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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部分

佣兵悲歌-第315部分

小说: 佣兵悲歌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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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复一日,费尔扬斯不再记得时间,他常在心里头对自己说:是啊,这样的生活可以使人忘却时间,我该劳动的时候劳动,在大家高兴而庆祝的时候,我也从不吝惜自己的才华,而他们也都因此更加高兴。这里的人们也都是这样生活,他们不向往英雄而其实也没有必要向往英雄,他们为周围的人的幸福而感到幸福,这样就是幸福的生活了。他觉得现在的自己才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他不再觉得英雄伟大,而觉得身边的人都很伟大。他没有停下写诗,在夜深人静,巴斯卡呼呼大睡的时候,他用着两种语言创作着,写青年男女之间懵懂而羞涩的感情,写憨厚淳朴的村民劳动时互相的打趣,写荒凉环境下静默生长的椰枣树,写缓缓流淌细小却饱含生命的涓流。他写的那样真挚,充满幸福,这与他天真温柔的声音是绝配,每次宴会上他都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但他也总是在该停下的时候停下,不想抢了主人的风头。

    他越是喜欢这样的生活,就越是厌恶战争,战争让多少幸福消逝,只是想到这里他就觉得难以忍受了。父亲还有马奇科的面容有时还会浮现在他的眼前,他不曾见过他们惨死的场景,也不想见。他正在尽力遗忘他那部未完成的英雄史诗,如今他觉得那种史诗背后的惨状是不能用诗意来掩埋的。他也不再想雷翁奚罗的事情了,消失的骑士存在与否与他现在都无关了。

    来年春天,巴斯卡结婚了,费尔扬斯当了他的伴郎。那是一个静谧的夜晚,篝火映照出所有人安详的面庞,费尔扬斯看着巴斯卡用他坚实的手臂紧紧地挽着他身旁的新娘,两个人都像一个孩子那样微笑。他从内心为他感到高兴,抬眼望去,星星正绽放着巨大的光芒,仿佛在温柔地致以祝福,泪水顺着费尔扬斯的面庞流下。

    “我真高兴,我真高兴。”他像是在喃喃自语。火光轻轻地舞动,人们开始歌唱。

    一天夜晚,空气像往常一样寒冷,尚未熄灭的灯火微微地照亮着四周的一点空气,使那里看起来至少是暖烘烘的。村里的聚会刚刚结束,人们都四散而去。费尔扬斯还待在原地,他看着还有些许火光的灰烬出了神,来此以后头一回回想起他在罗多克山区奔走的那些岁月,这些余烬中经由时间的想象,生出那时的篝火,那些善舞的少男少女的面容,而在回忆的尽头,是母亲的金色长发与黛蓝色的眼眸。他让巴斯卡先回家去,好让自己独自沉醉在思忆之中。他曾想过回去寻找母亲一起生活,然而他却没有勇气告知她父亲的事情。如今支撑母亲生活下去的,恐怕只剩下对父亲的想念和对自己的相信了,如果她得知自己儿子重新又做回了农夫,不知是何想法呢?温柔的母亲只会笑一笑,然后给予自己一个拥抱吧。费尔扬斯蓦然地感到幸福与心酸,现在的生活确实很幸福,然而却像是一种虚假的逃避。

    突然,眼前浮现出母亲的身影,她变得年轻了,苗条了,但还是那样温柔,正在一丝不苟清扫地面,动作轻巧而熟练。他不禁伸出手去,像小时候那样拉住母亲的手臂。

    “呀!你在做什么?”一阵叫声惊醒了费尔扬斯的迷梦,他的眼前是一张少女绯红的面颊,那黛蓝色的眼眸中带有温柔的责备。费尔扬斯顿时收回了手,羞愧的满面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是抱歉!萨菲娅,我。。。”费尔扬斯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眼前这位叫萨菲娅的少女看见他这幅窘态不禁笑出声来,之后用她那清丽如水的眼睛看着费尔扬斯紧张的双眼,仿佛在叫他不要慌张。

