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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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线中传来,说道:“我本体离不开塔外空间,所以只能用分魂来此,而分魂之力只可以在无极之中坚持几百个呼吸的时间,所以你必须在这段时间内吞下其本体以及那把断剑的力量之源。”
能量球在男子身后,莫小九在能量球之内,他透着白色光壁看着周遭近在咫尺无尽绕动的血色丝线,脸色不受控制的一阵阵苍白,说道:“前辈,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帮助我吞下无极和纵剑的力量之源?成功的几率又有多大?”
男子不语,身上光芒一闪后速度再次加快,并非实质的衣衫袖角狂乱卷动中不过两个呼吸时间便不知掠出了多远,进入漫天血色丝线的深处,而后,他手中十丈来长的光剑一收,没有任何征兆的止住了身形,看着前方不远处无尽红色中的一线白色道:“那里就是断剑以及断剑力量之源和无极的所在,只要再向前一步你便可以看清它们的模样。”
莫小九极目望去,只见前方某一处,无尽的丝线围绕成了一个圆形的洞,洞中有着一线白色如光,那光并不刺眼反而很淡,然而却让人看不清其具体模样。
他收回视线正欲询问,忽感身体一晃,原是男子一脚抬起,一步跨出了十数丈距离,待得再停下,那光已然清晰的显现出了本体,乃是一把无柄断剑,此剑长约两尺宽三指,整把剑光滑如冰,在下半部靠近极不平整的断裂处,剑身上有一个洞,洞很不规则,就像是被人生生抠掉了一块,洞中有一团不到三分之一拳头大小的红晕,红晕中正有两缕红色延伸而出,没入了周遭的密麻丝线之中,想必就是形成庞大血色球体的源头。
红晕之中又有着一水滴,水滴指尖大小,缓缓蠕动,散发着淡淡的颜色,奇异的是,四周偶有锋利如刀的丝线急速从中切过,然而诡异的是并不能伤及其分毫,更别说将之绞碎,仿佛这似水非水的水滴之中似蕴含着无比诡异磅礴的力量,不惧无极之恐怖。
莫小九眼神一凝,在见之第一眼便想到了来时那棋盘上,使得雕像手中断裂长刀重新凝聚的乳白色光芒,他看向男子道:“敢问前辈,这水滴是不是有着将破碎之物重聚的能力?”
男子闻言有些意外,不知他是如何知晓了这水滴的能力之一,侧头道:“你是见过还是曾有听说?”
得到答案,莫小九终于是知道了雕像手中刀上的乳白色光原来是出自这里,说道:“在来时的路上偶然见过。”
男子点了点头没有详问,脑中依稀记得当初阙谚制造机关城的时候是用尽全力将这水滴分了少许出来,融入了一些机关之中,目的便是防止有强者闯入,误将棺材里的兄长释放,眼前少年从外一路来此,有见过倒是不足为奇。
他转回头重新将目光落在那团红晕上,凝了凝神道:“我现在全力将它取出,这期间你不得有丝毫乱动,不然若引得两者之间的平衡被打破,不但你我分身碎骨,这机关城也会化作尘埃。”
莫小九本想问这红晕在外,水滴在内,入口后如何能保证急速绕动的丝线不将血肉绞碎,听他此话不由将涌至喉间的话吞回了腹中,心想如今只有眼前一条路可走问了又有何用,索性把心一横闭嘴点了点头,不过他并不能做到丝毫不动,因为恐惧如锤,正撞击得他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冷汗汇成小溪一缕缕贴着衣衫而流。
