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殊途不同归-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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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适,你本来就是红色的鲤鱼,涂鸡血都合适。”阿宝四个触手齐齐开工,虽然抄出来的东西已经近乎鬼画符了,但我一想到明早能看到洛西风什么样的表情,心里就很爽。
我已经有多久不曾化妆了?呵,洛西风从没说过他喜欢我淡妆还是浓抹。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但是明天是临安城这边的风俗年节,叫‘画彩节’。在这一天里,凡是年轻未婚的女子,都会穿上色彩特别艳丽的衣服,在脸颊上画上漂亮的花纹,招摇过市。
我想,比起中原地区内敛低调的女德之风。这样的节日也只有地处边陲,民风坦率的地方才会有吧。
以前我和奈何常常一块去逛,不过是图个热闹罢了。
“想不通你要去凑这等热闹干什么。”阿宝呵欠连天的,一会儿晃晃头,一会儿挠挠背:“人家未婚的姑娘在这一天上街过市,什么意思你看不懂么?”
“我也未婚啊。”我在眼角下贴了一片丹红的桃花瓣,横竖又觉不满意。
“可是你心里装着洛西风,身后又追着轩辕野。身旁还有我这么个风流倜傥的忠诚卫士——”
“一个逃婚的,一个死了妻子的,还有一个刚刚跟别人海誓山盟的。”我一气之下把画笔摔了:“我就不能去找几个像模像样的男人么?非得在你们这群良莠不齐里磕死?!”
“阿黛,洛西风是不是真的拒绝你了?”
“拒绝就是拒绝,还分什么真的假的?”我拄着下巴,对镜自怨自艾:“阿宝,我长得一点都不好看么?虽然没有前世梅妆那般倾国倾城——”
阿宝噗的一声,笑出一口茶水:“你要不要脸啊!哪有人夸自己倾国倾城的!”
“事实嘛!你又没见过我以前的样子——”
我撩起个桃木梳就往他身上丢。萝卜一口给咬住了。
“我现在可是有女朋友的萝卜了,你别跟我打情骂俏的。”阿宝斜着眼睛瞄我。
我怒道:“敢情一方有人爱了,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是不是!”
笃笃笃,三声敲门响。
“阿黛,你在里面么?”
轩辕野?!
我赶紧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理了理闹花的鬓角,起身去开门。
“王爷,你找我有事?”
黎疏的头七昨天过的。但是轩辕野依然没有换下这身厚重的白纹黑服。按照一般的规矩,皇家子嗣并没有为侧妃守忌的说法,但我觉得他这个人凡是只按情义走,不取规矩来。
“没什么,只是一个良莠不齐的男人,想问问你……明天要去‘画彩节’么?”
我黑着脸:“轩辕野,你在门外站多久了!”
“我偷听有前科,所以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不好意思承认。”
“临王殿下。你是在影射我么?”身后轻轻飘过白梅香,如果不是亲自确认过洛西风是有体温的生物,我一定更相信他是个鬼。
“洛先生果然聪明绝顶。”
“临王过奖。”
我觉得气氛貌似有点不对,赶紧跻身上来:“那个,你们这几天都忙得不见人影。白唇鱼有下落了?”
“洛先生神机妙算,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本王自是无需太操心。”
“还是王爷用兵有道,山人不敢居功。”
我:“……”
“阿黛姑娘。明日是临安城世代风俗节日‘画彩节’,你初来乍到,可愿意去街上同游?”
“王爷,如果我没记错,尊府侧妃昨日才过头七吧?难道这样张灯结彩的节日,不该出令暂消么?”洛西风上前一步拦在我身前。
“画彩节由来已久,本为祭奠护佑民生的画神的大典。岂能因本王一家之丧,夺民之所乐?”轩辕野突然伸手。把我从洛西风身后又给拉了出来。
“阿黛不是初来乍到,这等节日见的多了,与上元中秋并无大异。”洛西风看了我一眼:“况且她身为一条修行千年的锦鲤,每日都有功课要做。王爷若想要体察民生民情,要么在下陪您一块去?”
“洛先生,阿黛虽然是你的徒弟,但交什么朋友做什么事,不用样样经你同意吧?”轩辕野指了指我脸上的桃瓣贴花:“何况。阿黛分明就是已有准备——”
我静静地吞咽了一下,不怎么敢看洛西风的眼睛。只好悄悄地说:“师父,以前我也一直回去‘画彩节’上逛市的嘛。都……都是跟着奈何姐。”
“王爷听见了么?我家徒弟自有姐妹相伴——”
“可是奈何姐还在月子里。”我又补了一句,洛西风的眼神也对我补了一刀。
“好,你去好了。本来为师想着近日来忙于要事,鲜少陪你说几句话。正好有个机会,咱们去茶馆把上回的说书听听完。既然你已经有安排了,那我回去睡觉。”
洛西风你还能再不要脸一点么?!
