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域镇妖师-第3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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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浮现出她的笑靥,竟忽然有了丝温馨。这样的表情在他的脸上太违和,他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走了神,脑子中她的脸就猛地散了开去,化为泡影了。
寂飖脸上的愉快渐渐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冷酷与阴暗。
收拾了一下情绪,寂飖飞回森黎阙。
在距离森黎阙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寂飖已经可以看见在那里有一片很显眼的绛紫色。寂飖不用动脑也知道那是谁,因而直接朝着那片绛紫色飞过去了。而那片绛紫色也在他即将降落之前豁然起身,拖着长长的裙摆,娉婷地站在那里。
“浮夜。”寂飖落在那片绛紫的旁边,轻轻地唤了一下她的名字。浮夜看着寂飖哑然半晌,红润的侧颊漫上两团粉,望穿秋水的眼睛里泛出一丝只有碧波才会有的涟漪,饱满的嘴唇先是抿了一下,才说:“你又不告而别了。”
寂飖心情不好,因此说出的话也是火药味十足,说:“我是森黎阙的主,我去哪里还需要打报告么?”
浮夜满脸惊讶,一腔好意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不过浮夜了解寂飖的性子,因此即使他这样对她讲话她也没有任何恼怒的情绪,而是心平气和地道:“现在这样的局面你不应该由着性子做事,你知道你的一举一动代表了什么。”
寂飖有些不耐烦,揉着太阳穴道:“浮夜,我想我号令一方的时间比你做阶令的时间还要长,这种事情你应该没我有资格吧?”
这一下连脾气甚好的浮夜也白了脸,她拧着眉毛,压着怒气道:“我是在和你讲道理。”
寂飖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说:“我累了,要回韬鋈阁。”
浮夜一愣,急忙快走两步挡在欲走的寂飖面前,义正言辞道:“你不能这样放任下去了,我们平白无故地和天妖开战,你作为始作俑者却在这里不闻不问?”
面对浮夜的声声质问,寂飖不以为然地轻瞄了眼近在咫尺的浮夜。她毫不示弱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反差极大的瞳色溢出无比坚定的乞丐,那时候隐藏在她柔软驱壳内的倔强。很久很久以前他遇到她,将她掳到森黎阙。她那个时候是如此地乖张,如同一匹从未沾染烟火的烈马。寂飖觉得有趣,一点点地啮噬掉她的骄傲,兵不血刃地将她驯服。
曾经意气风发的四阶令,如今变成了森黎阙的浮夜。也许人人见到她都要尊称她一句四阶令,但是只有她知道,那个四阶令已经死了。寂飖驯服了她,却固执地以为她还是那个钢铁一般的女人,不知道疼,不知道苦,比一个男人还要坚强地活着。
其实寂飖不知道,那些疼那些苦,都被一种叫做自尊的东西给吞噬掉了。但当一个人放下自尊去爱你,你却还指望着她一如既往地消化掉那些疼痛与苦难,这本身就是得寸进尺了。
寂飖没有认识到这一点,他还当她是那个韧性十足的四阶令,于是粗暴地攥住浮夜的手腕,用冷酷的眼神看着她,森森道:“注意你的身份,四阶令。”
浮夜一下子傻了。是他的手劲太大了么?疼么,如果是以前的她,这样的力道根本不足为道,但是如今,当初的潇洒荡然无存了,这样的力道竟然逼地她鼻子发酸,委屈地想哭。
寂飖看着浮夜的眼眶里有液体在打转,然她的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睁得大大的,因此衬得她的脸甚是可人。
心里忽然一荡。浮夜咬着自己的舌尖,仰着头看向寂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忽然想起这么一句话:有些女孩儿单身的时候是块坚不可摧的石头,但是遇到喜欢的人,她就摇身一变,成为脆弱的陶瓷了。
看着浮夜楚楚可怜的眼睛,寂飖手上的力道顿时小了下去,却仍是握在上面,没有舍得拿开。内疚的情绪在他心里激荡开来,寂飖微微收着下巴,像是服软了似得说:“我们有什么事情,还是回森黎阙再说吧?”
浮夜却不领情,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寂飖,一句话也不说,那眼神,分明就是要寂飖认错才肯罢休。
寂飖不是不知道浮夜的真实想法,然而他死要面子,不肯向浮夜低头,于是闷着头也不吭声,转了下身子,想要牵着浮夜回森黎阙。
迈了一步,握着浮夜手腕的手臂被拽了一下——浮夜根本没有动。
寂飖有瞬间的愣怔,头脑快速地分析当前的现状,但是这种情况下,短暂的时间里他根本不可能分析出什么。然而为了缓解尴尬,他仍然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很平静地回过头来,看着浮夜神情自若道:“怎么了,不想回去?那你想去哪儿,我带你去逛逛。”
最后的这句话呛出了浮夜一个冷笑。寂飖看着浮夜的表情,隐隐地意识到事情有可能比想象中地还要糟糕。
果然,浮夜伤心欲绝地摇了摇头,说:“寂飖,你的演技总是这样高明,我真的看不清哪个才是真正的你了。”
寂飖想为自己发声,但最终又止住了。
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还是有错误的。
两个人默了半晌,浮夜缓缓地将手腕从寂飖的手里抽出来,那一瞬间,寂飖觉得心里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说不出来这是什么,但是那滋味就像有人砸碎了他最喜欢的一件工艺品一样心疼。
第578章 战略松绑(上)()
寂寞汇成汪洋,猛地泛滥,令人窒息。
森黎阙之下,浮夜聚集已久的怨怒再也掩盖不住,彻底地爆发了出来。
“也许是我自作多情吧!”浮夜眼里含着泪水,苦笑着自嘲:“知道你很强势,但是我想着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也可以为你分担一点儿事情的,尽管可能做不太多,但是……呵呵,寂飖,三百多年了,你也觉得时间过得很快对吧?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从来没有奢求过什么,也很感谢你时常以礼相待,也时不时地称呼我一句‘四阶令’。”
这话传到寂飖的耳朵里,似乎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寂飖终于决定开口为自己解释,但是终究慢了一步。
浮夜深深地叹了口气,继续道:“其实我早就应该看清了,不过我却不想承认。现在终于可以承认了,在你身边三百多年的我,还比不上那个在你身边三个月不到的幪庶。”
“浮夜,我想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寂飖很笼统地说道。
浮夜苍白地笑笑,说:“对啊,误会一定是有的,但是我不想去了解了。”说着,浮夜抬起头看着寂飖,一脸苦笑地心力交瘁道:“寂飖,我知道在你眼里我一点儿用处都没有,那既然是这样,算我求求你,你放我走好不好?”
