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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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九挑眉冷笑,将木棍的一头落在了其后颈,然后右手一点点推动,将木棍穿在了其身体与身体上的铁链之间,说道:“不怕死是因为你不知道死的滋味,尤其是将死未死时的滋味。”他站起身抓住木棍的中段将刺客提了起来,将之架在了木架上,架在了将要熊熊燃烧的火堆上,“你更不知道在将死未死时乞求旁侧人救你的滋味。”
他走回门前的一级石阶上坐下,将双手枕在脑后,静静的看着柴堆中的火焰逐渐升腾,逐渐加剧,说道:“小爷我会让你好生体会一番的。”
虽然连日来都是雨水,但堆放在伙房中的柴木并没有受潮,所以火势很快便由小至大,燃烧出了噼噼啪啪之声,而声响中伴随着白烟窜起的火红火苗也开始燎燃了上方垂下的残破衣角。
衣角燃尽便是衣衫,衣衫化灰纷飞之后便是皮肤,于是只不过是几十个呼吸的时间火焰上之人皮肤上的干涸血渍便变得更加干涸,然后因干燥而开始一小块一小块脱落,再然后脱落的地方极其缓慢的隆起了一个个的水泡,水泡破裂带走身体的水分,同样开始带来痛苦。
但,刺客虽然被废了玄海,已然变成了普通人,甚至还不如普通人,可他一路修炼至五道灵轮之境不知尝过多少苦受过多少伤,所以并不为这丁点折磨而变色,他侧过头,目光从眼角燃烧的头发旁掠过,落在莫小九的身上,说道:“刺客杀人,有很多种方法,其中便包括折磨。”他吞掉唇间混合着唾液流出的粘稠血水,“因知道而不害怕,所以你这一种还不能使我开口。”
莫小九只是想吓唬此人,并未真的打算将之生生烧死烤焦,但当得听闻此时这般满含挑衅的话语后心中不禁一怒,心想,小爷并不是残忍之人,你却偏要将小爷逼成残忍之人,这可是你自找的!想罢,他拿起身侧的几根柴木就扔进了火堆,说道:“你说你因为知道而不害怕,我却要让你因为体会而恐惧。”
柴木入火,火焰被微微一压,不过片刻之后便燃烧得更旺,使得刺客的衣物在不多时便化作黑灰飞尽,使得其皮肤上的水泡血泡越来越多,然后有着脓水从破裂的水泡中坠落,有血水从破裂的血泡中坠落,落于火堆变成刺鼻难闻的气味在小院中荡散,呛得马棚中的白马一阵泛恶翻眼。
气味入鼻,莫小九先是眉头一皱,然后脸色煞白,见此,刺客忍住身上传来的灼热疼痛,眼中浮现出讽刺之色道:“一个不会折磨人的人竟想用折磨的手段撬别人的嘴,简直可笑!”