男子抬起手,那把光剑再度出现,虽然不如之前一般十来丈长,但却一分为二,二分为三,三分为数,眨眼间便化作了密密麻麻一片,随即无数的光剑开始相靠,排列为柱形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快得只能看见一片光,而后,光上陡然暴涌出磅礴的能量将周围无尽的血色丝线推出了几丈开外,就如是水中突然出现了气泡,将水狠狠的挤了开去。
下一刻,他身形极动,带起几道残影从光剑旋转形成的通道中穿过,闪电般伸出的手上剧烈的能量翻涌,赫然抓向了断剑剑身中的那团红晕,成爪的五指一点点接近,然后在一接触的刹那便有异变突起,整个空间一阵震动中,周遭密集得形似血海的无尽丝线如水压破了水中的气泡,凶猛向着两人狂涌而来。
莫小九大骇,瞳孔以可见的速度缩至了针眼大小,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经过眉间沿着脸颊一滴滴坠落,心想这些丝线要是临体,恐怕不需一个呼吸的时间自己就得被绞碎成一片血水,甚至是碎成一片血雾,不过幸好,就在他身体发僵,心神俱颤之时,男子与旋转的无数光剑之上又有无形而磅礴的能量荡散,生生撑住了四周碾压而来的丝线血海。
莫小九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是稍落下了几分,再回头看男子,见他五指间如有吸力,已一点点将断剑中包裹着乳白色水滴的红晕吸了出来,拖着两根垂落的丝线上下起伏的漂浮在掌心之中,他双眼凝重的看着手上,犹如身上顶着千万斤巨石般极慢的转过身,一步步向回走来,原本几丈距离却用了漫长的时间,似深怕动作稍大便会引起变故。
第一百零八章诡丝(下)()
男子在莫小九身外的能量球外站定,虽然是在半空但落脚仍是很缓很轻仿佛怕发出一点声响,他唇间未动,声音却在后者耳中响起,“我现尽最大可能将它同时送入你体内,但最终能不能成功就只有看天意了。”
话音落下,他赫然抬起左手成掌向着胸口击下,没有拍打之声,没有能量波动,然而并非实质的身体却在刹那间暴散成一片光点,就像是有人在半空中泼出一片白色的沙子,洒向了四周,隐没在了漫天的血色丝线之中。
这一变化来得突然来得太快,莫小九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身体一紧,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除了眼珠尚还可以轻微转动外,无一处能够动作。
再看周围,密集成血海的丝线不再绕动,凝固成了某种运动中的形态。前方无数光剑不再旋转,清晰可见每一把的模样。就连包裹着身体的能量球上原本流动的光华亦停止了下来,散发出的光芒更是一缕一缕如被冻结在了半空。莫小九心中对于无极丝线的恐惧未消,对于眼前这一幕的震惊又起,他知道这一切乃是男子所为,但却不知道男子是强大到了何种程度才能让如此庞大的一个空间瞬间静止。
静止只维持了一个呼吸,不过正是这一个呼吸的时间,莫小九的嘴不受控制的大张了开来。
正是这一个呼吸的时间,漂浮于眼前包裹着乳白色水滴的红晕被一层凭空出现、隐约可见的能量覆盖钻进了他的口中,顺着咽喉没有传来任何感觉的滑进了腹中。
也正是这一个呼吸的时间,他在陡然感觉体内如灌满了水一般鼓胀了开来后闭上眼失去了意识。
在失去意识的同时,他腹部中的那团红晕如灌了空气般极快的膨胀扩张,一根根丝线开始绕动,似要将这个胆敢吞噬它的人绞成粉碎,不过却被外面覆盖包裹的那一层隐约可见的能量给生生的挤压了回去,以至于如此反复多次都没能成功接触到胃壁,更别说伤及血肉。
然后,能量层上某处,有一点向内凸起变化,竟是形成了一只极细的手臂,手臂不断拉长,仿佛有意识一样灵巧的穿过每一根丝线间的缝隙向着中心处的哪一点乳白色延伸而去。
