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域镇妖师-第1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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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暮每陌。 �
她眼中还包着泪,可是一个幸福的笑容不知何时悄然在她嘴角绽放。她吸了吸鼻子,精致的眉眼蕴藏着浓浓的欣喜。凤长鸣愣怔地看着她,她长得如此漂亮,脸上的起伏处依稀能够透视到她小时候的模样,那时候的种种忽然像潮水一样用来,节奏分明地拍打着他的心扉,似乎想要将其撞开然后一探究竟。
这果真是若雪,那个和自己有着口头婚约的苏若雪?
苏若雪撒娇似得仰头看着他,又颇为留恋地埋头贴在他怀里,这一系列动作搞得他十分羞涩。虽然他俩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可是这件事总归没有坐实,而且两人已经多年未见,忽然间就做出这么亲昵的举动,实在是让人有点受宠若惊啊!
何怜月刚才一直坐在他俩旁边,眼也不眨地看着两个人。半会儿没注意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起身,端端正正地立在那里,眼神苦楚万分。她那晚在听到凤长鸣说他在大顺有个未婚妻的时候,她的心瞬间就死了一半。感情这东西就像是春风从泥土里拔出来的嫩绿,看上去美好地令人心醉,生机勃勃,一不小心就能长得一发不可收拾;而同时它又那么虚弱,脆弱到一阵寒风,一场霜冻,甚至只是一只小小的虫子都可能将这充满希望的美好抹杀掉。可是凤长鸣这一句话来的太狠,分明是一把镰刀,将这点嫩绿齐根斩断。是她爱他爱得太深,是这点嫩绿太舍不得死掉,它还没有体验到春天带来的美妙,它不想死。
于是她给自己粘着他编造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我想看看那女孩有没有你说的那样好。就是这么一个倔强的理由,支撑着这个脆弱的生命,在这荒芜的世界里龃龉前行,每走一步都能被遍布在路途上的荆棘刺破脚掌,流出鲜红的血,流经来时的路。而步伐未止,这殷红就一直进行下去,遥遥地指向远方,就好像她对他无止无休的爱那样悠远绵长。
可是这份爱,他不珍惜,那就像路边的垃圾一样一文不值了。
她看着两个抱在一起的人,孙若雪不知怎么碰到了他腰间的笛子,于是十分感动地叫出来道:“呀,这是我送你的笛子,长鸣哥哥你随身带着呐!我还以为你会弄丢呢。”
这是……她送他的笛子。他和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可是她却什么也听不见。那个笛子,她记得好像是叫思若笛。思若笛,思若笛,那么好听的名字,竟然是这般来历,他将它随身带在身上,无时无刻能够惦念起这么一个人。而她又为他做了什么,又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呢?她想着,一滴滴的血从心里沥沥地滴出来。
没有,什么也没有,我恍然间发现,我除了自恃单纯的爱,其余什么也没有,可是如今,纵是这点爱也有人可以给你了,我变得如此多余。何怜月暗暗想着,身体逐渐开始不受自己控制起来,她觉得眼前的一幕好刺眼,于是晃晃悠悠地走出船舱。结果被凤长鸣看见,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于是下意识地想将孙思竹推出自己的怀抱,可是苏若雪却先他一步从他怀里拔出了身子,她模样开心,欣喜地盯着凤长鸣迟疑地眼睛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遇到你就不用再去雏萝岛了,我得告诉刘叔叔,叫他把船开回去才行。”
说罢起身,正要奔出船舱,却听得船舱口传来淡漠的声音道:“不必了,还是开往雏萝岛吧,我正好顺路。”
凤长鸣看着她的背影,像个死木桩子一样一动不动。
顺路?苏若雪一脸不解,狐疑道:“怜月姐你是什么意思呀?顺路?你要去雏萝岛么?”
