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朝天-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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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的目的是长生,死生乃是唯一大事,需要被敬畏,随便用来考验,那便是不敬。”
井九说道:“而且道心宁静与否,在于自省,与外物无关。”
那名昆仑弟子觉得此人简直就是个疯子,完全不可交流。
很多年轻修行者也是无语摇头,纷纷准备离开。
雷一京再也无法控制住情绪,对井九说道:“师叔,恕弟子不能遵命。”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向峡谷里走去。
其余的青山弟子看着井九,神情有些犹豫,不知道应该如何做。
现在连青山弟子里都出现了不同的声音,井九会如何做?
白早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
看着雷一京的背影,井九沉默了会儿,然后举起右手。
铁剑破布而出,化作一道黑光,向着雷一京斩落。
峡谷里响起一阵惊呼。
雷一京感受到身后的森然剑意,下意识里唤出飞剑,迎了上去。
不愧是两忘峰的优秀弟子,无论反应速度还是出剑速度,都极为及时。
当当当当当!
两道剑光在崖壁之前高速穿行,不停碰撞,激发的气浪带起无数雪屑,强大的剑意直接侵入了崖体,山石簌簌而落。
瞬间,剑战便分出了胜负。
轰的一声闷响。
雷一京重重地撞到崖壁,然后滑落到地面。
飞剑回到他的身边,静悬空中,发出嗡嗡的声音。
雷一京的唇角溢出一道鲜血,眼神有些茫然。
直到这时候,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如果早知道是井九的剑,他根本不敢回剑。
青山弟子们很是吃惊,赶紧掠到崖畔,扶起雷一京,确认他伤势不重,才放下心来。
有名同样来自两忘峰的年轻弟子,难以压制心里的不平,望向井九说道:“师叔!你为何要这样做?”
其余的青山弟子也有些愤怒。
很明显,井九的用意就是不准雷一京离开,为此不惜向雷一京出剑。
井九看着青山弟子们说道:“你们也一样,没有什么恕不能遵命,因为我不恕。”
……
……
不恕,你们就不能走。
井九的做法非常强硬,可以说完全不讲理。
青山弟子们当然不服。
他们辛苦修行多年,好不容易通过试剑大会拿到了资格,可以代表青山参加道战,然而还没来得及展露锋芒,便要被强行赶走,谁能甘心?而且这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最重要的是青山宗的一世威名,难道就要因为他们而受损?
如果他们今天真的听从井九的意思退出道战,青山宗必将成为修行界的笑柄。
问题在于,他们不服又能怎么办?
井九年纪小,进山门的时间比他们短,但终究是神末峰的师叔。
难道他们还敢拔剑相对?
想着这种可能的画面,青山弟子们的手微颤起来。
幺松杉盯着他们沉声喝道:“难道你们敢以下犯上?想去上德峰受万剑穿心之刑吗!”
那些青山弟子们低头无语,他们当然不敢向井九出剑,只是觉得好生委屈与失望。
“没想到居然能看到青山剑宗同门相残的好戏。”
那名西海剑派弟子嘲笑说道:“噢,不,我说错了,应该是怕死的师叔教训知耻的师侄们。”
井九看了此人一眼。
白早心知不好,知道自己来不及出言阻止,毫不犹豫祭出法宝。
衣袖破寒风而起,一个法宝出现在崖壁之前,约摸酒杯大小,形状有些像悬铃宗的清心铃。
那法宝遇风而长,瞬息之间变成一口小钟,通体青黑,色泽深沉,仿佛是由青铜所铸,表面却有无数道暗光流淌其间,自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美感与威压。
“流光钟!”
人群里响起数声惊呼。
第一百一十九章都走()
流光钟乃是中州派极著名的法宝,在元婴级别以下的战斗里可以说是至强的存在。
这法宝乃是来自远古的传承,天生一对,分别叫做北辰钟与南屏钟。
当今中州派掌门与夫人,年轻时凭着这对钟不知击败了多少同代天才,又杀死了多少冥界妖人与雪国怪物。
这些年北辰钟一直在洛淮南的手里,随其展放光彩,威名不坠。
但直到此时,众人才知道原来南屏钟竟是在白早手里。
白早乃是中州派掌门夫妇的独女,当然有资格拿着南屏钟。
可这是不是说明,中州派掌门夫妇已经达成一致,决定选择洛淮南而不是童颜做为白早的道侣?
如果这是真的,那必将成为整个朝天大陆修行界最受关注的事情。
那是以后才需要思考的问题。
现在的问题是白早为何会忽然祭出流光钟?
年轻修行者们生出这些想法,只是极短的时间。
南屏钟轰向了那名西海剑派弟子。
嗡的一声!
狂风骤起,一道难以形容的气浪与无形的音浪,向着峡谷四周传播。
雪块狂舞,崖壁骤碎,天地气息都因之生出变化。
那名西海剑派弟子乃是派中嫡传弟子,于最危险的时刻召唤出本命飞剑,强行挡了一记。
但他的飞剑哪里挡得住这等级别的法宝?