莫小九闭气起身,可刚欲说话却是向前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更险些扑入了火中,却是胸膛中忽然涌起的疼痛所致,他揉着胸口站直身体,左手以袖抹去了唇间一缕的血丝,说道:“一个会折磨人的人被一个不会折磨人的人折磨岂不更可笑?”话音落下,他转身向着酒铺的后门走去,继续道:“小爷会让你知道,我这个不会折磨人的人是如何撬开你的嘴的。”
片刻之后,他负着手从酒铺中走回,途中他咒骂着刺客,心想你乖乖招了不成么?非要逼迫少爷我行如此残忍之举,随即,他又揉着胸膛咒骂着伙房中已经死去的王元,心想你个老匹夫的一刀够狠,险些就将少爷刺了对穿,你这一拳便更狠,竟然打得少爷内腑巨震。
骂罢,他在火堆前站定,而后抽着鼻子作势嗅了嗅院中弥漫的气味,说道:“烤兽肉很香,可为何烤人肉便这般使人欲吐?”话间,他将右手从身后伸了出来,将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酒壶上,说道:“想必浇上些少爷亲自酿造的‘春水’会让你变得香些。”
水能灭火,但酒水却能助火,莫小九手上的酒壶虽然不大,里面的酒虽然不多,但淋于身已足够使得刺客遍体燃烧,可火上之人怡然不惧,他看着壶口的塞子被挑落,看着酒壶被倾泻,说道:“还不够,你大可搬上一坛,若不然都不能让我痛哼一声。”
酒壶虽然被倾斜,酒水虽然已在壶口若隐若现,但莫小九并没真的打算将之倒下,他觉得这不是在折磨别人,完全是在折磨自己,因为他闻着入鼻的气味,看着刺客满身的燎泡和开始发焦的皮肤,以及那一根根烧红的铁链,腹中早已翻江倒海几度忍不住要张口狂吐。
他强忍着心中和腹中的翻涌,继续将壶口倾泻,让一缕酒水坠落到了火堆边缘,看着那瞬间便引来了火焰的水痕道:“你不要嘴硬,少爷再给你次机会,如若还不肯说,那么便真就给你来个生烤活人。”
第二百四十五章火起烤人(下)()
刺客体内之毒所带到来痛苦已然超过了火燎火烤所带来的疼痛,所以他自然不会在莫小九的刑罚下开口。
而见此,莫小九也来了脾气,一咬牙一抖手,便要将酒壶倒转,将湖中酒水倾泻而来,不过就在此时,他却忽然带着疑惑的尾音嗯了一声,然后便是停下了动作,将目光落在了刺客那汗如小溪的脚背上,其脚背的边缘,有着一线红色,红色从脚底延伸而来,似乎其下有着某种纹绘。
他皱了下眉,从刺客的右侧走至了其后方,然后便看见了那一个铺展着双翅,扬着尾羽的小小红鸟,见此,他双眉一挑,目光赫然明亮了起来,因为这一只鸟除了没那么大没那么精致好看外竟和他背上的朱雀印记几乎是一模一样。他微微俯下身,仔细的凝视那纹绘,脸上浮现了一抹喜色,说道:“想不到这一堆火竟然烧出了意外收获。”
他以星辉覆裹着手掌和五指,一把便是抓住横架在木架上的木棍将木棍上的人提了起来,然后大步向侧,将之扔进了不远处的水缸之中,溅起了一片水花和一片淡雾。他甩掉袖上沾染的水珠扔掉手中的酒壶,看着水中那张满是痛苦的脸,说道:“这滋味如何?想必感觉是极好的吧?”
刺客眉头紧挤,牙齿紧咬,已经被撩伤的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水,他用力的撑开失去了睫毛的双眼,眼中没有一丝屈服妥协的看着莫小九,说道:“我说过,我因知道而不害怕,你这些粗浅的折磨还不至于让我开口。”
莫小九也不着急,走进伙房拉了一把椅子回来后才开口说道:“极热极冷已然是很美妙的滋味,但若是将这缸中的水换做酒,想必将会是更欲仙欲死的感觉。”他在椅上坐下,将右腿轻轻跷在左腿上,然后将滑落一旁的衣摆在膝上铺展,继续道:“不仅如此,小爷还会在你的身体内灌满酒,再放在火上烤,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做生闷活人。”
刺客冷哼出声,将唇间那一缕溢出的血丝吐在水上,说道:“刺客便是刺客,我绝对不会向你说一个字。”
莫小九歪了下头耸了下肩,而后缓缓将右手放在缩手上,再将双手放在腿上,说道:“你若誓死不说也无所谓,小爷我有能力将你抓来便有能力将其他人抓住,不能从你口中问出,但却总能从别人口中问出。”不待刺客开口,他又思索着道:“你虽然身为刺客,但家中应又妻小,就即便没有妻小也必定有父母,你说若是我将你没死将你已经投靠青龙的事情巧妙的传出去,尤其是传入了朱雀帝国之人的耳中,你的家人将会如何?将会受到何种待遇?”