    “想家了吗?”萨菲娅的语气平静了下来,她说的很缓慢,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费尔扬斯点了点头,他没敢看萨菲娅的双眼,只是看着她纤细的手指,白皙而修长,在微微的火光下显得温柔又带有某种女性的韧劲。她的声音还在他耳畔回荡,那声音细腻而柔婉,在他的心上久久徜徉。他说出“是”的时候,不像在说自己,倒像是在感叹这种女性的动人的美。

    “是啊,你到底是没有自己当成这里的人。”萨菲娅叹了口气,“你还是个无家可归的人哩,把这种流浪当作一种逃避。”

    费尔扬斯只觉得自己的心思都被他说中了,点了点头,这回却在细细地看着萨菲娅的眼睛,那是一汪蓝,如同海边缓缓散开的波澜,清澈而又神秘。但这眼神盯着自己时,直入心底,又透着一种率真与果敢。

    “那为什么不把自己当作这里的人呢?”萨菲娅的语气天真而诚挚,她一眨不眨地盯着费尔扬斯,“大家都很爱你。”

    “你也爱我吗?”费尔扬斯用着打趣的语气,那是他一贯的口吻,可心中却突然盼望起答案。

    “我也爱你。”萨菲娅的脸色又微微变红了,可语气却毫不躲闪,“跟大家一样。”

    费尔扬斯愣了一下神,可心中却很欣喜。萨菲娅的金发柔顺地垂下,在温暖的灯火下微微发亮。

    “已经很晚了,该回家了。”费尔扬斯说的很急促,慌张与喜悦都混杂在一起,暴露在语气当中。

    “嗯我知道,那我走了,你也早些回去啊。”萨菲娅的脸更红了,她转过身准备离去。

    “谢谢你,萨菲娅。”费尔扬斯在她身后用他那诗人温柔明亮的声音真挚而缓慢地说道,他看见萨菲娅回头,她那带着红晕的笑容在后来的日子里也常常浮现在他的心中。

    第二天干完农活,费尔扬斯就跑到萨菲娅家询问有没有能够帮忙的,后来日日如此。他帮萨菲娅家劈柴,挑水,给萨菲娅的弟弟们讲卡拉德古老的历史。他干的活并不能得到萨菲娅父母的赞许,可当他讲故事的时候,那些平时顽皮吵闹的男孩们都平静下来,屏住气息地听着,不敢错过一句话,这场景常令夫妇感到惊奇,后来他们也加入到听众的队伍里来,萨菲娅也在他们之中,而她绯红的脸颊常常成为她弟弟们调笑的对象。

    等到费尔扬斯该离去回家的时候,萨菲娅就送他到门外。分别之时,费尔扬斯总要给她念一首诗,她虽然听不大懂,但只觉很美。

    “要懂得,它被创造到世上,只不过是为了紧靠你的心口,就只生存那一瞬的时光。”一个平常的夜晚,费尔扬斯离去之际跟萨菲娅说道。

    “嗯。”萨菲娅的脸又羞红了。

    “可我不想我们之间只有这一瞬的时光,萨菲娅,你明白吗?”费尔扬斯鼓足勇气,握紧萨菲娅的双手。

    萨菲娅的眼睛变得明亮了,其中充溢着欣喜与向往,她点点头。

    “你的父母已经同意了。”费尔扬斯笑着说,他感到了萨菲娅那紧握的双手那炽热的温度。

    萨菲娅倒在费尔扬斯的怀里,不住地笑起来。费尔扬斯紧紧地搂住她,用自己的嘴唇封住她的笑声,黑夜静谧无声,大地一片岑寂,一切都融铸在这甜蜜的一吻中了。

    过了一个星期,费尔扬斯和萨菲娅的婚礼举行,戈尔爷爷作为费尔扬斯的长辈代表参加,而巴斯卡则作为伴郎。费尔扬斯终于为自己的婚礼做了一回诗人,村民都送给他们诚挚的祝福,那些曾经嫉妒他的男青年,此时也毫不吝惜自己匮乏而淳朴的词汇,表达自己对这一对新人的赞美与羡慕。

