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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部分

一步偷天-第127部分

小说: 一步偷天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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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恶贼,理应千刀万剐,然而县太爷审完了案子就不见了。后来听说,审案的时候,还有官兵大军前来攻打县城,只不过被都指挥使宋老大人派来的义军赶走了。

    若是有人问: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敢为林贼出头?消息灵通者便会为之释疑:这林贼的生母,乃是本道布政使家二公子的乳母!只此一句,便全明白了。

    那一天,眼看张家二公子率大军来劫法场,义军势单力薄,无奈退走,林贼非但没有被就地正法,还被林家人接回家里静养了!之后连着好些日子,都有官兵走街串巷,把公审林贼时,做过人证和原告的百姓揪出来毒打,听说还打死了人。

    至于那支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义军,好像是躲进了北边山里。

    或有过路的行商听闻此事,感慨世道不公,使贼人逍遥,百姓蒙难。

    便有昌泰县当地人,说起那一日义军退走之后,留下来独自面对官兵大军的书生。

第210章 竟无一人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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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日傍晚,书生就站在南城城墙的垛口上,城下官兵数千众,竟无一人敢上前……”茶楼上的食客说起此事,口沫横飞。

    “书生到底何方神圣,莫非是不世出的儒门大才,司徒彦?”过路的行商显然是见过世面的。

    “非也非也,听说那书生手无缚鸡之力,只凭着胸中一股浩然正气,就将大军吓退了。”

    “当年张翼德喝断当阳桥,是勇武过人,一个文弱书生,如何吓得退城下大军?”

    那食客惩一时口快,此时也自知说脱了,却仍不肯失了面子,故作高深般笑笑,道:“你只知张翼德,而不知孔明吗?那书生自然是使了个空城计,才让官兵畏而不前的。”

    两人一问一答,不时又有旁人补充,把那书生吹得当世孔明一般。而事实上,那一天傍晚发生的事情,既没有这么传奇,也没有这么简单。

    七司打下县城,又打退了一拨官兵,士气正旺的时候,突然说要弃城出走,众人几乎全都泄了气——从泉州城出发,到这时大伙儿已经一日夜没合过眼,眼看着天又要黑了,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城池,竟然要拱手送人,任谁都想不通。

    据城而守,居高临下,方能以少胜多,要是一走了之,再遇上官兵,可就更难应付了。

    劳师远征,夺城又弃城,这些都足够伤士气,但是都不如另一桩事情更令人灰心——没人知道步爷在想些什么?

    这世上真正的铁军,只听军令,不问缘由,然而刚扩建不到半个月的七司,却远不是如此。这支队伍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让他们行军可以,因为这是练兵;让他们攻城可以,哪怕只为了争一口气;让他们打退官兵也可以,那是为了占城。

    可占了城又不要了,这算哪门子事儿?

    当有人觉得,这是拿他们在寻开心,事情就有些变味儿了。

    步安看到了这种变化,却没有时间去解释了。当下,他做了自己认为最正确,也最能鼓舞士气的事情。

    六营集结完毕,准备往北退兵的时候,他站在队伍前,简短而镇静地说道:

    “官兵大军就在几里之外,咱们先避其锋芒。你们先走一步,我留下断后!”

    众人闻言不禁动容。

    张瞎子头一个不答应,梗着脖子喊道:“步爷不走,瞎子也不走!砍了脑袋不过碗大的疤,怕他个娘嘞!”

    平时从来不爱出头的游平,也着急上火般喊道:“步爷你不走,咱就都留下拼命!”

    “都他么闭嘴!”步安一声断喝,怒目圆睁:“这才出来几天,就使唤不动了么?!都有自己的主意了?!”

    “步爷!”洛轻亭抹着泪喊道。

    “瞎子,带上队伍直往北去!遇山上山,遇水渡水!我拖上一会儿,就来找你们!”步安不由分说地下令。

    这一回,张瞎子也不敢违逆,一跺脚大喊道:“步爷保重!弟兄们!走!”

    队伍远去,步安隐约看到晴山不断地回头张望,便朝她笑了笑,也不知道晴山有没有看见。

    “公子,”素素扯了扯步安的衣角:“我,我……我想留下来陪你,行不行?”

    步安飒然笑道:“废话,你也走了,我一个人怎么抗的下来。”

    主仆二人一边说笑着,一边返身进了昌泰县城,然后合力闭拢城门,登上了城墙。这时,昌泰县城除了南门早已被毁,其余三处城门都已经合拢。

    早先官兵来攻城时,就是从洞开的南城门处下手。步安预计这一回也是一样,于是领着素素,从城墙上一路走去,来到县城南门上。

    临近傍晚,从北边来的寒风,被重重叠叠的山峦阻隔,只剩下习习的微风,吹在主仆二人的耳边。

    视野之内,一条蜿蜒的官道通向西南方向,将黄褐色的田野一分为二,远处稀稀落落的农舍上空,已经升起了炊烟。

    步安跨上城墙垛口,一屁股坐了下来,双腿悬空垂着。素素有样学样,也跳着坐了上去,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

    两人静静地坐着,斜阳渐渐向西,身后的县城慢慢又热闹起来。

    这一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冬日傍晚的田野景象,步安恍惚想起,天姥山上的无名山谷。那时他为了躲避步鸿轩,领着素素上了山,一直坐到夕阳西下。

    他记得那时候素素曾说,别看那群山静悄悄,其实躲着很凶的野兽,夜里打起架来又闹又血腥,还是人间好。

    地平线上出现一面旌旗的时候,他悠悠地问:“素素啊,你现在还觉得人间好吗?”