还没说完,何怜月已经不声不响地消失在船舱口。苏若雪不明白,于是回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凤长鸣。凤长鸣其实早就想到何怜月身边去的,可是碍于苏若雪在身边,他犹豫了半天都没有行动。如今何怜月不声不响地离开船舱,他忽然感到失去了什么,那道心理防线随着何怜月的离开一并消失于九霄云外。他慌了,也不管什么苏若雪误不误会了,所以无比焦急地对苏若雪道:“我去看看她。”
苏若雪脸上划过一丝惊诧,及其快速地一下,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可是眨眼之间她就乖乖地点了点头,柔声道:“嗯,长鸣哥哥你看看怜月姐是不是晕船了,我瞧着她不大对劲。”
凤长鸣却早就奔了出去,扔下一句“我知道。”便消失在船舱里。
苏若雪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微微皱起眉,却没说话。她百无聊赖地偏了下头,看见凤长鸣的鞋还扔在那里,不禁耸了耸肩,喃喃道:“居然这么着急啊。”
弱弱的海风从窗口吹进来,吹乱了她的刘海。她也不在意,转身缓缓走到窗口,逆着阳光望过去,阳光在海面洒下粼粼的光,就像是一只金色的鱼横铺在海面上。她望着海面,微微笑出来:“这真是……好美的海呢。”
第224章 樯倾楫摧(上)()
何怜月站在船头抱着肩膀,背影瑟缩,像是冷了似得。海风裹挟着大量的水汽扑过来,撞到她的脸上,将她的脸弄得湿漉漉,感觉就像在晨雾中走了一遭
凤长鸣不辨方向地从船舱里冲出来,行色匆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刚刚何怜月的语气有些奇怪,那是她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态度。摇摇晃晃的甲板上,他看见何怜月孤零零地站在船头,背影萧条,白色的衣裙犹如白色的莲瓣,将她托衬出来,她的头发被风丝扯弄着,像是长长的雨丝,随风要飘向远方。
看她完好无缺地站在船上,他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气。然后脸色渐渐缓和,平复了一下情绪后缓缓走过去。
何怜月听见他踩在甲板上发出的奇怪响声,微微偏了头,却不看他,眼睛的聚焦点不着痕迹地落在一个莫名地点,疏离地开口道:“你来啦!你和她分离了这么久,一定很多话要说罢!”
凤长鸣的脚步稍稍慢了下来,表情复杂,好半天才恢复常态,然后干笑两下,风轻云淡地道:“也不差这一刻。”
何怜月把头转正,看向逐渐拉近的雏萝岛,用耳朵听便知道凤长鸣已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她波澜不惊,依旧抱着双臂,眼神有些苦楚。凤长鸣与她并肩,同她一起看向远处的雏萝岛,那里深藏着许多回忆,今想来不禁唏嘘。
“长鸣,你回到大顺之后,还会来雏萝岛么?”何怜月淡淡地开口,就像在问一件不打紧的事情。
“嗯,当然会的。”凤长鸣郑重地答道,然后忽然质疑地转过头来看她:“你怎么忽然想起这个?你……不打算和我去大顺了?”
