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行天穹-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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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但那个时候,我突然很恐惧,我知道,在杀死林万州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和疯了一样,脑子里除了杀死你三个字,再也没有其它的想法,就像是,世人口中的坠入魔道。”
余锦看着叶青栗。
叶青栗仿佛感受到了余锦的目光,停下吃包子的动作,抬起头来。
余锦微笑着问道:“要是我以后真的坠入了魔道,该怎么办才好?”
叶青栗愣了愣。
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回答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再说了,就算哪一天,你真的坠入了魔道,只要我还在,我就一定会把你从魔道的边缘给拽回来。”
这次换成余锦愣住。
他愣了半晌,头靠在长椅后头,侧眼看着旁边笑着,但是声音无比认真的姑娘,看着她那张好看的脸,只觉得这世间万种都是虚妄,人生在世得一如此姑娘,便什么都不再需要了。
他说道:“这次辛苦你找了我这么久,都找到那片荒野上去了。”
叶青栗继续吃着包子,嘴巴里一边咀嚼着,一边摆了摆手,声音含糊不清:“不用谢,说了,我是大师姐,这是应该做的,我的余锦师弟。”
余锦笑着问道:“终于不生气了?”
叶青栗停了一下,然后问道:“我还有个问题,是关于你刚刚说的,你说在试炼之地里,那个时候你推我下山涧,换做是我,我也会推你下去,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是如何想的呢?”
余锦愕然。
他挠了挠头,笑道:“这是当然的嘛,毕竟你知道的。”
叶青栗眯着眼睛,继续不依不饶追问:“你知道的,又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换成是你这种弱智的小女娃子,肯定会把我给害死,我推你那是救你,要是你这没轻没重的疯婆娘,肯定直接就把我给推下去摔死了!”
余锦被逼问得急了,干脆破罐子破摔翻脸道。
叶青栗怒道:“几天不见,你是皮痒了还是怎么样,不要命了?”
余锦撇嘴道:“你自己说的,我哪里说错了。”
“以后不准喊我疯婆娘,虽然我知道,灵光宗里有很多弟子都暗地里这么喊我,包括那个马上就是死人的段北三,但是,你不准喊!”
看着叶青栗认真又愤怒的脸蛋,余锦疑惑问道:“为啥?”
“因为,我不喜欢。”
和风微微吹拂过雁翎城,河水上碧波晃动。
余锦伸出手。
叶青栗看着他伸出的手,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还以为他是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包子想要抢自己的包子,赶紧用手护住放在腿上纸袋子里的包子。
但余锦却并非为了那包子。
他伸手,把手放在叶青栗的背上,揽住,然后轻轻用力,自己的身体前倾,贴着叶青栗的身体,两个人的身体,都是温热的,像是这个季节。
余锦抱着叶青栗。
叶青栗通红着脸颊,下巴在余锦的肩膀上,也不敢抬头,只是低下头,闭着眼睛。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点儿也没有把身边的男子当成外人,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想象中自己身体自然的抵抗,也没有那种意识上的抵触感,如同,久违的深情相拥,似是故人。或者,换个角度去看,他们两个,一个是为了不连累到另一个,蒙骗一番自己去做极有可能会死去的重要事情,而另一个,则是先气愤不管,再过于担心,一路劳累寻找到了这里。这一番周旋变迁,两个人坐在雁翎城的河畔长椅上,本来就是那看起来有些可笑,又十分可爱的一对奇怪故人。
余锦有些奇怪,他奇怪的是,叶青栗从来都是没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姑娘,她行事作风,很多时候都和男人没啥两样,面对自己这么唐突的一个拥抱,按着她的性格,要不就是得踹自己几脚,要么就是直接拔剑出来要决斗了,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做,连身体上的抵抗都没有,就这么静静与他拥抱着。
叶青栗也有些奇怪,她奇怪的是,自己为什么完全没有踹这个家伙几脚,或者拔剑出来要跟他拼命的想法,是真正的完全没有,一点儿念想都不存在,她只是静静被抱着,感觉有些温暖,感觉很不错。
她面色再度通红起来,烧得脸颊发烫。
余锦说道:“真的,谢谢你。”
叶青栗低声回了一句:“没关系。”
“你应该知道,我也对你提起过,我最缺的就是家的感觉,我没有什么亲人了,我的父母死了,虽然报了仇,但他们也看不见了,那个教书先生死了,后来,沈寒也死了,我真的一个亲人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叶青栗听着身旁这个家伙淡淡的声音,有些低沉,有些哀伤。
“谢谢你。”
“谢谢你。”
“谢谢你。”
这个家伙说了好几遍的谢谢你,说到最后一遍的时候,声音里有哭腔,她惊异地发现,这个家伙,脑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的肩膀有些湿润。
那应该不会是眼泪吧?
