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权逆河山-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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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奴婢只是夜里闷得慌,出来走走……只是……”
如霜试图找一个恰当的说辞将今日之事搪塞过去,即便已隐约有了预感,青墨定是有了把握,她今日是逃不掉的,可始终抱着那恻隐之心,盼着能从这重重危机中找到逃生的间隙。
青墨不语,只垂睫看她,看了许久后,一个轻轻的冷笑,“我是皇子妃,是大皇子殿下的枕边人,虽说权势不大,可凭大皇子殿下对我的心,我说的话也并非毫无作用,若是你对大皇子殿下有心,我可替你说情,待他日寻一个合适的时机,纳你为妾便是,你何需如此费力,暗地里一次次约见大皇子殿下,你以为这偷偷摸摸的举动能为你的心愿铺路吗?那只能是将你埋入泥土中,越埋越深!”
听完这番话,如霜身子抖得更加厉害,嘴唇颤抖到几乎无法发声,“娘娘,奴婢并非此意,奴婢对大皇子殿下只有敬畏之心,并无非分之想啊!”
她连连解释,哪敢往这方向上附和,小小奴婢竟打着大皇子殿下的主意,那是死罪呀!
听不出青墨这话是正是反,如霜更是心惊胆颤。
“哦?是吗?”青墨缓缓蹲了下来,伸手将如霜额前凌乱的鬓发梳理妥当,“那你总与大皇子殿下见面,是为了何事?为了向他揭发我,向他告状?向他抱怨我有多么不合适皇子妃这一位置?还是告诉他,我压根不是夏青墨?如霜,你是聪明的,可树敌太多,终究是害人害已……”
她果然知道了,果然知道了。
如霜欲哭无泪,脑海中飞快转动着应对的说辞,可面对青墨,她根本就是束手无策,无论说什么都是错,无论怎么辩解,都逃不过青墨的手心。
这是个太聪明的娘娘。
“娘娘!”如霜重重又磕了几个头,脸上梨花带雨惹人心疼,连说话也带着浓浓的哭腔,“奴婢直到错了,奴婢只是一时间没了主意,本只是想与大皇子殿下商量,并无与娘娘作对之意,娘娘……娘娘饶了奴婢吧。”
这话说的简直没有半点说服力,青墨在心中暗笑,表面仍不动声色,装作相信了一般,“哦?那是谁告诉你的这个消息,谁让你担心至此,竟冒着如此大的危险去与大皇子殿下商量?”
其实说到这,青墨的言语始终是模糊的,她并未明确如霜错的是哪一件事,可如霜早已吓得没了主意,主动招了出来。
“是……是狄芙!”如霜脑袋一转,这个名字脱口而出,“奴婢曾与狄芙相识,便是她听到了风声,说娘娘的身份有诈,让奴婢好好调查一番,奴婢心里没谱,便想方设法找到大皇子殿下……所以……所以……”
狄芙?
