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荒天-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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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小九将手中的名单小心收好,自信满满的说道:“急什么,少爷我虽然还没想到该如何酿出春水,但只要一酿出来就绝对是与众不同,绝对不愁无人来买,所以,钱的事绝对不用担心。”
话间,武小剑从楼外而来,于栏前放下了纸伞后一个包袱后走进了房内,他抖了抖袖上沾染的水珠,近前倒了一杯热水道:“皇宫中的酒坊有着自己的酿酒之法,我已经将他们用于酿酒的酒心拉到了铺内,只要再经过一些简单的步骤便可成酒。”说罢,他饮了一口杯中温水,皱了皱眉道:“你开这间酒铺是为了什么?”
莫小九道:“钧家府邸被毁,钧家人肯定会查,以前不查是因为皇后还在,你的那枚纹章还有用,之前不查是因为不知道皇后什么时候回来,纹章还有着些许余威,而如今皇后一去未返,他们必定会查,且一定会查到扔出那枚纹章乃是某个人私下所为,而并非皇后之意,所以,我和倪儿不能长期住在这青楼内。”
不待武小剑开口,他看了看房间又道:“这间青楼乃是皇后手下之人所有,想必那个手下之人便是你的那个她的家人,也许因此钧家人不会放肆来搜,但你如何保证如今皇后离开之下,敢于要谋反的他们不会暗地来查?”
武小剑点了点头,于沉默了片刻后说道:“如今皇后离去,帝王无心理朝,而一直默默无闻的公主却代了政,这本是件不可能的事,但却成为了可能,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后来才知,那些反对的朝臣在还未来得及反对之前便消失,就连不少亲王也是在起初的几声反对之后便选择了沉默,更别说那个无德无能的皇子。”
公主的事在公主代政之日莫小九便从武小剑口中听得,所以此时并无多少惊讶,他道:“没有经过大乱,没有听见一声马蹄没有看见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之下偌大的朝野便在短短时间内被一个女子控制,想必这个公主已经是准备了不知多长时间,等的就是这么一个契机,所以,她的野心恐怕不止于此。”
武小剑嗯了一声,放下茶杯道:“她恐怕是想做青龙帝国有史以来第一个女帝,所以,她绝不会允许比之强大的皇后返回,就即便不能阻止其返回,那么也必定会在之前将其在皇宫中的力量铲除,让之就算重回了皇宫也是孤家寡人一个,所以,我们这些皇后的禁卫可能存在不了多久。”
莫小九皱眉,心想眼下公主还未对皇后的禁卫动手,想来是因为还没能从其他更重要的事情中脱身,而一旦得闲,那么武小剑等人多半便是被格杀的下场。强大如这等敢谋朝篡位的女人,绝不会对另一个强大女人的旧部行诏安之举。他道:“那么你怎么打算?离开皇宫还是如何?”
武小剑道:“皇后走之前便有意让我去玄武帝国,所以今日来便是要想告诉你,我或许会带着他们去玄武。”
莫小九自然知道武小剑口中的他们指得是他曾经恋人的家人,也觉得此时离开是最明智之举,但随即想了想道:“公主若有意要对你们下手,那么必定会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你又如何能安全顺利的离开?再则,你欲借青龙帝国之手对东方世家报仇,去了玄武又该如何?”
有人从隔壁的房间而来,武小剑转头看了看走进门内的女子,说道:“皇后让我去玄武,必然便有所安排,再则,要报仇必须得先保住命才行。”他交代女子回房收拾细软,然后又道:“她一家已有人为了救我而死,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剩下的家人死在公主的手上。”
话间,他伸手入怀,将一物取了出来,说道:“公主强势掌朝,生生压制了反对的声音,但若钧家要谋反,那么便绝不可能如其他朝臣一般沉默接受,相反,还会借此机会起兵。”他听了莫小九的那个计划,所以知道其并不打算离开青龙帝国,于是将手中的短笛递上前道:“若你不走,若你想在帝都乱时做些什么,若到时你需要皇宫中之人的协助,那么可以吹响此笛,会有人来见你。”
莫小九拿起桌上的短笛看了看,然后将之收入了戒指中,问道:“用此笛召唤之人会不会提前被公主铲除?”
武小剑摇头,说道:“此人身份低微,公主不可能注意到他。”话间他站起身走到了门口处收拾好细软的女子身边,说道:“我乃是去玄武帝国的玄武宗,若你的计划最终不得成功,可以前来找我。”
莫小九起身点头,走上前道:“什么时候走?”
武小剑道:“从公主代政之时起我便在准备,到刚才我将皇宫酒坊的酒心送到店铺之前已将其他人送出了城,所以出了青楼我就会离开帝都去往玄武。”
莫小九将两人送到门外走廊的尽头,说道:“记得要活着。”
武小剑沿梯而下,闻言后点头,说道:“你也要活着。”
看着两人出了青楼消失在雨中莫小九才回了房,拿起门口处那一个入手便知是钱的包袱后向着倪儿道:“丫头,你也简单收拾一下,今夜我们便搬到酒铺中。”
是夜,待到至深之时,两人从房间的后窗跃下了青楼,沿着漆黑的小巷来到了两层高的酒铺,进得铺内,莫小九转身关上门后进得楼上换了一件衣衫,下来时,倪儿已经将火灵石放到了灯盏上照亮了周遭。
因为是酒铺,所以屋内并没有桌子,且那唯一能坐的柜台上又全是灰尘,所以倪儿便只得坐到了一个密封的酒坛上,她敲了敲酒坛,敲出了一阵轻响,然后看向拖着九条尾巴从楼梯上走下,正擦着头发上水渍的莫小九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莫小九将手中绒巾扔到因以前的掌柜搬走时和武小剑让人搬来酒坛而布满了灰尘的柜台上,说道:“什么怎么办?当然是洗洗睡觉。”
倪儿问的自然不是他说的,于是皱眉道:“我是说武小剑走了,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莫小九道:“武小剑走了我们就不用做事了?他走了少爷还不用还钱了,多好。”他看了看屋内,发现竟然连一张桌子椅子都没有,便也只得坐在了酒坛上,却因身体太重直接将坛口上的封泥坐碎,使得碎屑掉入了酒中直接浪费了一坛原酒,而既然已经浪费,那么他便没有起来,说道:“明天就将这酒铺开起来,少爷要让你看看什么叫做门庭若市。”
闻言,倪儿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身下的酒坛,说道:“这酒是别人的酒,那酒心也是别人的酒心,你的春水在哪儿?”她不知道门庭若市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从字面上便能猜到一些,便道:“既然到处都可以买到这样的酒,别人又为什么非要来买你的酒?”
