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纪行-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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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克不由得咽下了一口唾沫,直到这时他才看出来,自己之前认为是纠缠在法术士身边的魔力其实是被他“收集”的声音。之所以在他周围完全听不到任何动静,不是因为他有能力隔绝了那个范围内的声音,而是更进一步的将那个范围内的身影集聚到身边,随后将它们还原为魔力加以使用。
之前在战斗中积蓄的魔力因为受到那个男人的突袭之下一口气放出,他的动作也因为惊慌变得有些混乱,再不复先前的悠然自得。虽然他很快就变为备战姿态,但或许那一记撕开防护的斩击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非人的法术士在展现出敌意的同时刻意与手持利刃的他保持了距离。
纠缠在法术士身边那一圈令人不快的漩涡状魔力随着声浪的爆发而消散了,他投射石块的力量与速度都有了弱化。因此他不再选择将碎石瓦砾作为主攻的武器,而是操弄起自身周围的空气,将它们变作利刃。
那看上去仿佛是法术引发向异常“现象”,从中也确实能感知到魔力的流动,但弗里克清楚的发现他并没有编织任何术式。那就像是与生俱来的能力,一举手一投足之间都会引发现象级的变化,产生被人们视为法术的效果。
他的速度比弗里克预想的更快,就好像先前被袭击只是因为单纯的大意,当他认真与那男人交战时,弗里克差点就要看不清楚他的动作。他完全不需要刀剑之类的冷兵器,因为这副身体便是最适合他的武器,仅仅是一挥手便能产生锋利如刃的气流,甚至足以将地上残留的碎石瓦砾一切为二。
非人的法术士迅捷的接近手持长刀的男人,一拳一脚都纠缠着肉眼可见的气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可想而知,拥有这般远超过常人的力量,就算他徒手与持有刀剑的敌人交战也不会处于劣势。
弗里克原本以为失去了那层可畏的魔力之后,就算是自己也能够与他斗个不相伯仲,但现在看来他还是判断失误了——他只是在享受那个过程罢了,若认真和弗里克战斗,那脆弱的屏障连一分钟都撑不住。
那个非人的法术士显然有着操纵超自然力量的奇妙能力,而且身体素质显然也远远超过只是稍微经过一些锻炼的弗里克,若不是那个男人有着别具一格的战斗技巧,怕也没办法在他的攻击下全身而退。
“你看,我们没有必要在这里非斗个你死我活,不是么?要我说,你我现在各退一步是最好的——其实你完全不应该在这里浪费力气,毕竟你这次盯上的目标可不像过去那些书商一样缺乏防备。”
但无论攻击有多么强横,只要打不中就没有任何意义——那手持长刀的男人巧妙的躲过一次又一次拳脚,还有余力劝说对方放弃。他直到现在也没有表现出敌意,仿佛从始至终都没有将法术士看做敌人。
弗里克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究竟是敌是友,但比起那时在列蒙格拉斯交战的黑衣法术士,他更不希望与他为敌。但至少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他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同伴,相反却是来帮助弗里克的。
第三幕 乌鸦的邀请(7)()
如果能用谈判解决就不要诉诸武力——似乎在他看来与敌人战斗是一件浪费力气又不讨好的行为。
弗里克直到现在都没有观察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就算被敌人步步紧逼也没有展现出想要认真与敌人战斗的意图。他看似轻松的阻拦在法术士与弗里克等人之间,只有在接触的一瞬间才会有迎击的动作。
弗里克难以断言这是不是某种战术,但他可以肯定自己很难从他的一举一动中读出他下一步的动作。这个男人或许看上去有些慵懒,但浑身上下却没有一丝破绽,散发着一种沉静的压迫感。
相比之下,对面的非人法术士就显得太过气势汹汹了,他不再像面对弗里克时那样抱有余裕的施展着法术进行单侧压制,而是更简单直白的想要致敌人于死地。刀刃般的气流并没有质量投射那样的力量,但光是依靠速度便有足够的杀伤力——若是直接冲进人群中,下一秒一定会爆出数不尽的血雾。
但这单纯依靠速度展开的攻势对他现在面对的敌人没什么用。。。。。。至少算不上有效的威胁。那诡异的身份甚至能穿过堆叠得密不透风的气刃,那些实在难以躲开的也会被他用手中的长刀劈开。
但他的攻击也并不能说是完全没有效果,毕竟密密麻麻的风刃并非能够完全依靠回避动作与对攻击的预判躲开。于是在短短的几次来往之间,那件过于“普通”的黑色厚大衣就留下了许多伤痕。
也不知道是为了“组织”上派发的任务还是想要单纯发泄自己技不如人的愤怒,他的攻势显得愈发凌厉了起来。纠缠在拳脚上的气流以更快的速度回转,飞散而出的无色之刃从各个角度包围了他。
然而这种程度的攻击或许在他看来完全不值一提,就算前方已经遍布着犹如刀刃般锋利的气流,他也能满不在乎踏入刀阵之内。雪亮的长刀轻轻一挥,无论是构建利刃的气流亦或是维持其存在的魔力,都在刹那间被瓦解。
曾经也有人设计过在金属中融入铅而制造出来的特殊武器,用于斩断术式中运转的魔力,但那只是通过阻断魔方阵中的力量流动而强行破坏魔力的兵器,完全无法实现预想中让法术现象消失的构想。
