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封录-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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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了油灯,随即把男孩抱到桌子上躺着,让后者睡得舒服一点,自己则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密室里很安静,但外面却似乎开始风起云涌。
“还是被你们找到了。”林子枫脸露微笑,不慌不忙。
“还真是佩服林贤侄的这份气度,即使面对我这个杀父仇人也面不改色。”洪亮的声音从庙门外传来,来者步入破庙,当最后一个字音落,他已进至大殿之中。来者有两人,说话的是左边靠前的那位金纹红袍的老者,袍上绣着几条张牙舞爪的金龙。老者脸上长满了皱纹,干巴巴的皮肤像树皮一般,顶上的头发早已全白,杂乱地堆在脑壳上,他看上去都有八十来岁了,然而他的实际年龄比他的表面年龄小上二十岁。老者干枯的老脸上勉强挤出一点难看的笑容:“想当年我和你父亲兄弟一场,却没想到在二十年前那场战争中恩断义绝,真是世事弄人。”
林子枫淡淡地道:“多行不义必自毙,那场战争没把你们都灭光,确实遗憾。我父亲为人正派、侠道为怀,而你们滥杀无辜、荼毒妇孺,他怎么会愿意和这样的人同伍?”
老者也不动怒,道:“历史从来都是任由胜利者书写的,小贤侄怎么知道何为真相?当时贤侄不过十来岁,知之不多,后来获知的也不过是那些胜利者对我们这些失败者的污蔑而已。”
“父亲,我们和他废话什么,这种被洗脑的人我们遇到的多了,一个个榆木脑袋,根本说不通。”老者一旁的中年人有些气愤。只见这人约莫三十来岁,和林子枫差不多大,身上也是衣着金纹红袍,此时怒目圆睁,像是不能把林子枫生吃活剥了就决不罢休。
老者瞥了他一眼,叱道:“你什么时候能像林贤侄那样处事冷静,真是没点出息。”
那位中年人被师傅训斥,也再不敢再多言,但那杀死人的目光还是毫不吝啬地投给林子枫。
“让林贤侄见笑了。”老者笑道:“此次我师徒二人前来是想请贤侄一叙,此外再无想法。”
林子枫嗤笑道:“你我本有大仇,还有什么可叙的?若想要拔刀,那我奉陪就是,不需要耍什么阴谋诡计。”
老者眼中隐含着些许期待和复杂,还想要争辩什么,但林子枫眼中已经难以掩饰的恨意和杀机让他一时不知如何开口。然而另一个早被激怒的人已经在老者犹豫时拔出了刀,扑身就砍向林子枫。
“住手!”老者想喝止住自家儿子的鲁莽行事,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躲在密室的林烈云被这突如其来的金铁交鸣给吓住了,之前两方的对话由于密室的隔音他没有听到,但这一次的响声是在是太大的,在密室里依然清晰可闻。
头上不断地传来战斗的声响,林烈云有些害怕地缩成一团,不无担心起还在大殿里的父亲。林烈云把目光转向了密室里另外一个活物,尽管现在巨响不绝于耳,但男孩却依然纹丝不动地躺着,巨响无法唤醒这位沉睡者。
“轰隆!”天气骤变,一阵雷声很合时宜地响彻天际,与破庙内连续不断的碰击声连为一体,这在林烈云听来越发的可怖。林烈云瑟缩着抱成一团坐在椅子上,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战斗所产生的武器碰撞声戛然而止,只余留雷鸣声一浪接一浪地拍击在他的心底。林烈云很想上去看看,他十分担心父亲的状况,然而又想起父亲最后的告诫:“留在密室里,不要出去。”
