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帝缠欢:爱妃,束手就寝-第2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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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音一顿,上官翎雪似歇了一口气,然后继续说道,“如此一来,迎霜妹妹不仅报了昔日翠微姑娘的冲撞之仇,还一举铲除了沫儿妹妹你腹中的龙裔,当真是一举两得啊……”
话说到这里,女子似不经意的扫了夏以沫一眼,当看到她因为自己的这些话,越发惨白的面色,上官翎雪也便越发的悠然起来,漫不经心的转口道,“不过,也难怪迎霜妹妹心计如此之毒……她一直为着自己小产的事情,怨恨翠微姑娘和沫儿妹妹你,一直想着报仇雪恨……现在,翠微姑娘死生未明,沫儿妹妹你腹中的龙裔,也最终未能保住……迎霜妹妹也算得上是达到了目的……”
上官翎雪又是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精致面孔上,仿佛尽是不胜唏嘘的模样。
夏以沫一字一句的听着,攥在被角的纤细手指,不受控制的随之一点一点的收紧,任由平整的的指甲,掐进掌心,却也不能压抑心头那股因为这些丑恶的事实而翻涌的气血。
她原本以为,将翠微送出宫去,就可以保住她的平安,却没料到,哪怕是流放宁古塔,也未能让阮迎霜放过她……她竟然会派人假扮成山匪,一定要致翠微于死地……
是她太低估了人性的丑恶……是她太低估了阮迎霜的恨意……
可怜翠微,可怜谷风,可怜她腹中未及出世的孩儿……
夏以沫心头炙痛,只觉大片大片的悲哀,如同决了堤的潮水一般,漫过她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剜心刺骨的疼。
这一刻,她恨不能将那阮迎霜千刀万剐了……若是此时,她就在自己的面前的话,就算拼着同归于尽,夏以沫也要将她撕了,为翠微、为谷风,为自己腹中的孩儿,报仇雪恨……
恨意,真的是一种可怕的东西,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会让一个人,为着报仇雪恨,不顾一切,不择手段。
阮迎霜是如此……连夏以沫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是否也会变得跟她一样……
惟有痛彻心扉的悲苦,此时此刻,却是如此真切的存在着。如同磨的锋锐的刀刃一般,一下一下的割在夏以沫的心头,将那些尚未来得及痊愈的伤口,再一次毫不留情的狠狠撕裂,露出里面淋漓的血肉,在那千疮百孔的心底深处,狠狠的捅着刀子……
上官翎雪冷眼旁观着她的凄楚面色,如置身事外的一个局外人一般,高高在上的睥睨着她的痛苦,当然,还不忘来几句应景的宽慰之语,“沫儿妹妹,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要节哀顺变……”
语声一顿,“更何况你才刚刚小产,更是要顾着些自己的身子才好……”
名为宽慰之语,一字一句,却分明更像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照着人的伤口上撒盐……
夏以沫心头一片惨痛。
柔香在一旁,想劝慰,却不知该如何开口。她心中虽也为那阮迎霜竟如此设计谋害翠微和自家小姐而愤恨不已,可是,当一眼瞥见旁边一派好整以暇姿态的上官翎雪之时,她却是心中瞬时一凛,怀疑立生。
“这些事情……”
柔香毫不掩饰的逼视着对面的上官翎雪,沉声开口问道,“……不知俪妃娘娘是从何得知的?”
语声一顿,小丫鬟问的也越发的清楚和直白,“不知俪妃娘娘怎么就知道是和妃娘娘派人假扮的山匪,欲致翠微与谷侍卫于死地的呢?”
其实,柔香更想问的是,俪妃娘娘在这件事上,扮演着什么角色……她直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就算真的是阮迎霜做的这一切,她也不相信,面前的这位俪妃娘娘是完全清白的……否则,她又怎么能够将那阮迎霜的阴谋,知道的这样一清二楚呢?
夏以沫初时只顾得悲痛,现在被柔香一提醒,心中瞬时冷静了许多。
敛尽瞳底的悲色,夏以沫一双澄澈眸子,定定的顿在对面的上官翎雪身上,眼底讳莫,一刹那间,掠过无数的情绪……
面对他们主仆二人的防备与质问,上官翎雪却仿佛丝毫不意外,她甚至在等着他们发问,所以,闻言之后,女子只是悠悠一笑,漫不经心般的道,“虽然当初陛下得知翠微姑娘与谷侍卫遇险之后,将这件事瞒住了沫儿妹妹你……但陛下却是第一时间,便派了侍卫,去汝陵郡查探那群山匪的底细的……”
柔媚嗓音,刻意的一顿,续道,“大抵在那个时候,陛下就怀疑此事是迎霜妹妹所为了吧?……而查出来的结果,也确实证明了那群所谓的山匪,的确是迎霜妹妹派人假扮的,为的就是致翠微姑娘于死地,替她自己腹中的龙裔报仇雪恨……当然,顺便拿翠微姑娘的死,来刺激沫儿妹妹你,以图害得你的孩儿小产……”
语声又是一顿,上官翎雪似乎十分的感慨,悠悠叹道,“不得不说,迎霜妹妹的目的达到了……”
上官翎雪不紧不慢的说出这么一大堆话来,其实,所有的重点,只在宇文熠城身上……夏以沫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即便明知道,她是将整件事往宇文熠城身上引,可是,当听得那个男人早已查明了真相之时,夏以沫埋在胸膛里的一颗心,却还是不由的刺了刺……他早就知道了翠微的遇险,是那阮迎霜所为,却丝毫没有告诉她……除了软禁了那阮迎霜之外,更是不曾听过他对那个杀人凶手,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一念及此,夏以沫心中的郁郁之痛更甚。
“宇文熠城早就知道,是阮迎霜派人暗杀的翠微和谷风吗?”