刺客脸上毫无变化,但心中却是大惊,他脚底的纹身并不是所有朱雀人都有,此纹身乃是来自朱雀皇族中一支秘密军队,所以外界几乎无人知晓,所以他不明白,为何眼前人竟能一语言道破自己的身份。他抬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更不明白什么朱雀人。”
莫小九很确定其身份,所以并不与之争辩,他不紧不慢的道:“你不承认无所谓,只要小爷我知道你是来自何处便好。”他缓缓起身,拂了拂衣上的褶皱,说道:“小爷也不是冷酷残忍之人,便给你些许时间考虑,待得我再回来时你若还是这般态度,那么小爷便要验证验证你家中是否还有父母和妻小。”
说罢,他转身向外,走入了酒铺的后门,来到了柜台前,看看倪儿道:“你觉得他会不会说?”
途中,倪儿在后门看见了后院中发生的一切,所以知道莫小九之前所行之事,她斜了身旁人一眼,因鼻中塞了两小团碎布而使得发声有些瓮声瓮气,说道:“下次你要是再敢在家里烤人,我便把你也烤了!”话音落下之后她才蹙眉回答道:“你这样残忍他都没说,估计不可能问出什么。”
莫小九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折磨对他无用,但少爷倒是觉得他会开口。”
为了避开那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倪儿在中途去了一次后门后便一直留在了柜台,所以并为听见两人的谈话,所以不解道:“你为什么觉得他会说?”
莫小九拿起柜台上余下的一缕布条撕成两截,分别搓成团后塞入了鼻中,说道:“因为少爷我烧掉了他的靴子,发现了那个展翅腾飞的小鸟,所以肯定他会说。”
倪儿未能知其意,疑惑道:“什么小鸟?”
莫小九道:“和少爷背上那朱雀印记相仿的小鸟。”
倪儿想了想,说道:“你说他是朱雀的人?”
莫小九点头,说道:“他是朱雀人,更是人,是人便有家人,有家人便有弱点,有弱点少爷不担心他不说。”
倪儿未答,许久之后才看着他认真的说道:“你知道了他的身份,还用家人威胁,你跑出来这么就难道就不怕他自杀?”
莫小九闻言大惊,急忙一转身便是冲向了后门,他废了刺客的玄海,绑住了其手脚,但却忘记了其还有张嘴还有口牙齿,还有牙齿下的那条舌头。他如一阵风卷入了后院,目光落下之时正好便看见了缸中之人唇间那流出的血水,他一步上前,一把捏开其嘴,在见得里面之物还在时才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那条被要开了深深口子但幸好还未断的舌头,随手便撕下了一块衣衫揉成团,塞进了其嘴中,说道:“幸好少爷反应快,若不然还真就让你得了逞。”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退至椅前坐下,说道:“你寻死,便说明你还有家人,便说明你在担心害怕,所以,考虑的时间到了,你准备说了么?”
刺客闭目不语,直至许久之后才睁眼看他,然后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化,从凶狠到狰狞,再从狰狞到怨毒,而当得怨毒之色持续了良久后却是缓缓恢复了平静。
见其脸上变化,莫小九很是不解,他皱眉道:“你这表情是什么意思?是准备说还是不准备说?是想你家人活还是想你家人死?”他继续道:“小爷的时间可是有限的,你千万不要轻易挑战。”
刺客便是刺客,是黑夜中的行者,所以其家人自然也见不得光,所以,他的家人自他成为刺客的那一天起便隐入了黑暗之中,不会被他人发现,所以,他不准备屈服妥协,不准备开口说话。
莫小九似猜出了其心中所想,便道:“你是觉得你的家人不会被发现,还是认为朱雀人在知道你叛投了青龙之后不会对你的家人下手?”他微微停顿了一下,又道:“你要是说他们也找不到你的家人,少爷我可是绝对不信的。”
刺客眼有变化,但随即隐去,因为他和家人极少接触,就算是时常在身旁的同伴也不知其家人的所在,所以他在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