雷声越发的响亮了,一声接一声,接连不断。林烈云逐渐也适应这隆隆雷鸣,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舒缓了一下由于坐姿不正确而有些麻痹的大腿,只有自己一个还有意识的人待在这昏暗的密室里,他的心底依然有些害怕,但对父亲的关心和心底的焦虑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他再次把目光望向了小男孩,上前想要查看一下伤势,但没等他走进,小男孩突然痛苦地抽搐起来,这把林烈云吓了一跳。
凌封羽这时确实非常难受,体内残余的雷辰因为受到外界雷元素的影响,本来受到林子枫压制到一个角落,现在忽然变得暴躁起来,雷辰在他身体里左右冲击,破坏着他体内的筋脉。幸好剩下的雷辰并不多,但不幸的是这股雷辰一化为几,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凌封羽想要调动起自己残余的风辰歼灭它们也极为难度,毕竟他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
“啊!”一声痛苦的嘶吼,凌封羽双目猛地睁开,疼痛已经让幼小的身体难以承受。他双拳紧握,尽管现在他的身体还很虚弱,但也不得不强行调动风辰进行围剿,然而成效不显。即使雷辰已经所剩不多,但紫衣人四阶辰力的精炼程度还是远远超过他,雷辰的量上虽小,但贵在精炼。凌封羽的嘴角已经溢出了些许鲜血,但不屈的眼神却仍然彰显着他的毅力,紧握的双拳也攥出了血。
林烈云被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到了,一时间又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修练过术,体内既没有罡,也没有辰,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望着男孩痛苦的表情,他也只能干着急。
然而就在此时,雷声渐小,这阵来得突然的惊雷似乎有停止的迹象。
第7章 仁者心雨夜救友()
一道闪电直劈而下,携卷天地之威降临人间,一棵里破庙比较近的大树却遭了秧,正好被雷电劈中,顿时被拦腰劈断,雄雄的火焰顺着被劈断的树干向周围蔓延,很快整棵大树就被火蛇吞没。相随而来惊天响雷才姗姗来迟,其雷暴之音足以让天地为之震动。然而被劈中的不只有这棵树,还有躲在密室里的凌封羽。
“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凌封羽再也撑不下去,眼一黑,又晕了过去。刚才的雷鸣再一次像战斗的号角般鼓动起他体内的雷辰,而这一次不同的是,这股雷辰不仅更加狂躁,而且似乎是受到了这天地之威的影响,其威力也增加了一点,以瞬间爆发之势突破了凌封羽谨慎的包围网。原本已经是在苦撑的凌封羽终于顶不住雷辰的冲击,他所操控的风辰一散,再也没法组织力量抵抗。
林烈云眼睁睁地看着男孩又晕倒了,急的团团转,但又不知所措,脑子里拼命地想着办法。
“有了!”林烈云的脑海里快速地掠过自己所学过的医学知识,回忆早已熟背的医学宝典,很快找到了解决的办法。但他脸上的欣喜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有暗淡下来:“木属性的生命之草应该可以的,虽然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但木属性的生命奥义几乎可以治疗所有的疾病。”
“但是我身上没有这种药啊!”林烈云小脸忧愁了起来。他注视着凌封羽苍白的脸色,嘴角挂着的血丝,心里十分难受,不忍心再看。
“要不去店里买?”