    素素想了想道:“有时候好,有时候不怎么好。”

    步安微微一笑:“山上野兽凶,山下的人也凶啊。”

    素素点点头道:“公子,那咱们就更凶,让他们都怕咱。”

    “素素说得在理,眼下还不行,不过……”步安缓缓站起身来,长吸了一口气,淡淡道:“会有那一天的。”

    这时夕阳照在城头,把长长的人影投在城下。远处马蹄隆隆,扬尘四起。

    黑压压的官兵大军像乌云一样,压过黄褐色的农田,来得飞快。

    一支穿云箭“嗖”的一声窜上天空,步安稍稍侧身让过,仍旧神情淡然地看着城下潮水般的军阵。

    箭矢飞进了他身后的县城,早在这之前,城内百姓就已经被如雷般的动静吓到,街面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了。

    官兵中骑马的不过千余人,全都穿着深褐色皮甲,手持清一色长柄砍刀,腰间挂着长弓。后面坠着的步卒有些持弓,有些持矛,前后分了几层,泾渭分明。

    军阵前锋来到城墙之外数十丈远,便慢了下来,渐渐聚拢,不再向前,动作整齐,刀光逼人。

    步安身在高处,却能感觉到迎面袭来的阵阵威势。他能明确感知到,眼前这支军队中,至少千余名骑兵都是修行人,修为都不浅。假如狭路相逢,七司没有一丝胜算。

    假如现在让这支军队发力去追,大约也只需要半个多时辰,就能追上七司队伍。

    好在天色将晚。

    “城上何人,报上名来。”城下问话的人声音低沉,甚至显得有些慵懒,是那种久居高位而养成的,带有权力意味的慵懒。

    步安清了清嗓子,高声道:“张将军可在阵中?”

第211章 城头戏弄张将军() 
    从城头上往下看去,官兵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四五千人之众。这样一支大军,若是不顾一切的冲进城来,步安除了设法开溜以外,也别无他法。

    可眼下他们离了城墙几十丈远,就不再向前。这至少说明了一点:带兵之人,并非莽夫。

    这就好办了——聪明人总是容易想得太多。当年中了孔明空城计的司马懿,可是三国时出了名的聪明人。而假如把司马懿换做吕布、许褚只流,见城门打开,恐怕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杀马进城了。

    事实也确如步安所料。

    张贤业在七闽道上,素以跋扈着称,却并不蠢。他从逃走报信的官兵那里早已得知,城中守兵不过数百人。现在他亲率十倍兵力来剿,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别中了什么诡计。

    张贤业久居七闽,对昌泰县几乎了如指掌。在他看来,昌泰县东西两边都是山高水急的绝境,北边翻过大山,则是拜月教荼毒最深的死地。匪军占了城,自然无处可逃,必定是要踞城死守的。

    这会儿他坐镇中军,有亲兵将昌泰县巡检司的人带了过来。来人跪倒在地,指着城头说,那书生便是匪军首领。

    “自称奉宋尹廷之名来执掌昌泰县防的,就是此人?”张贤业三十四五岁,个头不高,颧骨高耸,眼眶深陷,常年在外晒得皮肤黝黑。他骑在马背上一动不动,自始至终都没有朝底下跪着的巡检官差看上一眼。

    “回禀大人小的是隐约听见的。”上了年纪的巡检官差脸色异常难看。

    不等张贤业说话,就有一支马鞭照头抽在这官差的脸上。

    “隐约听见?!你到底是听见还是没有听见?!”出手教训的,是张贤业帐下亲兵。

    “听见,确实听见了,小人听得千真万确!那书生就是这么说的!”老官差磕头如捣蒜,脸上的鞭痕血淋淋一片,不住往下滴血。

    “宋尹廷”张贤业轻声念叨,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色彩。

    这时有骑着快马的斥候来报,说是另外三处城门都紧闭着,不见敌踪。张贤业于是下令步卒分兵,去围另外三个城门。

    城头上,步安问了那一声“张将军可在阵中”后,半晌都没有听到回话。对方没反应,他更不着急。过了一会儿,只见城下官兵动了起来,后军中分出好几股,朝着东西两个方向散开。与此同时,有一小支骑兵,破开军阵,来到了阵前。

    步安看清这小队骑兵中央,有一人身上没有穿戴厚重的链甲,周围士兵似乎有意簇拥、护卫着这人的样子——不用说,这人应该就是张贤业了。

    这时太阳已经从西边城头落了下去,要不了多久,天色就会彻底暗下来了。

    “张将军,你还认得我么?!”他突然大声说道。

    几十丈外,张贤业朝着他端详了一会儿,冷冷问道:“你是何人?”声音听上去并不响亮,甚至有些低沉暗哑,传到如此远还清晰可闻,显然是修为不浅。

    “张将军真系贵人多忘事啦连偶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啦?!”步安忍着笑,模仿起闽地的口音。

    在他曾经熟悉的那个世界里,如此拙劣的骗术,已经烂大街了。可在此地,却还新鲜得很。

    张贤业听得微微一愣,心说这人刚刚明明说的正宗官话,怎么口音一转,又有了几分荔城味道?难道以前真的见过?

    “你究竟何人?”张贤业再度发问,这一次语气要比之前柔和了一些。

    “张将军!”步安站得笔直,双手负在背后,侧头四十五度看天:“你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大明湖?下雨河?”张贤业被他问得云里雾里,眉头微微一皱,觉得有些不对劲,却故意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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