没用,我很没用。我没用到不能得到你的信任,更别提是青睐,亦或是很小的喜欢。这些话我很想对你说,但是这真的需要我对你说么?还是不要了吧?我已经放弃那么多的尊严去喜欢你了,就留我这点儿尊严,洒脱地离开你吧!
“你真的是这样想的?”经过了半天的沉默,寂飖才开口问道,声音不大,然而却重重地叩击在浮夜的心里,有点儿疼,却不能说出来的那种。
浮夜将目光悄然移开,她吸了下鼻子,并没有急着回答,这份心照不宣的沉默并没有令寂飖乱了阵脚,他一如往常地看着浮夜,脸上一点儿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尽管他稍稍动容的眼神出卖了他的感情波动。
“其实你一直都可以走的。”寂飖淡淡道。
浮夜一愣,似乎觉得这句话太过无情了。
什么叫一直都可以走?他是早就希望自己走了么?
浮夜不敢相信地看着寂飖,却见他心平气和地说道:“走了之后你打算去哪里?戮婪那里么?”
竟然都不挽留的啊……浮夜彻彻底底被伤到了,半晌,她惨笑一下,说:“你很想知道是么?那你先告诉我,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囚禁到森黎阙。”
寂飖舔了舔嘴唇,轻声说:“我忘记了,也许是觉得你很有趣吧?”
浮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声音嘶哑地道:“是这样么,好……很好……”她踉跄地退后两步,险些摔倒,与寂飖拉开的距离能足以容纳三个成年男子。
寂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猜测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浮夜仓皇地抓了一下自己的脸,那副无可挑剔的脸上有着僵硬无比的表情,她的手撕碎了那僵掉的表情,缓缓地挤出一丝可怜兮兮的苦笑,说:“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寂飖定定地看着浮夜,觉得她有点儿可怜,就像是一条被抛弃的,还未断奶的小狗。
“如果你要走的话,不要去魔君那里,如果他把你作为我派去的内应的话,那么你的处境将会很尴尬的。”寂飖漫不经心地提醒着。
这段话在传到浮夜的耳朵里之前,就莫名其妙地失真了。浮夜能够看到寂飖的嘴唇一张一合,却没办法从那震动的耳膜里获取到任何有效的信息。
浮夜忘记自己是怎样离开的。寂飖没有任何挽留,这对她来讲有些残忍。她是个女孩儿,无论多么坚强,刺到心脏的时候也会疼的。
寂飖看着浮夜的背影,略有萧冷。很少能有人把一段平淡无奇的路走的这么坎坷崎岖,后来在寂飖的脑海里,这片浓地化不开的绛紫色总是时不时地闪现出来,裹在烟霞里,像是一朵灼灼盛开的花,随着流动的风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那片绛紫站在风里,盛开在云端,诡谲的流动着,一不小心从高处掉下来,衣襟生风呼啦啦地作响,被撞到的云朵一层一层地剥落下来,白的像烟,软的像棉。任其自然的绛紫色波澜不惊地下坠着,尽管下面是一望无际的,黑黢黢的深渊。
豁然之间从床榻上坐起来,寂飖捂着自己的额头,黑色里衣胸口的位置有些湿了。
竟然只是一场梦。
他静坐了一会儿,待湍急的喘息逐渐平静下来,这才打气颓靡的精神,草草地瞄了眼窗外。
乌云似一堵草灰砌成的墙壁,阴沉而厚重。透过它那浓郁的颜色,似乎可以猜到藏在它身后紧随而来的一场倾盆。
空气及其压抑,四周阒然无声,唯有滴滴的水声在蔓延。
寂飖将视线收了回来,放在灯架上。静静燃烧的烛火像一个会发光的豆粒,他呆呆地看着,心底似乎缺了一块。
起身穿衣,寂飖漫步到韬鋈阁。
在韬鋈阁的桌子上,他一眼便瞄到了那封远道而来的信。
寂飖微微眯起眼睛,矮身坐在椅子上,手指在信封上点着,淡淡地询问道:“这信是谁呈来的?”
为寂飖准备早饭的女仆说,好像是某个军士模样的人,正在外面候着。
寂飖挑了挑眉。他不记得来的时候有看到什么军士——但也许是自己看到了,只不过是没有上心而已。
怎么这么迟钝啊?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寂飖这样在心中反思自己,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吩咐道:“叫他进来。”
仆人领命,匆匆退出韬鋈阁。寂飖这才将信封捡了起来,及其随便地看了一眼,只见信封的款式并不是魔族惯用的,寂飖拿着信僵在那里,隐隐地已经猜到了什么。
这时候外面的魔族军士走了进来。那军士不过是一个小官,如果没弄错,这个时候它应该跟随幪庶在前线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