“不行不行!父亲说过不能出去,不能违背父亲之言。”
“但是他真的好可怜”林烈云扁着嘴,耷拉着脑袋,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外面的世界依旧雷声不断,但终究是越发减弱,刚刚那道惊雷倒像是回光返照,一鸣惊人而后无来者。时间已经等不了林烈云继续纠结下去,凌封羽的呼吸逐渐微弱,再不救治恐怕殒命当场。
林烈云低垂的脑袋缓缓移动,目光停留在凌封羽的脸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双小拳头握得死死的。他眼神充满着坚定和慈悲,毫不犹豫地把男孩背在自己的背上,按动墙壁上的某个机关,待到上方的密门打开,他背着男孩一口气爬出了密室。大殿里空无一人,地上垫着的杂草被弄得乱七八糟,林烈云自己辛辛苦苦搭起来的烧烤架也被砸得东倒西歪。
不过林烈云可没心情想这些,他担心着父亲的安危,也在忧心着背上男孩的生命。他扫了一眼大殿内的状况,朝着殿门方向有些歉意地道:“父亲对不起,但小云实在是不能见死不救,他真的好可怜”
林烈云背着男孩跑出了破庙,这刻雷鸣电闪已经偃旗息鼓,所余下的是倾盆大雨。林烈云也顾不了可能会被淋湿,冒着大雨就往外面冲:“记得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小镇,离这里不远。”
两人的背影很快隐没在雨夜中,孤独的寺庙最终也没有因为几位来客的光临而有多少变化,时间已经让它成为了一块无人问津的孤寂之地。然而就在林烈云走后的半个时辰,又有一人走进了破庙,步入了大殿之中,来者正是之前那位干枯老者身边的中年人,这时他的身上带上了几丝血迹,衣服也因为战斗而有所破损。
他围着大殿转了好几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那个叛徒还带着一个孩子,那个孽种究竟跑去哪了?”
林烈云跑出了两里路,终于离开了小路走上官道,这时自然是不可能进长安城的了,不过那个小镇就在官道旁,顺着官道往西走很快就能到了。林烈云刚跑上官道,就不得不停了下来,喘了几口粗气,即使是他平时经常锻炼身体,但仅凭着幼小的身体背着一个人跑了那么久,也是很疲惫的。他没停顿多久,辨别了一下方向,正打算继续跑下去,凌封羽却突然醒了过来。
伴随着几声清咳,凌封羽艰难地睁开眼睛,眼前是茫茫一片夹杂着雨水的黑夜,自己身上也是湿漉漉的,他感觉自己在某个人的背上,而这个人似乎并不高大,应该和自己长得差不多高。
林烈云发觉有异动,回过头,有些惊喜,道:“你醒了。”
凌封羽此时在打量着林烈云的脸庞,突然轻笑,似在嘲弄:“本殿居然让一个小孩子给救了。”随即强忍着不适,又道:“你还是把我放下吧,凭我现在身体撑不了太久了。”
林烈云倔强地摇了摇头道:“我怎么都不会丢下你的。你坐稳了,别乱动,我们很快就到了。”说罢,不再多言,继续又往小镇方向跑去。
见状,凌封羽还想再劝,但身体状况的恶化已经让他无力保持神智清醒,他只觉得视力越来越模糊,没多久又重新陷入昏迷状态。
雨愈下愈大,两人早已被打湿,林烈云没跑多久,大概也就四五百米的样子,他已经来到了小镇的牌坊前,随即离开官道就顺着小镇道路往深处跑。此时小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没有人会选择雨夜下随意晃荡,而小镇只有零星几间民屋里亮起了灯光。林烈云边奔跑着,边寻找药房医馆的踪迹,像是上苍怜悯这两位可怜的孩子,他刚跑过小镇牌坊就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间屋子旁挂着医馆的招牌。他喜从心生,不顾疲惫的身子,加快脚步跑向医馆。
“砰砰砰!”林烈云用尽余力敲打着医馆屋门。
“谁啊?都这么晚了。”不过多时,屋内就有一把慵懒的声音回应林烈云的敲门。一位中年男人拉开了屋门,在门口左右四顾,然而并没有发现有人的踪迹,正在他疑惑间,一把稚嫩的嗓音倒是把他吓了一跳:“大叔,我的朋友病得很厉害,劳烦帮忙看一下。”
中年人一低头,看到来访的是两个小孩子,一个男孩看起来很疲惫,而他的背上还背着另一个看上去已经昏迷不醒的孩子。两个孩子的身上早已被雨水打湿,全身湿漉漉的,中年人看着就觉得可怜。
“哎呀!哪来的两个可怜的孩子,快进屋来,别站在门口淋雨了。”一位中年妇女也从屋内走出,见此情形不由得心生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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