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纪行-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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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好奇这些黑衣人的真实身份,不过他很快就发觉了,这些人不可能全都是人类,还有一些其他的物种。尤其是装扮最为豪华的两个,其中一人有着三倍于人类的高度,另一个则魁梧到让人惊叹的程度。
他们的身体同样缠着黑色的厚重织物,其上描绘着许多看似古代文字的图案,从中渗出了焦黑的液体。而在他们套住头脑的笼子上,还装饰着许多莫可名状的花纹,似乎含有某种神秘的象征意义。
他们想必是这一群黑衣人的领导者,在他们手中持有的并非武器,而是经过仔细雕刻的木质权杖。安装在权杖顶端的无色宝石经过了复杂的加工,在灰蒙蒙的世界中散发出一种古怪的神秘感。
被强行带到这里的弗里克忍受着撕裂灵魂的剧痛,暗自猜测他们究竟是谁,来自何处并且侍奉什么组织。他们现在的模样显然是病态的,看得出来为了进入这个世界中他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尽管剧痛几乎压制了他的意志,但是他还想要从对方身上的特征找到可以作为进一步调查下去的线索。他很清楚,这一次冒险所见证到的一切都会被刻印在记忆中,并且成为他今后继续探索的原动力。
那些围在威廉?库尔特身边的黑衣人不再试图攻击他,因为他们很清楚就算手中的武器经过伤害灵魂的改造,也没有办法伤害进入仪式最后阶段的他。于是他们转换了对策,围绕在库尔特博士的身边念诵着仿佛诅咒一般的话语,那些有着魔力的语言化作了一种不协调的音阶,渐渐渗入围绕在库尔特身边的旋律中。
“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被强行带来仪式现场的弗里克强行压下身体的疼痛,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个是否破坏库尔特博士的计划在此之前,你们其实也是这个计划的参与者,没错吧。”
常人的诅咒只不过是在燃烧的感情驱使下吐出的恶意,因为缺乏魔力与逻辑的原因,其本身对与被诅咒对象的影响也不值一提。对于即将跨越精神世界大门的人来说,他们根本不会去在意来自物质世界的诅咒,因为这就像是停下自己向前的脚步,去迁怒一只爬到自己脚边的蚂蚁。
然而这群黑衣人施加的诅咒是货真价实的,他们很清楚应该如何在这方面运用魔力,知道应该如何干涉库尔特博士的仪式。他们的行为也构成了一种奇妙的仪式,而其效果便是中和聚集在库尔特身上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在看守者引导下进行的“测试”了,而是某些争夺利益之人因为自己的意愿强行插入其中的干涉。他们知道威廉?库尔特会在此地进行仪式,因此早已准备好阻挠他跨越银色的大门。
“你对此一无所知。”
弗里克本不认为他们会理会自己的挑拨,然而其中那个瘦高的黑衣人却忽然说话了:“你认为他已经超越了善恶么?他即将凭借个人意志穿过这道门,前往通向最高真理的道路然而你看到的‘真实’却只是一个巨大的谎言,或许你也可以像其他的愚人一样认为那个谎言是唯一的真实。”
那声音似曾相识,可是他却没有给弗里克分辨其声音的机会——因为在那之前,他便从长袍之下取出了某个东西。那是一个散发着朦胧光辉的金属球,其上用细密的纹路表现出来许多奇妙的花纹。
当它被递到弗里克面前的时候,阵阵忽远忽近的声音便犹如幻听般弥漫在周围,并且按照潮汐似的规律涨伏起落。那与他过去听过的所有旋律都有所不同,其中隐隐约约有着类似吟诵的声音在回荡。
不过片刻,那个金属球体上的花纹便开始发光,并且随着那些吟诵转化为了一种犹如活物般脉动着的冰冷光辉。显然,光辉的脉动也在跟随着那些怪异的旋律,在这些头顶铁笼的黑衣人之间流转。
铁笼不仅仅是束缚人的工具,在这充斥了可怖幻象的世界里,它们也可以保护被束缚者的理智不受到外界的干扰。而现在,这个领导者掏出的金属球又将它们串联了起来,形成某种具备特殊力量的整体。
弗里克猜测那工金属球姬友可能是一个来自梦境世界的奇妙造物,并且出现在此处的它还不是完整的形貌。这个黑衣人利用它让他们得以进入这片荒原,并且现在还要使用他的力量来阻止库尔特博士。
“威廉?库尔特博士,如果我阅读过的资料都是正确的,那么你现在正徘徊在现实与虚幻的交界线上,并且试图进入那被视作禁地的可怕领域。”
从他的口中道出了库尔特博士的名讳,与此同时金属球的光辉也指向了对方:“或许你现在怎沉浸在外侧世界的旋律与流动中,但我知道你听得见我们的话。在整个北境,你是稍有的几个接触过梦境世界以及向着更深处延伸领域的人,我想你应该在开始仪式之前就清楚了这个世界中存在的微妙性质。”
因此我必须阻止你——他如此扬声说道,并且调整金属球上散发的光辉,将它们全都导向库尔特博士的身体。瞬间,忽远忽近的声音便消失了,连接着金属牢笼的光辉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黯淡。
围绕在周围的黑衣人一个接一个的按照某种规律坐下,那些被铁笼包裹住脑袋也全都低垂了下来。手持武器的他们不再行动,而是将自己的力量投入整体之中,对抗缠绕在库尔特博士身上的魔力。
弗里克感觉这些人好像睡着了,在梦境的深处进入了更加深邃的梦境之中潜入他难以看到的另一侧真实里。在这种新的,奇异的睡眠状态中,他们的力量得以高度的统合,成为限制库尔特行动的锁链。