能量层形成的球体不大,所以被禁锢在里面不得膨胀扩张的那团红晕也不大,而那只细小如发丝的手臂穿梭的速度又快如闪电,所以只是眨眼不到的时间便临近了中心处的那一颗乳白色的水滴,紧接着手臂前端一分为五,演变成五根手指,猛然将水滴抓在了掌心,没有发出声响中将之捏碎成了无数更细的水珠。
无穷无尽的水珠四散,如漫天之雨洒向了同样漫天的丝线,一颗颗落在其上,开始附着渗透,发出一片乳白色的光芒。
光芒起时,整团因丝线绕动而翻滚的红晕有一刹那的停顿,然后继续翻滚,不过速度却是较之前有明显的减缓,又过了不知是片刻还是多久,光芒亮了一分,使得红晕再一次短暂停顿,再继续,速度便又慢了一分,如此反反复复,莫小九在昏迷中暂时还感受不到什么痛苦。
再看体外,他的两边嘴角挂着两根红色丝线,这两根丝线一头连接着他的体内,一头没入周遭无尽血色之中,因为其上亦有着男子留下的能量形成的两根空管,所以并未划破他的皮肤和肌肉,而是诡异缓慢的向着口中而去,如是腹中的那团红晕正在转动,一点点将之扯入。
丝线向着其体内进入一分,四周的丝线血海中便会少一分,只是,于充满了诺大空间的庞大之体而言,肉眼完全不能得见。
半空中有一片光点浮现,慢慢凝聚成了男子的脸,他看着双眼紧闭身体漂浮的莫小九,紧皱的眉头逐渐松开,脸上泛起了庆幸之色,然后又化作光点飘散,待得再度出现,已经是在熊熊火焰之中白马之旁,然后不用开口,白马便掉转马头四蹄翻飞,穿过重重火浪奔出了石塔塔底的石门,一路向上来到塔顶小辇前,沿着那条还没有消失的微光白绫进入到了壁上壁画的一只瞳孔内。
白马四蹄落地,旁侧漂浮的脸化作一束光窜入前方如雕像而立的男子本体,随即,男子灰暗的眼恢复了正常,但却是脸色陡然苍白,一缕缕血水从口鼻中溢了出来,经过下颌坠在地上,发出啪啪之声,他踉跄了几步扶着洞壁站稳,又是一口鲜血喷涌了出来,染红了他抬起准备拭去血渍的手上一大片衣袖。
白马见状低下头拱了拱他的手臂,马嘴中传出一声不同于以往的嘶鸣,马眼中更是因相隔多年再一次见到主人受伤涌起了惊慌,四蹄不安的原地踏动。
倪儿从马背上跳下,细眉紧蹙,小脸几近没有血色,紧攥着五指的双手明显在颤抖,被牙齿咬住的唇间亦有一缕血丝滑落。她不关心眼前这个叫做叔叔的人是以完整的分魂出去,却只剩下了一张脸回来,她关心的是莫小九为何去了就没有再回来,害怕的是莫小九再也不会回来。她小小的身体,迈出的脚步落下发出重重的声响,喉中传出的声音很沙哑,可想问却又问不出口,恐惧到不愿听到的答案。
男子扶着洞壁,良久才恢复了一丝力量,勉强站直了身体。他看向倪儿,有些艰难的开口道:“很幸运,我做到了将那团红晕和断剑的力量之源同时送入了他的体内,若不出意外,他会活下来,虽然不知道时间长短,但最终会醒来。”
若不出意外并不是不出意外,所以倪儿的担心没有丝毫减缓,背后的三道灵轮失去了力量支撑一般散去,身体一软,向后撞在了白马的腿上跌坐在了地面,紧攥的指间有红色流淌,她低头盯着怀中衣衫间露出来的几张符咒一角良久,而后站起身走到洞口,看着深渊中火光喷涌的石塔,眼中有着两颗晶莹坠落,划过了小小的脸颊,在脚尖绽开成了泪花,“你说了来年带我看烟花,说了带我看雪花,你要是不回来,我永远不原谅你!”
男子扶着白马上前,他有些想知道女孩与莫小九之间都经历了什么,感情竟然会超过体内血脉的呼唤,但他与倪儿很生疏,所以没有问,而不问就不会有答案,且估计即便是问了小丫头也不会说,于是站定后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