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纪行-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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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一次却没有这么容易了,在他转过身的瞬间,他的肩膀就已经被大跨步向前的弗里克紧紧抓住。那只因为缺乏日照而显得苍白的手宛如骸骨的兽爪,如果少年再跑一步就会用力握紧。
知道这时弗里克才发现,这个倒霉蛋比他想象的还要强壮上一些,不像他在这座城市中见过的大部分街童那样又瘦又小。而且他肩头上那几块结实的肌肉,也能证明他曾经接受过些许训练。
“这是为了你的身体健康着想——我建议你最好不要想着怎么逃跑。”
但无论如何,那些还不是重要的东西,弗里克只是俯身在少年的身后压低了声音说道:“虽然我一向都不喜欢使用暴力来获取成果,但在像你这样的家伙交流时,稍微使用一点暴力也是必要手段。如果听明白了的话,就请你将嘴里的那口饼吞下去,毕竟这样我可没办法和你好好说话。”
弗里克之所以会盯上他不是因为被他偷走的零钱包,而是他能够连接的人际关系,身怀魔力并且已经能够运用的街童可不是随地可见。要是这么轻易就放他跑了,以后想要再抓到他可不容易。
人们都说吃一堑长一智,今天被弗里克跟踪并且抓到的事情一定会让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更加小心。话又说回来,如果会在短时间里被同一个人抓到两次,这个小鬼恐怕早就已经被其他人逮到了。
如果是那样,他可能不是被人痛打一顿,就是被送到警备队手里,而最坏的结果大概就是从这个城市中消失吧。在终北之门这里,除了他们的父母,又有谁会去在乎一个偷窃惯犯的下落呢?
大概是了解到了自己的处境,少年紧绷的身体慢慢失去了力气,聚集在身体周围的魔力也微微散开了。这大概便是他放弃抵抗的信号,而认同了这一点的弗里克也放开了紧握住他肩膀的手。
“好好说话?”
他的话里带着明显的敌意,就算知道弗里克可以轻松的将他痛打一顿也没有带上丝毫讨好的意思:“干脆就直说吧,您究竟想干什么,这位书士先生?看,我身上只有这些东西,可没有什么值得您关心的玩意!”
看来他把弗里克当做是那些来抓小偷的人了,或许他还记得弗里克的脸,就在那些曾经光顾过的“肥羊”里。但他身上也确实并没有任何人的钱包,除了那些掉在地上看不出主人是谁的食物没有算得上是赃物的东西。
这大概也是他敢于理直气壮看着弗里克的原因,毕竟就算真的将他送到警备队里,他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是个贼。或许他在警备队手中已经留有无数案底,但也意味着他无比擅长应付警备官。
然而。。。。。。
“哦,真的吗?”
他冷笑一声,轻轻敲了个响指:“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件好事,或者说‘经验’吧。有时候摸了别人的东西,不要因为看到上面有漂亮的花纹就想要拿来自己用,尤其是这个东西还会对魔力起反应的时候更是如此。”
随着他的魔力开始流动,少年那件松垮衬衫上的一个口袋里也放出了微小的亮光,他想要下意识的捂住,但却立刻停下了动作。毫无疑问,那东西便是弗里克的零钱包,不记得何时随手写在上面的文字在现在恰好成了证据——虽然零钱包可能有同样的款式,附于其上的魔力却不会有。
弗里克从少年的口袋里搜出零钱包,绘于其上的几个符号还在一闪一闪的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然而让他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的,则是那个零钱包里已经没有一个硬币,反倒装满了坚果这一点。
看来这小鬼确实是把弗里克的零钱包据为己有了,在花光了里面最后一个硬币之后,还用它装满了今天的战利品。他们俩现在谁都说不出一句话来,而与少年气馁的僵直比起来,弗里克更多的是无奈。
“原本我是不介意将你这个小偷交到警备队手里,而且那些摊主大概也会很高兴——但我感觉那些警备官可能没这么多空闲来处理你这种小鬼。”过了一会,他才对少年说道,“我需要你的帮助,而你应该也愿意帮助我,对吧?”
像这个少年一样生活在贫民区的孩子是很容易受到诱惑而做出各种事情的,毕竟几张纸钞对他们来说就是足够丰厚的报酬了。然而弗里克却感觉,这个少年或许有些不一样,他没这么容易被说服。
这当然不是因为拥有魔力就能变得“特别”之类的空想,毕竟如果有人教导了他如何运用与生俱来的才能,那大概也会让他知晓一些其他的知识,其中很有可能包括在面对麻烦时如何耍小聪明的技巧。
然而他已经表现出了最大的诚意——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去“请求”他为自己打听一些情报,并且还表示自己会为他的行动付出相应的报酬。至于那个零钱袋连通装在里面的那些硬币便作为预想支付的佣金,当少年为他弄到符合要求的消息之后,会根据这些消息的价值支付相应的酬劳。
毫不客气的说,这个城市里可能没有什么流言比这些混迹街头的小子们的小圈子要传得更快了。就算十有**已经经过了无数到的加油添醋,从他们的嘴里总能听到一些平常不知道的消息。
有谁会去在乎这些在街头追逐打闹的小孩呢?因此很少有人会刻意在这些从身侧跑过的街童面前隐瞒身份。所以就算他们说的十句话里面至少有一半是胡说八道,也不能轻易忽视有价值的那部分。
“那么我应该如何找你呢?”轻轻攥着被丢回手上的零钱袋,少年带着疑惑的视线飘向弗里克,“总不能跑去大图书馆,去找哪里的看门人说‘有个奇怪的书士给了我一笔钱让我为他打听消息’就能进去吧?”