他看见何怜月的侧脸,有头发粘在上面,黏在她的嘴角上。她的嘴角深深地抿起来,像是怕人发现似得,那么好看的唇长在那样漂亮的脸蛋上,让人爱的不忍释手。她轻飘飘地一个眼神看过来,明明是那么随意的一瞥,却包含着缱绻柔情,像是一汪清泉,汩汩地向外翻涌。何怜月的内心是悲伤地,可是却佯装平静,平静到一种可怕的地步,她那样炙热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每跳一下都能带起一阵翻云覆雨的眩晕。面对凤长鸣的问,她只是粗略地点点头,简简单单地答道:“嗯。”
凤长鸣刚想说什么,她却意犹未尽的喃喃:“她,她……”
她越说越轻,说到后来没有底气,声音已经趋于虚无。海浪哗啦啦地响着,就像一头专吃话语的怪兽,将她微不足道的声音卷在浪涛声中彻底吞没。
“她,挺好的。”她紧紧地抱住自己,细长的手指抠下去,陷到白色的绸缎衣服里面,仿佛能够看到她雪色的肌肤上手指按下去的暗红色指痕。
“她那么用力找你,一定很爱你,你要好还珍惜她啊。”何怜月说着,整个人屹立在海风中纹丝不动。凤长鸣是个在感情白痴,明明很心疼何怜月,到最后却只是犹疑地问她道:“海风这么大,吹冷了罢,我看还是……”
“嗯,是有点冷。”她的话半道杀出来,将他下面的话语挡了回去,只见她光明正大地转了个身,只是依旧抱着肩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胸口,然后缓缓地迈了一步,直截了当地迎了上去。
她贴在他的胸口,满足道:“这样,就不冷了。”
凤长鸣本能地从后面抱住她,她的头发跑到他的手臂上,弄得他痒痒的,那感觉就像是一群小虫子在上面乱爬一样。她的身体软的像是一团棉花,而且是散发着香气的棉花,凤长鸣把头埋下去,几乎要将何怜月包在自己的怀里。何怜月无比乖巧地藏在他的怀里,一动也不动,像是睡着了。过了半晌,凤长鸣才在她的耳边呢喃道:“我们回船舱吧,这里风大,我怕……”
“呣?”她微微摇了摇头,软着声音反驳道:“我不要回去,我喜欢这里,这里不冷,很暖和。”
有一种女孩儿,她固执起来六亲不认,宁可与你拔刀相向也要捍卫自己的初衷,常常令你又气又恨;而她软弱起来又好像备受委屈,叫你心疼不已。何怜月便是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凤长鸣觉得自己真的没办法拒绝这样的女孩,和这样的女孩儿共处,能不为她痴迷已经是万幸了。可偏偏她又这样赖着自己,明着暗着地喜欢着自己,一边固执地喜欢,一边自得其所地承受着伤害,这又如何叫他不动心呢?
可是这并不能成为他冠冕堂皇地辜负她的理由,他只不过和她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点相遇,她就要伤痕累累地离开他的世界。他不想,也不允许。如果她离开了他就只能无可奈何地坐回她的教主之位,变回当初那个被重重压力扭曲人格,披着厚厚伪装的何怜月,他宁可一辈子都要她待在他的身边。
他不知道这叫不叫爱。如果他当初没有遇到苏若雪,没有和苏若雪有什么盟言,他真的就要以为自己这样是爱上何怜月了。
他心跳地厉害,扑通扑通就像塞了一只兔子进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听着她有致的均匀呼吸,他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她身体的每一次抖动,都能叫他敏感的神经兴奋大半晌,她喉咙里偶尔喘出娇弱的震动,都能叫他皮肤发紧骨头发酥。
凤长鸣要疯了,这感觉刺激着他的大脑,就像一杯急性春药切开他的脑袋灌了进去,他整个人都快要失去控制,于是越发用力地抱紧怀中的女孩儿。他怎么舍得叫她离开自己的世界?他怎么舍得放开怀里的温度?怎么舍得!
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起来,双臂越来越用力,越来越用力——
什么誓言不誓言,婚约不婚约?就算他凤长鸣遭到所有人的唾骂,叫他这辈子都无法在人前抬起头;就算苏若雪骂他忘恩负义,叫他下辈子给她做牛做马;就算天公震怒,降下七十二道天谴做惩罚;就算地母勃然,升起九十九座崇山相阻碍;就算天道逆转,世间万物分崩离析,他凤长鸣也都不在乎了。他就是要怀中的女孩儿永远幸福,他就是要大大方方地疼爱她,不叫她受一点儿委屈。她眉间的那一缕忧愁他再也不想看到,她说她向往自己的生活方式,他就从此带上她不离不弃,这辈子都不再分开了。
一瞬间的功夫,他就将苏若雪抛之脑后。曾经的誓言被他踩在脚底,他义无反顾地向面前那一抹纯白走去。他不会再那么优柔了,他就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