到茵萃殿后,青墨这份愧疚感还没有缓过来。
茗薇看她脸色不好,递过来一杯水,关切问道,“不顺利吗?”
青墨摇摇头,只是苦笑,“茗薇,你说我是不是天生就没有那样的能力,始终无法参与那些勾心斗角,总是没办法将心里的隔阂彻底放下来,我不愿伤害任何人啊……”
茗薇明白了她的意思,安慰道,“小姐多虑了,伤害这个词不过是相对而言,若是防备,那便算不得伤害,小姐已经适应宫中的生活,切不可再怀疑自己,否则又陷入另一种怪圈中去,更是招架不住敌人的暗箭,如今咱们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自保,而非害人。”
这不过是自我安慰的一番说辞罢了,青墨都懂,只是心里的疙瘩一时间解不开罢了。
“把晋六找来吧。”青墨有气无力的说道。
再多的顾虑过后,该做的一切仍旧需要去做,耽搁不得,否则便是功亏一篑,如今青墨肩上的担子不止是她一个人,还有戚子风扬,还有天绍齐,甚至是沁良娣,甚至是慕希。
她哪里敢松懈。
第213章 大失策()
晋六很快赶来,青墨将一张字条递给他,道:“把这个送给二皇子殿下。”
目光中的严肃在表达着这张字条的严重性。
晋六自然知晓自己肩上的责任重大,他立马跪地磕了个响头,以表忠心。
青墨没有多说话,甚至连一句嘱咐都没有,她知道晋六这人可靠,若是连用身边人都得如此复杂的话,那才当真是一种巨大的悲哀。
半个时辰后,字条成功交到戚子风扬手中,当天夜里,天绍齐也知晓了字条的内容。
天绍齐聪明,可向来只是些小聪明,若要上升到前朝政事,他是万万转不过这个脑子来的。
要想真正的做出些有意义的事来,还是不得不依靠戚子风扬。
从这一次后,联盟算是真正达成。
第二日的早朝,大概是南浦国有史以来最为轰轰烈烈的一次。
天绍齐正式穿上皇子朝服踏入前朝,与千式离并列而站,这也正式向前朝的文武百官宣布,二人地位相等。
千式离先把几个折子递了上去,所商讨的不过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皇上也并未放在心上,相信交给千式离一人也可解决。
气氛在提到闹事灾民时画风一转。
皇上持续许久的困顿终于在此刻醒了过来,灾民这件事是他给千式离设置的一大难题。
“父皇,我认真了解过那群闹事的灾民,发觉大部分皆是没有多少文化的大龄者,此番闹事目的单纯,就是希望得到更多的赈灾物资,可最大的问题在于,这群灾民的子女又都是南浦国的栋梁人士,需与其联络好关系,不可轻易闹僵,这便显得比较矛盾,此番事件只可收买人心,而不可用强硬手段……”
千式离这番话一出,群臣纷纷表示赞同。
皇上也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千式离的语气是温和的,仿佛已经预示着接下来这一解决方案也该是如此,如水一般沁入人心。
“其实若是满足他们多得物资的冤枉也并非难事,朝廷每年花费在赈灾与官员嘉奖上的钱财物资最多,年年扩增,却未收到实效,今年不如换一种方式,将官员嘉奖的预算削减,加入至赈灾物资中去,一来总体开销不变,二来也可妥善处理灾民一事,安抚人心,朝廷所开俸禄已不算少,削减一部分嘉奖,各位大臣应当都能理解吧。”
说着,千式离转身,将眼神投向在场的每一个人,带着温和的笑意,这种细水般的举动最难让人反驳。
即便有人心中实在不悦,表面却仍旧客客气气,不说破也不回应。
怎可能理解,朝廷官员哪一个不是希望最大限度为自己牟利,如今提出要将自己的嘉奖预算用去赈灾,这简直是荒唐!
有几个原本很是支持千式离的大臣,此刻听闻这话后,也用冷笑来回应。
人人为己,牺牲自己利益造福他人,这样的高尚之事,有几人能做到?
