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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部分

乌剑-第193部分

小说: 乌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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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因为——她终究没有太合适的机会,没有把握?

    合适的机会?拓跋孤一笑。折羽,你要知道,没有哪个男人在床上还能保持十分的清醒——甚至连一半都没有,而苏扶风自己偏偏又是个杀手。如果俞瑞当真是对她动了情的——那么他逃脱的可能是一分也没有。

    但他是她大哥,也许扶风终究觉得他于她有恩,是以下不了手……

    你一定要为她辩解么?拓跋孤不悦。

    苏折羽轻轻咬唇,唇线上磨出一道细白的牙印。拓跋孤遇到她楚楚可怜的目光,心中一软,改口道,先回去再说。

    苏折羽低低嗯了一声。那一切说苏扶风负心之语,她只是不信。

    她这一路尽是沉默,脑中翻来覆去的,尽是方才庄劼的言语,思及她为俞瑞所辱,竟欲垂泪。

    莫非我们的命运当真如此相似么?我为单疾风所辱,生不如死。你此刻想必也是同样感受——却又不能便死,只是因为心里的这一个人——可是扶风。你可知道,我此刻已经足够幸福了。我心里的这个人,此刻已将我揽在怀里;往昔的这一切屈辱,他只叫我全部忘记——扶风,直到此刻我仍觉身在梦中,只是这却竟是现实。若我们当真注定要承受相同的命运,我是不是应该相信,你心里的那个梦境。也会有实现的那一天呢?只是——你比我苦了更久,此刻的你,又在哪里呢?

    苏扶风却只是裹紧了裘衣。船舱漆黑,已是夜晚了。明明早过了冬至,天黑得竟还是那么早。

    又到晚上了么?她冷笑着,努力外面,却挑不到望得见天空的角度。

    这是艘并不大的船。两名船夫,载她和俞瑞两个。她甚至并不清楚要去哪里,也完全不关心——所知的,只是一直在西行而已。

    船走的是干流,但俞瑞似是想避人耳目,整日只是呆在船舱之中。只有天黑了才在外面略为走动。这便是苏扶风一天中最为盼望的时刻——不为别的,只因这压抑感的减少,便足够令她稍稍快乐。

    只可惜这时辰太短,不到半炷香工夫,俞瑞便回了进来。

    明日傍晚便可到汉口了。只听俞瑞道。到时候我们暂歇一天。补充些水粮,换了船再行上路。

    苏扶风只是哦了一声。甚至没有他。

    俞瑞轻哼了一声,伸手扳过他的下巴,将她的脸仰起。昏暗的舱内只能见她一双眼睛的细弱光亮。

    他将舱门关上,这小小的空间顿时完全漆黑,最最明亮的眼眸也已消失不见。俞瑞却轻车熟路地摸到了苏扶风的亵衣下摆,手腕一游,探了进去。

    苏扶风仰面躺倒。她的眼睛仍然瞪大着,却像什么也不见。

    …

    你还在什么?拓跋孤坐到床边,才注意到苏折羽竟是瞪着双目,未曾合眼。虽已吹灭了灯火,但窗外细小的弯月仍是照出了她眼里的光亮。

    他适才总算答应她明日便派人去打听苏扶风的下落,这令她多少安心了一些。只是会有多少把握找到她、救出她,却又叫她不敢去想。

    主人。她侧过身,抓住他的手。你会……派谁去呢?

    笑尘吧。拓跋孤道。我想了想,也只能让他去了。

    可是……这一阵教里很忙,顾先锋如果离开的话……

    拓跋孤似是沉默了一会儿,道,先睡吧。便除衣躺下。苏折羽让出那半边被子来给他,他却伸手抓那被子将她一裹,抱她在了怀里。

    老实说,我是不太想派人去找的。拓跋孤道。一方面苏扶风暂时不会有事,另一方面,照我,庄劼不会拒绝与我们的交易,到时候让他利用天都会的人去找,岂不是方便得多。

    但那样……不会很容易暴露了他的图谋吗?他会愿意吗……?

