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个星系来修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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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洗过了脸,人也精神了一点,就回到屋里吃饭。
父亲就坐在门口,拿着一条细纸卷旱烟。他知道儿子最爱抽纸卷的烟,听说今上光绪爷就抽这个,城里也很流行。
闻人旦的鼻子很灵敏,吃着饭就闻到了烟丝的味道,不由喜上眉梢,惊讶道:“爹,真的是好烟叶呢!你从哪儿捡的?”
“呵呵,都告诉你了是好烟叶还不信!”父亲的嘴角露出一些笑意,满脸的皱纹展开了不少,“昨天傍晚我从地里回来时,在苇子园边的草沟里捡的。”
“苇子园?”闻人旦的眉头一皱,“那旁边不就是向家的烟田吗?”
向家是村里的大户,家富人凶还养有几条大狼狗。
一听老爹是在向家的田边捡的烟叶,他的心中不由就有些担忧。
“有人看见你吗?”
“没有。再说我是在草沟里捡的,又没去地里偷,有人看见又如何?”
“有人看见,还可以给你作个见证;没人看见,这就说不清了!”闻人数落着父亲,见父亲露出后悔的表情,也不忍再说下去,“算了,一片烟叶而已,应该没事。”
父亲不再说话,默默地卷好一支纸烟,用舌头舔着边咪好了,小心地放在旁边的木凳子上。然后,又开始卷另一支。
闻人飞快地扒完碗中的米饭,骨碌碌一口喝完了汤;然后走过来把纸烟拿过来塞在嘴中,从锅灶下面拿出一根柴,就着火头点燃了,坐在门槛边上,美滋滋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几个烟圈来。
“怎么样?”父亲问。
“好!”
“把这两支也带上,留着在课间的时候抽。”父亲道。
“爹啊,你真是我的亲爹!”闻人兴奋地叫起来。
“呵呵……”父亲傻笑着,嘴角却渐渐显得有些僵硬。我不是你的亲爹,可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疼?
闻人抽完了烟,拾起刚卷好的两支纸烟,小心地收好,然后走出屋门。
“爹,我走了啊!”
“恩,放学后早点回来,别在外面瞎逛!”
闻人迎着晨晖,迈开大步正要走出院子。却见一伙人七八个,气势汹汹走了进来。
七八个粗壮有力的壮汉,中间拥着一个人,方头大脸,肠满肚肥,穿一身丝绸长襟,正是向家老大,向朝天!
闻人一见是他,不由心中就咯噔了一下!
“向员外,你这是要干什么?”他强装镇定地问。
向朝天对还是半大孩子的闻人完全不屑一顾,眼睛都不斜一下。他身边的壮汉更是随手将他一把推开,就像推开一个拦路的木头一般。
坐在门槛上卷烟的闻人达,见这伙人突然冲进院子,顿时也呆住了。当他看清为首之人是向朝天时,粗糙的双手不由一抖,还未卷好的烟末,顿时纷纷扬扬地撒落在地上。
002 一朝大祸自天降()
一个狗腿子模样的矮个子,抽着鼻子道:“没错!烟味就是从他们家传出来的,你们看狗脸达手里拿的是什么?肯定就是他偷的!”
“狗脸达”是村里人对闻人达的戏称。自从得知孩子的命运之后,他整天愁脸苦脸,长了满脸的皱纹,就像赖皮狗一般,所以人家就这样叫他。
向员外双手叉腰站在那里,鼻孔朝天“哼”了一声,缓缓道:“你们这些人哪,我平时教的,不要一张口就定人家的罪,要以德服人!抓贼要拿赃,懂吗?”
狗腿子向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那壮汉大步跨到门前,弯腰从中年人身边拿走了那半片烟叶,双手小心地托着,走回来举到向员外的面前。
向员外微微低头,掀动着鼻孔嗅了几下,道:“没错,这就是我们向家烟田里的黄金叶!你小心保存好,这可是证据。也可以让乡亲们鉴别一下,别让人说我向员外是一言堂!”
闻人从地上爬起来,双手被石块蹭破了,鲜血淋淋。可他却似乎没感觉疼一般,转头向外面望去。低矮的篱笆墙外,站着许多邻居乡亲,看着那壮汉手中所托烟叶,均纷纷点头。
“你看这叶脉是呈现暗黄色,的确是向家的黄金叶!”
“恩,没错。”
“狗脸达平时挺老实的,没想到竟然会偷人家的烟叶。”
“嘿,他们爷俩都是老烟鬼,没钱买就偷呗,有啥可奇怪的!”
“我看狗脸达不像那种人,这事……得问清楚才行。”
“嘘,村长来了,村长来了!”
看着向员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又听到乡亲们的低声议论,闻人达简直觉得祸从天降,吓得哆哆嗦嗦站了起来,喏喏道:“向员外,这烟叶……这烟叶不是偷的,是我在地头草沟里捡来的。”
“对,这烟叶是我爹在草沟里捡的,那可不算是偷!”闻人见父亲害怕成那样子,昂然站了起来,奋起高声为父亲辩护。
“呵呵,”向员外终于把目光瞥向了闻人,“你能在草沟里捡一百斤黄金叶吗?”
他硬生生地笑着,一张胖脸渐渐变得狰狞无比,“一百斤哪,那可不是一两!你倒给我去捡看看!”
“一百斤?”闻人愕然地看向父亲。
“一百斤黄金叶!”父亲倒吸了一口凉气,按烟草收购价那可值五十两白银!而他花掉一辈子积蓄买来的樟木棺材,也不过二十多两!
“不不……向员外,我只捡了一片烟叶啊!”闻人达急得走上前,试图解释,“我只捡了一片,就在苇子园边的草沟里捡……”
“给我退后!”一个壮汉见闻人达走过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地上。
“有理说理,不要理亏就想动手啊,狗脸达!”