千式离何尝不清楚这人心的险恶,以大臣嘉奖预算补贴赈灾这一想法,是昨日经青墨的提醒暗示后所想出的,千式离知道定会引起无数人的反感。
可他也并不怕,既然想出这一招来,便也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他是故意的,用此简单一试,便可知朝中人有几人可靠,有几人是真心实意为百姓着想,又有几人只顾自己受益。
在他说完这个方案,环视在场所有人一圈后,一切便也了然于心。
连天绍齐也甚是疑惑,不解的盯着千式离看,他那眼神中在表达着自己的强烈疑问,为何平日里被父皇千般称赞的大哥,竟会提出这一在不懂政事的他眼中看来也颇有几分不靠谱的方案来。
这大哥怎么回事?哪根筋搭错了吗?
皇上至始至终未曾发表过自己的看法,只静静看着下边各种不同的表情中,将每一个人的内心暴露无遗。
他也明白千式离所提方案有多胆大,可皇上心中却是暗暗的赞许的,做老好人谁都可以做,可若要做得罪人的事,便没有那么容易。
千式离有如此的魄力,的确担得起帝皇之位。
皇上嘴角露出一丝微笑来,表面仍旧不动声色,只静静观察。
开始有微微的讨论声四起,不少大臣交头接耳,商量的大多是如何自保。
千式离察觉到有一个炽热的目光朝着自己投来,左边的脸颊被烧的隐隐火热,转头一看,是天绍齐。
毕竟是前朝的新人,又本性善良毫无心眼,天绍齐站在这群城府极深的文武百官中央,就如同任人宰割的小白兔一般,把所有喜怒哀乐全都表现在脸上。
看着他那副天真的模样,千式离心里一动,毕竟是弟弟,他暂且不准备与之为敌,甚至……有一个竞争对手来对比出自己的优秀,不也是很好的一件事吗?
千式离上前将那个折子拿了下来,递到天绍齐手中,道:“六弟,你看看这折子,是否有更好的提议?”
天绍齐结果奏折的手也是颤抖的,倒不是别的什么原因,就是有些紧张,怕自己演的不像,暴露了自己。
毕竟……这份奏折的内容,他早已知晓,此刻只是装模作样摆出一幅第一次看的样子来罢了。
考的是演技。
在他拿到那奏折的一刻,所有人停住了议论,全都屏住呼吸,等天绍齐的答案。
天绍齐已有解决方案,已是做好完全的准备才踏入的这早朝之场,可这一刻,他实实在在的慌张起来。
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双手也微微颤抖,一瞬间聚集无数双殷切的目光,这种巨大的压力足以让一个承受力稍弱的人立马崩溃。
天绍齐脾气急躁,沉不住气,也演不了多久的戏。
刚看完奏折,便立即开了口。
“父皇,其实……大哥的方案并非不好。”
天绍齐这一句的语气还有几分颤抖,说完后才稍稍放松了些,按照戚子风扬所教那般,换了个活跃一些的姿态,朝着皇上露出个笑容来。
这才是天绍齐该有的模样,也是戚子风扬建议他该有的模样。
在这死气沉沉的朝堂上,另辟蹊径是最好的办法。
天绍齐朝前一步,脸上笑意微然,看着每一个人的眼神都是善意,不过数秒,他迅速将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
“父皇,我很同意大哥的方案,只是也略有些心疼其他大臣,为朝廷做事便是为百姓做事,其实无论付出多少皆是应该,不应讨得斤斤计较的结果,可咱们也得顾全老臣之职,不可伤了其心不是,若是当真用大臣们的嘉奖去补贴灾民,这不是很令为朝廷拼尽终身的老臣们心寒吗,物质并非最好的嘉奖,确实少不了的中心,父皇,咱们可不能做不仁不义之人!”
他说的严重,却也在理,将皇上所顾虑的,甚至是千式离所顾虑的,用一种玩笑般的语气说了出来。
不止活跃了气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