青墨默默重复了一次这个名字,冷笑着摇头,看向如霜时,竟有几分心寒。
当初选中这个姑娘留在自己身边,看中的正是她眼神中那份机灵与身上带有的干净气质。
本以为会是身边一个可靠的陪伴,谁知竟走到这样一天。
狄芙是皇后身边的人,她若是知道了什么秘密,那定是立即与皇后商量,怎可能跑来与茵萃殿的如霜说道这事,如霜这一借口找的真是难以另一信服。
她只想把矛头转向皇后那边,哪里还有闲心考虑是否恰当呢。
不过,青墨早已无所谓,她在意的并非这个虚无的谎言得到的答案。
沉默数秒后,青墨表情变得柔和,伸手扶起如霜,道:“先起身吧,地上凉,四处都是泥土,咱们主仆二人亲如姐妹,站着说话便是,无需多礼。”
如霜连连摇头,躲开青墨的手,这一跪着的姿势保持已久,腿有些麻了,可她仍不动分毫。
青墨也不坚持,跪着便跪着吧,她站起身,缓缓开口,“如霜,以前许多话未曾与你说过,并非不信任,只是觉得没必要,若是你愿意听我说这些以前的故事,我可以告诉你。”
深情的一番话,是如霜得到的最大信任。
她有一些感动,抬头看着青墨,“娘娘……”
青墨浅浅叹了口气,像是思虑许久,像是回忆中勾起往日里不可触碰的伤口,微微眯着眼,道:“曾经,爹娘为护我周全,希望能在吴城寻一个普通人家让我嫁过去,平静一生,可他们也知晓,吴家名声在外,吴家的女儿一旦到了秀女的年龄,便必定会被选入宫去,宫中的险恶无法预料,爹娘都不愿我踏入这漩涡,于是,从我出生后,吴家便从未在公开场合宣告过我的存在,上至皇宫,下至亲友,无人知晓。”
这话已足以另如霜目瞪口呆,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
青墨接着说,“可命运总是那么神奇的,曾有一日……我在宫外与大皇子殿下有过一面之缘,也正是那一次,我决定入宫,我愿意为那温柔的眼神去拼一次,即便宫廷险恶又能如何,只要能寻得真爱,我不怕遍体凌伤,于是,爹娘便将我送入宫,也才有了后头的故事,皇后不知我的存在,说来也是吴家自作自受罢了。”
也许是说到了真爱,青墨的眼神霎时间变得温柔,连如霜也能察觉到那份柔情,如水般的柔情。
可她不知的是,青墨这番话中的确带着真情。
这是这真情的对象,并非千式离。
当说起为了真爱愿意忍受折磨时,青墨脑海中出现的脸,是戚子风扬。
第178章 伸援手()
如霜此刻已全然没了判断力,也不知青墨这番话中究竟几分真几分假,只是当下的情况,她唯有连连道歉,即便是将自己放到无比卑微的地位上,也不一定能换得青墨的谅解。
这一个失误,可能是毁了自己这段路最狠的利器。
如霜有些后悔,跪在那里一直发愣,没有接话,丝毫未动。
“行了,起身吧。”青墨也有些累,她也不愿再听什么辩解的话,也无需听,“回去吧。”
如霜哆哆嗦嗦起身,站在青墨后头,小声道,“奴婢跟在娘娘后头,天黑了,这条路不安全。”
“嗯。”青墨喉咙里闷闷的答应了一声,走在前头。
从泥土中走到青石板路上,如霜的鞋底沾了一圈泥土,带到石板路上,也留下一路的泥泞。
而青墨脚底则是干干净净,脚步轻盈,不留半点尘埃。
这脚印,便如指纹一样,是不可抹去的证据与痕迹。
青墨来时一路观察着,见那小树林的泥土地中,有数排脚印,有整齐排列的,也有歪斜的。
其中一排端端正正直通树林深处,每一步都如安排好一般规规矩矩,毫无疑问,这是如霜的脚印,在宫中的一切都是规矩的,训练有素没有半分越矩,连这脚印也是。
而另一排脚印则凌乱的多,深度仅有正常脚印的一半,犹如从泥土上轻轻掠过,最为奇怪的是,这脚印一边高一边低,像是出自不同人的脚步。
这是千式离,他来过。
青墨无比确定。
因为在这宫中,唯有他腿脚不便,走路时略有颠簸。
也唯有他,腿脚不便的同时,轻功之高,足以落地不留痕迹。