渐渐的,从聚集在威廉?库尔特身上的另一种光辉中,他似乎看到了另外一些辽阔的奇妙景象。就好像那些奇妙的吟诵只是一种指引的方式,目的是为了教诲他,让他能够目睹来自他处的真实。
从这些资讯中,他也多少理解了一些这群黑衣人所秉持的理论——在沉睡深处的梦境中,可以看到一些深不可测的深渊。他们凝视着这些存在于外界的浩瀚知识,并且试图以自己的方式去探索它。
弗里克不知道他们与库尔特博士之间有什么样的争执,然而看着库尔特的表情变得愈加苦闷,他清楚这些黑衣人的计划即将成功。或许威廉?库尔特还有反扑的机会,但是他的加入必不可少。
第九幕 夹缝之间(4)()
“啊,亲爱的弗里克?塞拉利昂先生,我想你现在不应该轻举妄动——这是为了你的安全提出的忠告。”
但是那个健壮得让人不由得惊叹的黑衣人看穿了他的想法,凑近来说道:“虽然因为命运的不公,你看到了那些被遮盖的事物所存在的世界,也接触到了我们这个世界向着外侧延伸的那部分,但是你并不需要为这些知识付出太大的代价,更不需要代替这位可怜的求知者付出代价。”
说罢这些话,他再一次的靠近了弗里克,从长袍之下掏出一只巨大的怀表,表盘上的六个长短不一的指针在疯狂的转动。那银色的金属与附近的大门有着相似的质感,显然与另一人手中的金属球一样出自外界存在之手。
正如威廉?库尔特被他称之为“求知者”一样,这些黑衣人似乎也具备对应的身份——他们也是这个舞台上的一部分。似乎如果有人想要勘探梦境深处的真相,他们便会凭借自己的力量来阻拦。
显然,在他们的集体之中有着明显的阶级之差,那些下级的人负责战斗与行动,领导者则拥有一些特别的道具。他们并没有与其他黑衣人一起进入更深处的梦境,而是在凭借一种特殊的力量一道着众人的行动。
仅仅是目前看来,那个瘦高的黑衣人在引导着众人的魔力,将他们共同的力量融入威廉?库尔特构造的图景中,干涉集中于彼处的情报团块。就算是只具备凡人感官的弗里克也能够轻易发现,集中在核心处的力量正在一点点遭到侵蚀,与之相对的则是库尔特博士的仪式正在一点点瓦解。
黑衣人们的意识正在被那个金属球同调,当它们的梦境在魔力的作用下达到统一之时,双方的力量就会被综合。到了那个时候,他们经过高度精炼的魔力便会压倒库尔特,破坏他倾力维持的仪式。
“事实上,我们是友善的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怀表上发狂的指针,“或许他命中注定走到这里,也拥有了穿过大门必须的‘门票’,但是我们依然不能让他穿过这道门。”
这些人说的话或许已经足够直白,但暗藏于话语中的比喻或是指代还是有些隐晦,让弗里克难以理解他们表达的意思。他不敢确定这些人的话语有几分真实,仅仅只能察觉到一种紧张感在内心涌动。
他意识到刺穿自己身体的长矛已经被拔出,身体也不在因为剧痛而颤抖,然而摆在眼前的怀表却吸引了他的双眼。这种感觉实在难以抗拒,直到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与周围的所有联系被强行断绝了。
这是第一次,他终于意识到这种在精神与物质两方面都完全被死寂充斥是多么的可怕,就仿佛孤立在了回溯的人潮中一般。犹如最深的深渊中一切皆已经沉淀,凝固的寂静降临在了一切事物之上。
就在早先的时候,他还能够感受到精神领域里充斥着奇妙的韵律,那些模糊而神秘的音阶包含了这个世界最深刻的神秘。但此刻,他不仅仅不在能够感受到流淌在精神世界的韵律,甚至发觉自己已经感知不到其他任何东西。
尽管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并且能清楚的察觉到每一根毛发的战栗,却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已经无法听闻。从怀表投射到他身上的光辉逐渐稳定下来,不在跳动的光晕凝固在了他的身边。
一阵深刻的眩晕想弗里克袭来,犹如迷失般的感觉被强行放大了数百乃至上千倍,无数的问题从心中袭来。
现在是什么时间,自己正身处于何时,又是在做什么——乃至在这谢问题之前,自己究竟是什么人?四周的事物突然间有了一种遥不可及的错觉,让弗里克显得如此的茫然无措,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紧接着,他感觉自己好像顺着一种和缓的浪潮飘向了深不可测的深渊,某种让人喘不过气的味道一直冲击着他的鼻腔。那就好像飘在满是**物的沼泽里,冰冷而充满恶臭的死亡气息包围在身边。
透过阻挡在眼前的厚重黑色,他隐约能够看到灰色的海潮在拍打着被黑白两色涂抹而成的海岸。这里是**死水组成的海洋,冰冷的波浪拍打在虚幻光影组成的海岸上,破碎为奇形怪状的幻影残片。
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感情仿佛锁链般纠缠住了他的手脚,让他似乎永远也没有办法离开冰冷的死水。这是及其少见的状况,他生动的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它们想要将他永久的束缚在这里。
但是很快,笼罩在他周围的死寂便被打破了,弗里克几乎能够听到包裹住自己的“墙壁”被击碎的声音,透过汹涌的冰冷海浪,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回响,断断续续的词句被送入弗里克的耳中。
“物质是一个谎言,幻觉是一个真实。”吟诵的声音似曾相识,弗里克仿佛在梦境的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