    婚后,他们像巴斯卡一样搬进了新房子。戈尔拒绝了他们邀请他过去同住的邀请,他笑着打断费尔扬斯诚挚的请求,就像他当初打断巴斯卡热诚的话语一样。他明白自己的使命已经结束,今后的生活他不愿再去打扰。

    费尔扬斯与萨菲娅的生活与普通人家别无二致,可他们也像所有人一样认定自己的幸福是独一无二的。费尔扬斯在白天出去干活,萨菲娅则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她给费尔扬斯缝制新衣,而每日晚饭后,费尔扬斯都为她一人念诵,他会看着她的眼睛,轻轻地抚弄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细语呢喃。从城里回来的时候,费尔扬斯会给她带些小礼物,有时是些好看的瓷器,有时是些鲜艳的染料。每次他傍晚回来的时候,总能看到家里萨菲娅侧身编织的身影。他会轻手轻脚地走近她身旁,双手轻蒙住她双眼,搞怪地用不同声音问她自己的身份,萨菲娅总会故意地答错三次,然后回过头与他相视而笑。以前他们尚未发觉生活中的这些细节可以如此有趣而快乐。他们的生活像是幸福得永无尽头。

    婚后一年,萨菲娅有了身孕。穆哈丁在这时回到村子,带来了艾索娜再次出兵的消息。

第257章:野生() 
夜深了,艾索娜斜靠在椅子上,营帐里还亮着微微的灯火,她又一次失去了睡眠但不知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她想起一年前那支飞来的箭矢和意外的坠马,想起那个须发斑白的库吉特人的头颅,那苍老的外表与天真的神情形成鲜明的对比。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得感叹自己的运气较好,而她的运气似乎一直都很好。她是女王,是格伦缔尔所护佑的人,她不能对自己有丝毫的不相信,也只有如此,她的国家才能强盛下去。她想修改一下父亲的那句相信你的子民,因为只有相信自己才能够相信的自己的子民。正因为她相信自己,她才能够降服那些年老的领主,正因为她相信自己,她才能够完全相信雷翁的行动,在一次次战役中出现在正确的地方,同样因为她相信自己,她流放了格雷恩沃德,瑞伊斯那些听凭她一句话就重新跟随她的领主。她从不会详细地询问自己之所以这样做的原因,因为这些事情虽然常常矛盾,但最终都奇迹般地指向最后的成功,她将这归结为信仰的力量,对格伦缔尔的,也是对自己的。

    然而每当她失眠的时候,她还是会忍不住思考这些问题,就像当一个人无事可做呆坐在屋子里时,总是会不听地看钟,虽然时间实则对他毫无意义,这就像一种生理习惯,如同人类的每天的排汗。她在想萨兰德的土地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不支持这场战争的人大有人在。有人说她只是为了证明自己,这片连征服者雷耶克都没有征服的土地她可以征服。实际上她并未将此事想的那么复杂,她只是凭借直觉,意识到萨兰德在她征伐四方的这几年里修养生息的太久,她只感到这是一种危险。但另一方面,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心底认为雷翁就在萨兰德,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还抱着见到雷翁的希望,她想要抹杀雷翁的存在可又从心底知道这做不到,这时她便又想亲眼见他。她将法提斯抓了起来,软禁在自己身边,为的是有一天亲眼见证某种相逢。她是这样率性而为而又果敢决绝,她也明白这是自己的魅力所在。

    而当艾雷恩战死的消息传来时,她感到有些惋惜但却并不悲伤。她从不觉得艾雷恩可当一方统帅,他总是冲锋在前,她对第一仗的失败早有预料,因此艾雷恩的死也就并不出乎她的意外。她想起那些与雷翁四处征伐的日子,每天都难以安稳入睡,随时有罗多克人与维基亚人侵入的消息传来,而哈劳斯的余党也在坚持不懈。她那时每夜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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