尽管已经清楚了这个事实,夏以沫却还是不由的开口问道。嗓音哑的几乎不成样子。
上官翎雪不由微微一笑,“可不是吗?迎霜妹妹做过什么,陛下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话音一顿,上官翎雪似漫不经心般的瞥了一眼对面的女子。此时此刻,夏以沫心中在想些什么,她又最不能接受什么,上官翎雪又岂会不知?
她自然知道,哪些话能够戳中夏以沫的痛处,所以,上官翎雪只是施施然的一笑,媚声道,“只可惜的是,就算陛下知道是迎霜妹妹做的又能怎样?即便迎霜妹妹真的害得翠微姑娘与谷侍卫坠崖惨死,害得沫儿妹妹你腹中骨肉小产……到头来,陛下只怕也不会真的因此怎么处罚迎霜妹妹的……”
夏以沫心中一紧,捏在锦被上的纤细手指,骨节泛白,渗出些些的冷意来。
上官翎雪含笑睥睨了她一眼,毫不遮掩的幸灾乐祸,曼声继续道,“虽说陛下如今将迎霜妹妹软禁了起来……但就在前两日,陛下还去延禧宫探望过迎霜妹妹……相信不久之后,陛下就会将迎霜妹妹放出来了吧?……”
语声一顿,变本加厉,“……毕竟,只不过是死了一个小小的丫鬟和侍卫,这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人,陛下又怎么会真为了几个奴才,就去处罚迎霜妹妹呢?……就连如今的软禁,也只不过是陛下看着沫儿妹妹你腹中的龙裔的面子,不得不给迎霜妹妹的小小惩戒罢了,过几日,毫发无伤的放出来,迎霜妹妹照样是咱们陛下宠爱的和妃娘娘……至于死去的人,以及沫儿妹妹你腹中无辜的孩儿,终究不过是白白死了罢了,不会对迎霜妹妹造成任何的影响……”
一字一句,皆如利剑,淬了见血封喉的毒药,直抵夏以沫的心头而去。
上官翎雪显然知道,什么话才能最刺痛面前的女子,所以,从她嫣红唇瓣里,吐出的每一个字眼,都莫不是为着夏以沫量身定做,务必要让她感受到那种锥心刺骨般的疼痛……
让她在心底越发的埋下对阮迎霜的仇恨的同时,也越发的怨怼于宇文熠城……
或者,后者,才是上官翎雪真正的目的……
现在看来,似乎效果不错。所以,上官翎雪越发的神情悠然,一张桃花瓣般的唇,更是毫不掩饰的漾开一抹如钩的笑意。
只是,对她来说,这些还远远不够。所以,在欣赏够了夏以沫的凄惨面色之后,便听上官翎雪又是悠然一叹,嗓音柔媚的续道,“不过,沫儿妹妹,你也不要怪陛下这样偏私迎霜妹妹……毕竟,迎霜妹妹身为褚良国的郡主,背后又有阮元风这个褚良国大将军王做后盾,为着离国与褚良国的交好,陛下也不能将迎霜妹妹发落了,不是吗?……”
“更何况,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迎霜妹妹平日里比不上沫儿妹妹你受宠,但总归是陛下的妃嫔,陛下多多少少也对她存着几分真情意……”
女子语声一顿,巧笑嫣然,“由此可见,无论于公,还是于私,就算迎霜妹妹真的做了再怎么十恶不赦的事情,陛下也不会对迎霜妹妹过于苛责的……”
即便明知上官翎雪的这番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是故意让她难受的,但夏以沫也知道,她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改变不了的事实……
这一点,才是让她最为难受的。
因为知道那个男人是怎样的一个人,因为知道他会做出怎样的决定,所以,她心中才会这样的失望与痛楚。
眼见着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上官翎雪也不打算再久留下去,遂柔声开口道,“说了这么一会儿话,沫儿妹妹也该累了吧?瞧着沫儿妹妹你脸色不太好,本宫也不便再打扰,就此告辞了……”
一片神伤之中,听得上官翎雪志得意满的声音,夏以沫即便再怎么因为阮迎霜和宇文熠城而搅乱的心绪,此刻也是不由的微微一动。
望着女子纤腰一拧,转身离去的窈窕身姿,夏以沫没有阻拦,只是冷然开口道,“俪妃娘娘如此处心积虑的将这些事情,泄露给本宫,真是有心了……”
听得她开口,上官翎雪脚步微微一顿。却并没有回头。只背对着她,悠悠一笑,“沫儿妹妹你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不足挂齿……沫儿妹妹保重,本宫改日再来看你……”
说完这句话之后,女子便莲步轻移,翩然离去。
偌大的缀锦阁,一时之间,又只剩夏以沫与柔香两个人。
望着上官翎雪志得意满的离去的身姿,夏以沫心底刺了刺。
她何尝不知道,上官翎雪将这种种的事情,故意告诉她,是为着什么?只是,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终做不到无动于衷。
想必,那上官翎雪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所以才能够有恃无恐的将一切事情,都泄露给她。
但的确,她的目的达到了。
夏以沫如今满脑子回荡的都是她告诉她的事情……有关翠微与谷风的坠崖,有关她的小产,有关阮迎霜的谋害,以及有关宇文熠城的包庇……
一切的一切,就如同一团乱麻般,缠绕在夏以沫的心底,勒进她的骨血里,将埋藏在那里的所有惨痛,都毫不留情的逼出来。
令得她逃不开,也避不过。
只能任由那些痛苦,一点一点的漫进她体内的每一处。
宇文熠城……
齿关间重重碾过这个名字,夏以沫唇瓣紧抿,口腔里一片血腥之气。
“小姐……”
柔香心中亦是一片惨痛和担忧,张了张嘴,一时之间,却不知能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