只是在这泥地中,脚印更加明显些,略浅,不一。
若不是见到这脚印,青墨也不会如此确定,千式离的确来过。
勤政殿的光莫名提前熄灭,路连郢不露声色的暗示与提醒,种种细节都在指向一点,千式离来过,与如霜有过不小的接触。
一个丫鬟,能将堂堂大皇子殿下约到这小树林里来。
这约见的筹码,定是无比重大。
于千式离而言,最大的吸引力,便是关于青墨的事,关于青墨身世之事。
身世身世,任凭千式离对青墨有多大的喜爱与欣赏,仍旧是逃不过这世俗的封建目光。
说不上心寒,毕竟早有此心理准备,只是对千式离背着自己暗地里与如霜接触这件事,青墨有几分失望。
仅此而已。
也不重要了吧。
她站在茵萃殿门前,望着远处的漆黑一片,勤政殿的方向上还是暗的,千式离不知去了哪里。
轻轻叹了口气,青墨踏进屋内,跟在后头的如霜颤颤巍巍,腿脚始终是软的。
当如霜与晋六擦肩而过时,如霜狠狠瞪了他一眼,在这宫内若要说与谁有怨,若要说如霜最怕谁,那非晋六莫属,倒不是晋六有多神通广大,只是他手中掌握着如霜太多旧事把柄,即便口中不说,也不知他心里是否记恨,不知何事便会伸手推一把,把如霜推进泥潭里去。
比如今日,如霜认定了一定是晋六告的密,才让青墨那么容易就在小树林那边找到她,而且看穿她的所作所为。
这个晋六,实在可恶!
这一夜注定又是个难眠的夜晚。
不止茵萃殿,连着勤政殿,甚至景禄宫,都是难捱的光景。
戚子风扬在屋内走来走去,看着那茶壶中冒出的涔涔热气,难以理清心里凌乱的思绪。
还是得冒险再见青墨一次,许多话不当面讲始终没办法放心。
夏母已经来了,他没能陪在青墨身边,也不知那边是否能应付得了。
次日一早,青墨刚坐在梳妆台前,还没完全从迷糊的睡梦中醒来,晋六突然来报,“娘娘,方才苏公公来报,说大皇子殿下下朝后会过来茵萃殿,让娘娘做好准好。”
下朝过来?千式离从来没在这个时间来过茵萃殿,青墨微微皱着眉,“好,我知道了。”
定是与夏家之事有关吧,看来有些事,必定要面对面来对峙了。
青墨还好,除了有些累以外,并不担忧。
倒是如霜,一听到晋六的传报,身子一抖,端着的一盆水险些原地脱手。
青墨从铜镜中看到她这反常的现场,微微笑道,“如霜,大皇子殿下与你算是熟识了,他如此随和,你为何如此紧张呢。”
放在以前,青墨从不会说这样直截了当到讽刺意味极强的话语,而当经历了这些事后,也就再不顾虑是否会令如霜难堪。
她已经做出如此不仁义之事,自己又何需再给她颜面。
如霜似笑非笑,身子绷得很紧,口齿也不太清晰,“大皇子殿下是主子……奴婢只是个小小的丫鬟,见他自然是会紧张的……娘娘……”
她试图讨好青墨,但最终还是碰了壁。
只要有茗薇在,旁人便无法靠近青墨周围。
“给我吧,我来伺候娘娘洗漱,”茗薇从如霜手中接过铜盆,脸上的笑意却不那么友善,“如霜你去小厨房看看早膳好了没,既然大皇子殿下要过来,早膳也不能马虎,这里交给我就好,娘娘不习惯别人的伺候,出了差错总归是会影响心情的。”
手中的铜盆被夺了去,一下子空空荡荡。
如霜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像是仅是一夜之间,以前的所有友善都变成了鄙夷。
在这茵萃殿,她已没了地位。
垂头丧气的走出大堂,如霜心里一阵心酸。
见晋六在院内一角打扫着,她也没了找茬的心情,乖乖走往小厨房。
茗薇给青墨梳着妆,每日都做的事,如今成了一种惯性。
她看着铜镜中的青墨,这张曾经还略有稚嫩的脸,此刻已多了几分老练。
“小姐,你预备如何处置如霜呢?”茗薇好奇问道。
青墨摇摇头,懒懒道:“如霜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