凌厉破空声起,那道飞剑斜斜飞起,刺进坚硬的崖壁里,没入两尺有余,只剩下一个剑柄。
那名西海剑派弟子被震飞十余丈,落在雪地里,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异常苍白。
被同门扶起来后,他顾不得察看伤势、擦去鲜血,满脸震惊看着那边喊道:“白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位同门低声提醒了他一句。
他望向原先自己所在的位置,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一道黑色飞剑悬停在那里。
刚才如果不是他强行出剑然后被震飞,只怕已经被那道黑剑悄无声息地斩中。
换句话说,没有白早,或者他这时候已经死了。
那道黑剑有些宽,看着并不出奇,却没有任何气息波动,就像是真正的幽灵。
那名西海剑派弟子余悸难消,再也说不出话来。
其余的那些年轻修行者,看着那道黑色飞剑,也觉得身心俱寒。
都知道井九拿了道战第一,但还是没有人会把他与洛淮南、桐庐这样的人物相提并论。
不过是无彰初境,再强能强到哪里去?
现在众人才知道,他的剑究竟有多可怕。
……
……
井九转头看了白早一眼。
在青山他曾经听过顾清的议论,最近这些年中州派与西海剑派的关系逐渐好转,甚至有了结盟的迹象。
当初海州城外的四海宴上能够看到中州派弟子的身影,便是证明。
这大概便是白早出手的原因。
她很聪明,大概觉得这记南屏钟,既保住了那名西海剑派弟子的性命,同时也帮他出了口气。
只是你凭什么判断这样我就满足了呢?
井九没有说话,眼神里也没有太多情绪。
白早却准确地接受到了他的意思。
寒风拂动白纱。
她说了句话,声音很轻,只有井九能听到。
“给我个面子啦。”
井九没有说什么,把黑剑召了回来。
那名西海剑派弟子,带着恨意看了他一眼,但再不敢出言挑衅,把自己的飞剑从崖壁上取了出来。
只有境界实力终究无法服众,更何况这是道战,并不是生死较量的地方,很多道声音响了起来。
“就算你拿到道战第一也没有人服你,因为你是个懦夫,而且霸道无理,凭这两点你永远不可能成为洛淮南!”
“不错!难道你还能堵住我们所有人的嘴?除非你把我们全部杀了!”
“像你这样的有什么资格继承景阳真人的衣钵!”
井九就像是没有听到这些声音,问道:“悬铃宗有没有来人?”
一个小姑娘看了看四周的同道,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紧接着,又有两名悬铃宗弟子举起了手。
悬铃宗弟子在道战里扮演的角色一直都很重要,参加的人数向来很多。
井九接着问道:“大泽呢?”
有人举手。
有两名大泽的修行者在场。
井九说道:“我们并非同宗,按理不应强行要求你们同行,但是你我三家之间关系太近,若不带你们走,事后难免会被你们家的长辈说见死不救,那样太麻烦。”
悬铃宗与大泽的弟子们怔了怔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由好生无措。
有别派弟子看着这画面,生出同情,喊道:“凭什么?他们又不是青山宗的。”
井九没有理会此人,对悬铃宗与大泽的弟子说道:“或者,与我打过。”
悬铃宗与大泽的弟子们对视一眼,看出彼此心里的无奈。
井九再次向人群望去,确认没有果成寺的僧人,也没有依附青山宗的小宗派弟子。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一位少女身上。
那少女的衣饰他有些眼熟,应该是多年前看过不少次。
“水月庵与青山关系确实不错,但我可不会听你的,要打就打,就算打不过,你难道还能把我杀了?”
那位少女说道,眼神里的轻蔑意味非常清楚。
井九心想以往水月庵的师妹何等温柔可人,直至出了个连三月才养成这般看天地都不顺眼的性情。
他没有说什么,对峡谷里众人说道:“其余人想留下的便留下,想走的便走。”
那两名西海剑派弟子与昆仑弟子率先离开,很多年轻修行者也随后离去。
有些人恼火想着自己居然因为如此荒唐的事情耽搁了这么长时间,那要少杀多少雪国怪物,道战上的成绩必然一落千丈,终是忍不住骂了几句脏话,还有人朝着井九所在的方向啐了一口。
中州派的弟子在请示了白早之后,也随各自小队离开。
峡谷里便只剩下青山弟子、最开始便跟着井九、白早的六人,再就是悬铃宗与大泽的五名年轻弟子。
井九没有再说话,开始调息养神。
……
……
事实上,在峡谷四周的的山道里,还有些参加道战的年轻弟子没有离开。
比如最先离开的两名西海剑派弟子与那名昆仑弟子所在的队伍。
有人不解问道:“为何不走。”
一名西海剑派弟子沉声说道:“反正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稍后便要入夜,不如就在这里扎营。”
那名被流光钟震伤的西海剑派弟子咳了两声,看着峡谷下方恨恨说道:“不错,顺便可以看看热闹。”
别的年轻修行者有些不解,心想有何热闹可看?
那名西海剑派弟子又咳了两声,嘲讽说道:“驭剑会被罡风吹死,青山宗肯定不会来接,我倒要看他们准备怎么离开,像丧家之犬般走回去吗?”
……
……
时光渐移,暮色渐浓。
峡谷下方的年轻弟子们感受到了山野间投来的那些眼光。
那名叫做雷一惊的两忘峰弟子再也受不了,走到井九身前近乎哀求说道:“半途中止道战,事后会被师门惩处,就算你是师叔,也不能无视门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