莫小九根本不懂酿酒,也从未仔细的思考过要如何酿造与众不同的酒,所以他很清楚,如果不是那些来买酒的人没睡醒或者疯了傻了,那么门庭若市的景象绝对不会发生在这条小巷中,就即便发生在了这条小巷中也绝对不会发生在自己这间店铺前,于是,很笃定这一点的他便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道:“春水嘛,自然便是春天的水,而要让之变成酒,那么在其中加一些酒心或者别人家的酒不就成了?”
第二百二十章小巷有酒名曰春水(下)()
这一场春雨落了很多天,且见势还会落上更多天。
这一场大雨让烟花河畔的河水涨了许多,让街道上如是流淌着一条小溪,从而冷清了街巷,导致各家店铺门前少有客往,使得店铺主人在窗前撑着头对着如是破了一个洞的天大骂不已,更使得青楼的姑娘们无聊至极,整天昏昏欲睡,不该该如何度日。
厚厚的云层加上灰蒙蒙的大雨让清晨如是傍晚,知道做不了什么事的人们都起得很晚,街道上的店铺也是迟迟不开,但有一个小女孩却早早起了床开了门,将几个空酒坛搬到了门外路边,然后双后撑着下颌坐在门槛上,看着那从屋檐上连线的雨水不断的流进坛口,带起清脆的声音。
莫小九自然也起了个大早,坐在了窗前那张被倪儿打扫出来的陈旧桌案上,不过他并不是因为睡不着,也不是为了思考该怎么酿酒,而是正咬着一支以前掌柜用过的笔,撑着头盯着屋外如帘一般垂落的大雨发呆,当然他并不是完全在发呆,而是在回想着谦叔曾经画过的,关于封印妖身的那道符咒。
那道符,谦叔画了很多遍他也看了很多遍,可奈何当初无心将之记住的他怎么也想不起那道符的模样,就算是想起了那道符咒的大概模样,也想不起该如何正确的组合符中的那些笔画,所以,百思不得所获中他便有些恼火的吐掉了嘴里的笔,拂掉了桌上那本应是前掌柜用于记账的账本,然后将戒指中的符咒大全取了出来,欲从中找到相关的线索。
可让他烦躁的是,天心的这本符咒大全中同样没有关于那道封印妖身的符咒,不得已,他只得暂且放弃,砰的一身合上了大全起身下了楼,准备去琢磨琢磨酒的事情,毕竟不琢磨不行,因为武小剑已经走了,已经没有地方让他借钱,总不能坐吃山空的他必须为自己两人的生机考虑。
下得楼来,他看了看依然如昨日一般乱摆乱放的许多酒坛,然后将目光落在了半掩着的大门上,落在了门槛上那个将双手撑在下颌上的小丫头,在见得其正在发呆后不由挑了下眉,心想屋内这般凌乱,这小丫头片子竟然宁愿无聊也不动手收拾收拾?
为了不让路人从门缝中看见他的狐狸模样,他靠着右侧的墙壁而行来到了门后,然后便欲斥责斥责这个竟发呆到不知身后有人靠近的小丫头,可刚要开口,却因为看见了阶前的那几个酒坛而一怔,怔后便疑惑的问道:“丫头,你接那些屋檐水做什么?准备洗一洗酒坛还是怎么?”
莫小九下楼时又没有敛气轻步,倪儿当然发现了身后有人来,但她却懒得转头,更懒得去将阶前那一坛接满了水的酒坛搬进房内,说道:“你昨天不是说春水便是春天的水么?不是说要让春水变成酒,只需要向里面倒些别人的酒么?我当然是在接春天的水让你酿酒。”
莫小九大愕,他愕得无以复加的抬头看着那满是污垢的屋檐上流下的满是污垢的水,低头看着那装满了水的坛口处漂浮着的一片片向外溢的漆黑污渍,心想少爷我也就是随便一说,你竟然就真的一大早起来接春天的水?且还是从瓦当上泻下来的春天的水?
他无语的望着小丫头的头顶,说道:“丫头你要接春天的水,也接些干净的可好?你觉得用这样的水兑的酒谁会喝谁会来买?”
倪儿似乎也觉得这样的水无法兑酒,于是抬头看着头顶上的那张脸道:“那要不我去那条河中装些水回来?想来那里的水应该要干净些。”
莫小九探出头看着左方巷道的尽头,尽头处是那一片青楼的后墙,并看不见青楼前的那条烟花河,但他却似乎看见了那泛黄的一条河水,然后他收回视线指着屋外那落地打出了一片水泡的大雨更无语的说道:“丫头,你有见过干净的河水么?有见过在这般大雨下还清澈见底的河水么?”
倪儿想了想,是觉得在这般大的雨下即便干净的河水也会变得不那么干净,但如果既不能接屋檐下的水又不能舀河中的水,那么又该到哪里去找干净的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