如果组成“现象”的成分只是单纯的魔力,那么在它被摧毁的时候确实会像一开始就不存在一般消散在虚无之中——然而大多数法术都没有这么纯粹。操纵能量的法术被破坏会导致术式中凝聚的力量失去控制,一些被法术制造出来的实体也不会单纯因为魔方阵破坏而凭空消失。
简单点来说,便是这种构思的出发点或许是好的,但无论是技术构想还是实际操作上都存在或多或少的偏差。抵抗法术可以依靠方向的偏转力场或者隔绝温度的护盾,打算从基础上根绝“现象”需要太高深的技术。
不仅如此,由于被破坏的魔方阵中本身就含有大量无法构成“现象”的魔力,这也导致了类似兵器的设计困难。在容纳过多魔力的魔方阵被摧毁的一瞬间,失去控制的力量就会向之前围绕在法术士身边的魔力漩涡一般爆散。
这应该算是最典型的魔方阵崩溃现象,由于术式中限制魔力效率的部分失去了效果,积蓄于不完整魔方阵中的魔力便会化作纯粹的能量一股脑释出。那或许只是极为单纯的光与热,但根据被破坏的魔方阵中包含的魔力总量,散出的能量等级从让人吓一跳的程度到摧毁附近数栋建筑物都有可能。
但或许是因为这些犹如刀刃的气流并非经由魔方阵构建而成,只是利用体内魔力快速催化后塑造出的现象,在被长刀斩断之后也没有扩散过多的热量。弗里克可以清楚的听到房间里响彻了气流被扰乱时传出的轻响,除此之外便只能观察到些许溢出的魔力在消散之前发出的微弱灵光。
就算是在专心对抗这突然袭来的不速之客时,非人的法术士也尝试对躲在房间另一侧的弗里克他们发动袭击。但分心他顾的战斗效率完全不如之前全神贯注时那么强大,就连被修补了好几次的城壁都能挡下。
就算有时候他会发出一些稍微有威胁性的气流,但集中魔力的攻击往往在抵达目的地之前就会被长刀拦截。仿佛他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敌人看穿了,无论怎么行动都会暴露出破绽,就连维持有效的魔力输出都难以继续。
“放弃吧,我不知道你这么执着是为了什么,不过这种程度的攻击太单调了,和你那过剩的魔力完全不匹配。”
手持长刀的战士再一次摧毁了包围过来的气流,同时扬声说道:“单纯强调速度与破坏力却没有法术应有的准确度与逻辑性,我甚至不需要担心它们会爆炸啊。我不认为你会觉得靠这种程度的攻势能够击败我。。。。。。所以有一点可以告诉你,现在在这种城市中存在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
这是全面宣战的声明——仿佛是在说明这一点般,他面对着那个浑身包裹在厚重织物下的法术士,站在了他与弗里克等人之前。手中的长刀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形,随后轻轻的架在了身体右侧。
内敛的魔力再一次从他体内放出,苍青色的寒光随着他的动作渐渐流动起来,缠上了闪烁着冰冷光辉的长刀。懒散的感觉忽然从他身体中消散了,在他摆出这幅架势的瞬间,杀意也与魔力一起流露了出来。
比长刀上纠缠的魔力还要冰冷,犹如寒冰般毫无温度的杀意充盈了这片空间,让人不由得颤栗起来。若不是他现在正背对着弗里克,那股骇人的气势一定会在他的认知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吧。
一度压制了弗里克的法术士早已是身经百战,见过太多的敌人,自然不会因为暴露出来的杀意而有所退缩。但他也没有直接冲上前来,而是忽然以灵敏的动作向后方退了几步,堵在了房间的出口之前。
他似乎张开口说了什么,但声音却没有传到弗里克的耳中,在下一瞬间,之前曾经一度目睹的魔力便再一次围绕着他展开,那股令人不快的气息便从那包裹在厚重织物下的肢体中缓缓流泻而出。
弗里克不禁倒抽了一口寒气,在他们眼前展开的魔力之涡有着与最初所见时完全不同的样貌,庞大的魔力流就连躲在更远处那些几乎没有观测魔力经验的普通警备官都能凭借肉眼看到一部分微光。
两人毫不退让,从体内散发的魔力以常人难以看到的方式相互纠缠,让整个房间的气氛变得更加险恶。或许他们现在不再以直接的方式进行战斗,但现在在房间中激荡的魔力恐怕有先前十数倍之多。
弗里克担心自己能否在这样的压力下支持超过三分钟,因为他几乎要因为从前方穿啦的压迫感而微微颤抖着。这与在列蒙格拉斯郊外遭遇黑色魔物时的感触相去无几,感到生命受到威胁而快要发狂的神经在不断发出警告。
这对心脏不好。。。。。。现在可不是能笑着说出这种仿佛玩笑般言论的时候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感知在威廉库尔特调制的药剂下过度强化的原因,不仅仅是能够看到幻觉,他觉得自己对于环境的感知也变强了许多。
被卷入杀意的漩涡之中对于弗里克来说实在是前所未有的体验,他尽力调整着呼吸,让自己发狂的心跳安稳下来。对于普通人来说大概只是稍微感觉不舒服的程度,但那包裹着恶意的空气已经严重侵扰了他的精神。
“原来如此,看来那只老乌鸦还真的下了不少本钱,居然会把你这种怪物大手笔的送出来保护这种和路边杂草差不多的家伙。”但很快,他散发出的压力便渐渐减弱,展露出的敌意也忽然收敛了,“就像你说的一样,我们确实没有必要非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这不管怎么看都太蠢了。”
以他为核心回转的魔力在他说出这些话之后便在顷刻间消散,就仿佛之前的压迫感都只是幻觉一样。只见他微微向后退去,纠缠在黑色织物中的身影就像融化了一样融入了阴影中,就像他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
而将他们从窘境中拯救出来的这个男人收刀入鞘,又变成了一开始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