向员外凛然地说着,转身过来对着看热闹的人群。
“各位乡亲!昨天晚上,我家的烟田被人偷走了一分烟草,按产量算的话,刚好是一百斤。”
“我领着这几个下人,挨家挨户地问,打听有没有人知道什么线索。可巧,走到这狗脸达的院子外面,就闻到一阵烟草香味。我家黄金叶的香味,众所周知,特别醇正。”
向员外娓娓道来,一点也不动火气,给人一种信服的感觉。
“闻到烟味,我们自然要进来瞧瞧,结果就看到狗脸达正在给他傻蛋儿子卷纸烟,他手里面拿的,就是我家烟田所产的黄金叶!”
“烟叶刚才乡亲们也都看过了,是不是?”
“嘿嘿,大家知道。我向员外,从来都是以德服人,决不会随便冤枉好人!”
“现在呢,证据非常确凿,任他如何编谎,那也没有半点用处。”
“去,给我到屋子里搜一搜!”
一声令下,就有几个壮汉踢开那扇破门,闯进屋子,一通乱翻。
闻人达跪坐在地上,又是吃惊又是害怕,一双老眼噙着热泪,哀声恳求道:“向员外,我真的没有偷你家的烟叶啊……我真的,只在草沟里拾到一片,求求你……”
“哼,不必多说,公道自在人心!”向员外把脸昂得高高的,根本不看他一眼。
闻人冲过来,扶起自己的父亲,硬气说道:“爹,咱又没偷过东西,何必求他?随便他们搜,看能搜出什么来!”
只听屋内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几个壮汉走了出来。
闻人恨恨地盯着他们。
只见其中一个走到向员外身边,低声道:“没找到烟草,不过在箱子里找到几两银子。”说着,展开手中一小块红布,里面有几块碎银,大约七八两。
“不,你们不能拿那个!”父亲哀叫着,“那是我……这几年存下来积蓄的啊!”
你们这些强盗!
闻人旦的脸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成拳,恨不能上去把他们全部打倒。
“你存下来的?”向员外不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嘿嘿,狗脸达,你又不曾给别人出工,就靠佃人家那两亩稻子地,能吃饱就不错了,还能存这么多银子?骗鬼吧你!”
“我……”父亲的脸涨得通红。
“你什么,没话可说了吧!”
“我,我给老吴当小工!”父亲终于喊了出来。
围观的乡亲之中,顿时响起了一片鄙夷的声音。闻人愤怒地转过脸,毫不示弱地盯着这些平日还不错的邻居们。可并没有人在意一个少年的目光。
“那么低贱的活,他竟然去干?”
“我还以为只有外乡人去干那事呢!”
“怪不得我总闻着他一身臭味……”
叫老吴的人很多,但能够雇用小工的老吴,方圆几个村子只有一个。老吴是邻村一个出名的捡骨工,方圆数百里地就他一人从事这种特殊职业。
老吴赚了不少钱,就不愿自己动手,又不想收学徒,就雇用小工。这个小工总是一身黑衣,脸上还蒙着黑布,挖开墓穴去捡那些腐烂的骨头,谁也不知道他就是闻人达。
听着乡亲们鄙视的声音,父亲垂下了头。
“我……也不想干这种下贱的活计,可是我又干不了别的……孩子上学要花钱,我有什么办法,只能干这个了。李先生收的学费少,所以这两年也积累了一些散银。”
父亲试图解释。
少年的眼眶湿了。他从来不知道父亲竟然干这种活计,以前还跟着伙伴们一起朝蒙脸捡骨人扔过石头……他的心一阵揪疼!
可怜天下父母心!
围观的乡亲之中,有不少人虽然鄙夷这种下贱职业,但也有人开始流露出同情的神色来。向员外见状,不由暗暗向矮个子狗腿使了一眼色。
那矮个子马上朝着闻人达,把双眼一瞪,恶狠狠道:“狗脸达,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那捡骨人蒙着脸,你说是你就是了?哼,我看你是把偷来的烟草卖了,才得了这么多银子!你老实交代,剩下的银子藏哪里了?若不说实话,当场打断你的狗腿!”
“哎~~咱不能动私刑!”向员外立即阻止道,“这天下有王法管着。狗脸达,走吧!咱们一块见官老爷去,请人家官府评判。”
“不,不,我没偷东西,我真的没偷啊!”父亲叫道。
“我爹没偷过东西!”闻人也愤然大喊。
“哼!”向员外转身就往外走。几个壮汉走过去架住闻人达,就往外面拖。闻人旦冲上去推开他们,却被其中一人随手一推,再次跌了出去。
十五六岁的他,比同龄人还要瘦弱,根本没有什么力气。
“哎,都是乡里乡亲的,这点小事不至于,不至于!”一个五十左右的男人,走进了院子挥着手笑道。
闻人旦爬了起来,眼神中有希望的亮光闪过。这个村长,平时为人还算公正。
“哦,我当是谁这么大声,原来是村长哪!”向员外站住了脚,皮笑肉不笑地道,“刚好,我抓到了偷烟叶的贼,你来给评判评判?”
“不敢不敢,我也没那个资格。”村长连忙摇手道,“不过,这都是几十年的老乡亲了,狗脸达带个孩子也不容易,要是把他送到官府,没一年半载也不出来……我看,私了算了!”
“噢,那依村长说,这事如何私了?”
“你那烟草不是值五十两吗?先把这十几两给扣了,剩下的写个条子,让狗脸达按月清还,或给你干活抵账……你看,怎么样?”
闻人旦听到这里,一颗心顿然失望之极,突然大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