但是,当余锦的肩膀开始起伏微微颤抖的时候,叶青栗才终于确认,他真的哭了,这个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从来没有放弃过,也几乎很少悲观过的家伙,在这个时候,拥抱着她,哭得很沉重,只看得到他的肩膀颤抖,但却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哭声。
最大之痛,莫过无声。
第108章 旧地重游()
扬州城春末风景尤佳,片片翠绿与嫩红交映相连,这边有江南习俗,在春末时节,市集上热闹的集会不再名为庙会,而是被称之为“钓酒”,意为于此盛会之上,男子们都会拿着不盛酒的空壶,挂在手指上,路过集市上的铺子,无论买不买东西,那铺子主人就必须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酒给男人们倒上,无家室的闲汉子倒是喝酒作乐不亦乐乎,但有家室的便得让自己家中媳妇去铺子上逛逛,挑选一两件小玩意。
在这种莫名受到极大欢迎的习俗影响下,余锦与叶青栗一并走在集市上,也被大多数人认为是一对年轻眷侣,只是余锦手中没有提着酒壶,无法享受那“钓酒”的乐趣,余锦甚觉可惜,想要去找个酒壶也试试,但却被叶青栗眼神给瞪得把手给一下子缩了回去。
他看着眼前叶青栗那有些认真的严肃样子,心里头不由得嘟囔道,不就是想要喝点酒么,在山上又喝不到,想要偷偷溜下山去喝酒还得冒着被责骂一顿的风险,好不容易有这么个能不花钱又可以随意喝酒的机会,你还摆架子不让我去,人家那是媳妇管得严,你又不是我媳妇,你瞪个啥。
但心里头嘀嘀咕咕还是只敢在心里,余锦闻着酒香吞了一口唾沫,然后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欣赏着这扬州城鼎盛繁茂景象的叶青栗,低声道:“我的叶大师姐,我就喝一口,也不行么?”
“不行。”
余锦苦着脸,看到叶青栗跑到那边一个摊位上去看人家用糖水画生肖,这种小玩意儿他早在许久前就已经看腻了,都是扬州城里面的寻常手艺摊子,他没有兴趣,只得再深吸一口气,闻着这闹市上浓郁的酒香,吞了一口唾沫,略带仇视地看着那边看着糖水画生肖好像看见了什么绝世秘籍一样一脸兴奋的叶青栗,恨得牙痒痒。
这次从西峰宗转入雁翎城再到扬州城的路线,本来是余锦早在去西峰宗杀林万州前就想好的,尽管中间发生了各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进程还是不会变化,只是由于叶青栗来了,正好想要到扬州城来瞧瞧余锦曾经对她描述过的那般美丽风光,余锦只好带着她一同前来,扬州城毕竟是江南道屈指可数的大城,如同武道上那凤毛麟角的大宗师一样地位,见惯了灵光宗山野风景和叶家那山庄一角的叶青栗看到如此艳丽的春末扬州绝好风光,高兴得不得了,把一路过来的疲乏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余锦这一趟来扬州城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先来与那破败道观里认识的小道童道个别,然后去看看宁天萧有墨这几个曾经算是故人的故人,尽管并不熟识,但自己的江湖路多多少少是受到了他们的推动,毕竟这扬州城里,与自己关系最好,犹如亲人的两个人,一个佩剑走进了江湖,一个葬在了春堤后山的墓碑下。
离开了集市,一路上,叶青栗都看上去有些兴致高昂,一点儿都没有一路行程的疲倦,步伐轻快,指着那些扬州城中可以说是独树一帜的风光名胜,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奇怪。
例如。
“余锦,你看这九曲桥,明明只是弯了两弯,称之为九曲,我觉得吧,可能不是与外形有关系,说不定是天上的九曲星在这里待过?”
“看看看,余锦,你别发呆了,快过来看,这水里有锦鲤,余锦,你说锦鲤在这湖水里,没人喂食会不会死掉,我们要不要买点东西给它吃?”
一路走着说着,余锦的目光越来越无奈,最后只能看着叶青栗,问道:“我的大小姐,我有个问题要问你,你先告诉我,我问完了你能不能别打我?”
“可以啊。”
于是余锦无奈问道:“叶青栗,你是不是练武把脑子给练丢了?”
然后,话音刚落,只听见一声破风。
叶青栗抬起一脚,直接踹在余锦的屁股上,余锦龇牙咧嘴,目光仇视看着怒意滔滔的姑娘,质问道:“说好的不打我呢?”
叶青栗却是一脸不屑:“我反悔了。”
看着叶青栗挺着胸脯一副我就是大小姐我就不讲道理有本事你打我啊的样子,余锦却直接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某个男人应该集中的地方,然后轻笑着摇了摇头:“虽然我不知道你脑子到底长到哪里去了,但是肯定没有长到某个姑娘家该长的地方,因为咳咳,你看起来生长地并不如何茁壮。”
余锦的话语有些隐晦,叶青栗一时间愣了愣,不知道这个该死的家伙在说些什么,然后她顺着余锦的目光,低了低头,看着自己眼前的某处。
一声拳头捏紧的声音。
然后是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
“别打脸,啊啊啊,也别扭我手,不行,啊啊啊,手要断了!”
扬州风光,是一湖水接一湖水,一风光接一风光,在眼前连绵不绝,与那大楚最鼎盛的京都不同,京都的风光,听人说,是刻意为之,让京都从那帝王脚下的庄严感中稍微变得平淡温和起来,但扬州城却并非如此,江南风光是真正的江南风光,不加任何人为改变,自成一幅名画。
有文人系冠,在远处水畔,眼中瞧见水中纸舟,不止是哪家姑娘,或是哪个稚童放下,又不知这白纸轻舟,过不过得了万重山,去往那个该去的地方。
花开岸边,红得耀眼。
那边有文人念着前人诗句。
“江南好,风景旧曾谙,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能不忆江南?
余锦准备带着叶青栗先去看看那个暂时由林堡家老爷子收养的小道童,叶青栗对余锦说过的那个破败道观,一老一幼很感兴趣,听说了之后非要一同前往,余锦本来是打算独身去看她,那个她眼中最亲老爷爷的离去,对于她而言是不小打击,余锦不知道小道童是否能够接受得了那么多新鲜的外人。
但叶青栗执意要去,余锦也不会拦着,这个姑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