    俞瑞和苏扶风都是天都会的重要人物,如果莫名其妙失踪了,他不是本就该好好找找?话说回来,倘若俞瑞真的没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里,那多半于他来说,要去的这个地方比这天都会更重要。

    苏折羽点了点头。她知道拓跋孤说得有道理,可她却并不关心俞瑞如何、天都会与旁人的利害关系如何,她关心的不过是苏扶风。她在这黑暗之中闭了闭眼睛,才觉出自己其实全因苏扶风的事情才无睡意,其实早已困乏得不行。大约是因为伤始终没好透的缘故,身体一直不如先前那般听从使唤,意志也像薄弱了许多。可又或许是因为放松——因为她不再是那根始终绷紧的弦,而是——可以依靠在他怀里的那个宠儿了。

    …

    从并无知觉的床事中脱出,苏扶风只是愣愣地裸身仰面躺着,似乎忘记了这还是一个寒冷的冬夜。

    俞瑞却似意犹未尽,手指沿着她的头发密密梳下,那发却早也被汗浸得打了结。

    他改为捻起她的发,撩扫过她的脖颈。苏扶风微微一缩,才道,大哥,你别这样!

    俞瑞却是洋洋得意地将这发一再拨过她的身体,许久才站起身来,披上衣服。天冷,你别冻坏了。他才加了一句。

    苏扶风哦了一声,坐起来拉过毯子,裹在身上。

    她却无力入眠。这样的夜晚,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这黑暗的封闭的小小天地里,蜷缩着,无声无息地等待天亮。

    …

    夜晚的湖东客栈,却是邱广寒为凌厉披上一袭寒衣。

    都半夜啦。她巧笑。还站在院子里干啥?明日一早要去拜访姜夫人的,早点歇吧?

    有点……心神不宁。凌厉只是道。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只是——睡不着。没想连累你不能睡……

    没想连累我你就去睡咯。邱广寒笑道。你想我陪你站到天亮么?

    怎敢!凌厉笑起来道。你若有差池,我是要掉脑袋的!

    知道就好!邱广寒推他往回走。凌厉却只是抓紧她披上来的衣襟,朝她感激一笑,才迈步走进。

    …

    唯一温暖的,也许只是这个青龙谷的清晨。

    拓跋孤早早地便醒了,睁开眼睛约略地打量朦胧透入的天色。

    他想翻个身,便可换而打量苏折羽熟睡中的脸孔——却竟也懒了,半晌只是一动不动。

    若要他完全相信苏扶风是当真跟了俞瑞,他也不甚肯定——只是无论她是因为什么而作出那种选择,她终究已选择了那么做,也便怪不了别人,别人更无法,也不必去拯救她。

    然而,他知道苏折羽在意。她在意,那么,他也便只得在意。

    真好笑。他想。我明明已经默许了凌厉和广寒在一起,此刻又要让谁来收留苏扶风。

    他并没有叹气——因为这似乎还不值他如此——只是神呼吸了一口这早晨的气氛。垂下的帷帐在微微摇动,不知是因为他的呼吸,还是室门挡不住的北风。

    是了,今日是要与众人议事的日子——苏扶风的事情,自是只好等议完教中要事再行决定。他小心挪开苏折羽的手,掀开床帷坐了起来。

    主人……这么早就……起来啦?苏折羽只是睡得迷迷糊糊。

    拓跋孤回头她,又觉好笑。之前的她自然绝不是这个样子。她绝不敢比他起得晚,更不可能在他面前还如此恍惚不醒。他不由俯过身去,拇指从她耳垂划过。

    才不过几天,我便已把你宠坏了,是么?他凑近她道。

    苏折羽陡一下完全醒了,睁开眼睛顿时惶恐起来,嗫嚅道,主人,我……我马上起来准备,稍……稍待一下……

    不用了。拓跋孤却按住她。你的伤若能早点痊愈,便是照顾我了。

    他凑得更近,唇齿几乎啮住了她的耳垂。

    我可等不了太久。他密密窃语。

    苏折羽只是心中一拎,他却已起身披衣而走。她心里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拉起被子,盖住自己酡红的脸。