看样子他对图书馆的看门人抱有很深的不满,搞不好什么时候跑进图书馆的庭院时就被撵出来过。而之所以会有这种难堪的遭遇,大概是因为他们这些街童脏兮兮的模样被门卫当成了乞丐或者小偷吧。
——准确的说,他确实是小偷。
“没有必要。”
于是他选择如此回答:“你只需要将平时听到的有关消息记好了就行,在有必要的时候我自然会找到你的。至于其他无关紧要的消息你也可以多多收集,到时候我可以考虑用符合价值的钱购买。”
在他的角度,也不愿意将事情逼迫得太紧了,免得这个小鬼做出一些麻烦的事情,最后把自己带到圈套里。但也不能就此对他的行为不加管束,因为他还有利用价值,能够作为一个长期的线人加以利用。
那么以这种方式维持着“交易”与“监督”的潜在可能性就足够了。
而剩下的留言还有一句:“对了,你回去之后顺便和教你如何运用魔力的人说一声,如果他方便的话,明天。。。。。。不、还是两天之后吧,就是现在这个时间,去卡拉里斯街的汉斯码头那里一趟,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他——如果他没有来的话,我可能会考虑找个时间主动登门拜访。”
事实上,这才是他最关心的内容。
第二幕 前来终北的旅人们(4)()
“你真的认为靠着那些小鬼口耳相传的消息就能弄到你想要的情报?还是说只是想让他作为饵,去钓那些沦落到尘埃里的人?”说话的人是冒险者迪恩,他正在将琥珀色的液体倒入玻璃杯中。
时间稍微向后移动一个小时,这里是一间只有不到一百平方米的小酒馆,位于靠近白河沿岸防波堤的街道角落里。弗里克在教会面前目送那个少年跑到附近的小巷子里之后,便转头来到了这间酒馆中。
在列蒙格拉斯事件认识之后,共通渡过了难关的他们偶尔会在终北之门的各处碰头,相互交流一些最新掌握到的情报。这间酒馆则是最近发现的一家不错的店,爱喝酒的迪恩对这里提供的酒品相当满意。
不知道为什么,冒险者就像海盗一样,给人以一种爱喝酒的印象,如果他们不是在探索山野或者古迹,就是聚集在酒馆里等待工作。事实上,能够让他们展开“冒险”的工作往往比较少,他们更多的时候还是在喝酒。
最近这几天迪恩以及他的同伴们并没有接到新的委托,而他也主张应该在赚了一笔之后通过休息来养精蓄锐,于是他们那些冒险者同伴大多选择了惯例的休息方式,他也在闲暇之余找上了弗里克。
与成为了“英雄”的他不一样,迪恩他们的名字并没有出现在报刊上,就好像他们一开始就没有卷入列蒙格拉斯事件。据迪恩自己说,这是他对莱恩斯特爵士提出的要求,似乎对冒险者来说名气太大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关于这件事,最初不也是你给我的建议么?”
弗里克不喜欢酒精,所以只是小口喝着兑水的石榴酒:“我的父亲,斯特拉塞拉利昂前来终北之门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想要找可能知道他行动踪迹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那些同时期前来冒险的人。”
他们虽然最近才认识没多久,但弗里克也不认为自己想要寻找父亲最后踪迹的想法需要瞒着他。虽说父亲只是多年前来到终北冒险并且失去踪迹的许多人之一,但他的成果恐怕还让许多人惦记着。
或许对于同样想要踏足北方尽头的冒险者来说,斯特拉塞拉利昂就是一个足以被称之为道标的存在。而他最后葬身于此的事实,也让一大部分想要功成名就的冒险者选择跟随他的脚步探索终北。
于是弗里克以父亲笔记的复制品作为交换,希望迪恩能够利用他身为冒险者的经验与人脉为他寻找父亲的踪迹。并且如果他有兴趣的话,后续能够找到的其他的笔记时,他也可以复制一份给他。
就算是同样的一份笔记,在书士与冒险者的手中也有着不同的价值。
“是事实如此,他们应该是最合适的询问对象。”迪恩微微抿了一口酒,压低了声音说,“但你最好也应该知道,那些没办法回到故乡的家伙十个里面有十一个都不是好人,要不然也不至于生活在那种地方生活。”
新兴城市自然会吸引来自各个地区的人,而那些人在来到这座城市之初也往往带着各种合法的身份。冒险者、佣兵、商人、还有前来寻找机会的年轻人,他们第一次踏足这个城市时都充满了希望。
可是当他们真正面对自己曾经憧憬着的生活后,才发现这里与过去生活之地并没有太大的区别。而对于冒险者或者佣兵,他们在得到机遇的时候也面对了更大的风险,其中有些人在现实的打击下失去了继续工作的信念。
心灵变得软弱,意志也被折断,当他们因为各种原因而没办法那期间面对日复一日的生活之后,也并非所有人都有能够就此隐退生活下去的资金——于是在穷困潦倒之际,失意人做出什么事情也不奇怪了。
同样身为冒险者,而且那些失意之人还是他的前辈,但迪恩对他们却没有报以任何称得上是敬意的东西。失去信念最后成为这个城市贫民窟中一员,每天在酒精的作用下苟延残喘,也确实让人无法报以敬意。
尤其是那些脱离同业公会管束的冒险者,他们中有很多人已经成为了犯罪者,因此才连最基本的卖剑为生都失去了资格。他们有的沦为强盗,利用武力劫掠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