    却并没料到,还未及与顾笑尘议起去找苏扶风的事,顾笑尘却先带来一封加急书信。

二一二() 
江水清冷。难得有休息的日子,船夫们尽在岸边上晒太阳。

    俞瑞亲自去集市上选些补给,留了苏扶风一人,在狭小的船舱里闷坐。

    铁链并不粗,却足以将她锁在这个地方。

    她摸着这铁链。冬日的厚衣遮住了这冰凉的镣铐,太过有限的活动空间令她成为了一个彻底的囚徒。

    她并不会逃——只是俞瑞还是选择了将她锁住。

    链子——这是多么熟悉的用具。他的银链取过多少人的性命,可是此刻却只能叫她苦笑而已。

    她发现她还是装不出来——那种为了让他开心的讨好——做不到,尽管她已经尽力了。她相信他们早已心照不宣。她活着,便是他杀凌厉的顾忌。

    如果俞瑞死了,自然一了百了——苏扶风不在乎俞瑞于她有什么恩惠。只是——她真的没有把握,因为她什么都没有。

    她的银链、暗器——一切用惯了的东西尽皆被俞瑞搜走。除了这件皮裘,她身上余下的不过是一件亵衣和一条污迹斑斑的长裙。

    俞瑞走时,答应给她买一套新衣裙回来。只是她早已对此不感兴趣。

    你要怎样都好,反正我——只是这样活着。

    她蜷缩起来,笼住自己,打盹。

    从安庆过来的信?拓跋孤接过来。

    是,我爹派了快马送来的。顾笑尘道。

    原来青龙教自武昌、安庆等地一路迁回徽州时。原先所在并未全部清空,仍留少数人守。拓跋孤计划等人手足够时,将这几处设下分坛。安庆一处,恰好右先锋顾笑尘家里因之前一阵与他失了联络,一直没有随青龙教搬来徽州,此刻这信正是从那顾老先锋顾世忠处寄来。

    拓跋孤展信了,眉头却是一舒。顾笑尘却极为紧张,低声道,教主。信上说了……什么?

    跟着折羽的那只白玉鸟飞去了安庆,顾老先锋唯恐是因为她出了什么事,特发急函来通知我。

    顾笑尘心下也一松,道,老头子也真是的,明知苏姑娘有伤在身,肯定是留在青龙谷养伤。白玉鸟儿想必是之前走失的吧。

    拓跋孤微微一笑,却不言语,心道若是以前,就算折羽伤得如此,我仍不见得就由她闲着养伤。了顾笑尘一眼,道。你这表情——来是害怕你爹会在信里说你的不是?

    那……那倒不是。若是那样,他也不必用加急书函。我是担心家中当真有什么事……

    若你家中有事,信怎会寄给我。拓跋孤说着,将那书信给他。散会之后,去替我回一封信。告诉他多谢费心,我和折羽都在青龙谷。请他尽快派人将小玉送来。停了一下,又道,你爹自己准备几时迁回徽州?不如你找个时间去接他一趟。

    谁知道他想不想来……顾笑尘接下信来,退至一边座位,只是暗自嘟囔。

    他总也有好几个月没有见到家里人了。虽然前一阵写了家书回去,但顾世忠并不曾理会,他想来是顾世忠多少知道了他曾被逐出的风声,正生着恶气。他虽天不怕地不怕,却独独畏惧这个老爹,这个时候又怎敢见他的面。

    此刻先是霍右使开始向拓跋孤提起目下教中之事,顾笑尘一时未集中精神,只是瞪着那信上字迹发呆。

    竟是发书给教主,也不发给我么……他颇是气鼓鼓地想。教主偏偏还叫我来回信给老头子,这真是……

    再愣一晌,他脑中突然有什么轻轻一跳,省悟过来。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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