那边轩辕野似乎也觉得跟这样的人争执实在是有损形象。于是向我轻轻点了下头:“没关系,阿黛既然不是第一次来临安城了,一切自便就好。是我唐突了,告辞。”
“唉!”我这一肚子的火啊,蹬蹬跑进门,冲着正在桌案前坐的跟个佛似的阿宝扑上去。
这会儿萝卜已经抄完了,变了人形正拄着腮帮子打瞌睡呢。
“你们都别吵了,谁要去的自己去,我反正约了阿宝!”一掌拍在萝卜的肩膀上,我觉得自己可有面子了。
“那我派马车送你。”轩辕野说。
“那我回去睡觉。”洛西风说。
“不过……”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他好像不怎么愿意的样子?”
看这阿宝一副便秘的脸色,我气不打一处来。上手扭住萝卜的衣领,将他提到我耳边:“死萝卜,给我点面子……”
萝卜不说话,笑的很污很诡异,然后两行鼻血瞬间滴下来。吓得我手一松,直接把他扔地上了。
不就是不小心蹭了一下胸脯么!至于——
“阿宝?”
倒地的萝卜没有马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最后不动了。
我吓坏了,赶紧扑过去抱住他:“阿宝!阿宝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你刚才,打伤他了?”洛西风一边切脉一边问。
“废话!怎么可能!”我急的快哭了,手忙脚乱地找帕子。但见这萝卜的脸蛋已经白的像屁股一样了——
“该不会是因为那小姑娘离开了,一时气结?”轩辕野说:“其实你们不用这样,兔妖白痕的事与她无关。独身一个姑娘家就这样不辞而别,倒让我觉得过意不去了。”
“你废什么话,他是中毒了!”洛西风喝道。
055 洛西风倒是能卖个好价钱~()
中毒?
我抹了一把眼角的湿润,上手就把阿宝的衣服给撕开了。
少年雪白的肩背暴露出来,厚重的绷带下,伤口处竟然泛着骇人的青黑色。
“上次跟兔妖打架的时候,他冲出来替我挡了一下。”我又心疼又内疚地说:“本是一早就担心会有意外,还千叮咛万嘱咐过他不要忍着不说。我前天给他换药的时候,看到伤口都已经结痂了,也就没太在意。怎么……怎么现在会弄成这样?”
“这毒便是兔妖爪上所带?”洛西风皱着眉,抬手在男孩白嫩嫩的肩膀上压了压,伤口顿时就被挤出黑色的脓血。
我紧张不已,细说今天送弯弯走之前,阿宝好像差点昏倒。
“他推说自己是饿的,我也没在意。”
“既是兔妖身上带的毒——”洛西风望了望站在我身后的轩辕野。
我赶紧点头说:“我们之前也想过用银露玉珊丸的,可是一共就只有两颗。阿宝把另一个给了弯弯,自己就没吃。师父,你还能不能找到唐芷了?那药是阿宝从她手里偷出来的。现在也只有她才有办法了。”
“你们可真是胡闹,竟不早说?”洛西风把阿宝扶起来,又重新搭了搭脉息:“这么多天下来,毒素入脉已深。就算侥幸保住性命,只怕这一身修为也要废之东流——不过也没什么可惜的,这小子修了几十年光顾喂一张嘴了,还不如打回原形重新炼。”
我当时就哭出来了:“师父!你又不是妖,你可知妖修人形要多辛苦?它一傻乎乎的白萝卜,被狗撵被猫追,几十年下来受了多少罪啊。好不容易遇上个喜欢的姑娘,你怎么忍心——”
“办法是有,就是不知你舍不舍得。”洛西风甩了甩扇子,半遮着脸。旋即目光再次瞄到轩辕野身上:“他中过毒,又服过解药。你把这男人的心抓出来,以心头之血入药给这萝卜熬了,我保证他明天就能活蹦乱跳。”
“洛西风!”
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我还是生气了:“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可以这样——诶?”
寒光炸现,银刃翻转。轩辕野甩手就递给我一把匕首,当时就把我吓结巴了!
“王爷……你……你干什么啊?”
“寒亭山一战,我的命是你与这位小公子救的。若要我一腔心血,拿去就是。”
“这……”我狠狠剜了一眼站在一旁摇着扇子看戏的洛西风,许久以来便萌生过的那种想要打扁他脸的冲动,在这一刻上升到了历史高度。
“阿黛,我是认真的。何况,这小公子的伤是为救你而受。”
轩辕野拉起我的手,将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塞进去。
我甩手就扔地上了,大急道:“别闹了行不行!”
转过脸,冲着白衣贱男人大吼:“洛西风你还有完没完,这样好玩么!”
床榻上的阿宝皱着眉咳嗽一声,我急急扑过去:“阿宝,阿宝你醒了么?你这死萝卜头平时又怕苦又怕累。处处抱怨的。这次怎么就死扛着不说啊!”
“有女孩子在身边,总得装个爷儿们样吧……”阿宝醒了,眼睛眯了眯,对我说话。
“你……你……”我哭得更伤心了:“干嘛为我拼死拼活的,我还轮不到你来保护!”
“你哭起来真丑,洛西风不会喜欢你的。”阿宝说完,又昏了过去。
“喂!萝卜,你起来啊!弯弯刚走你就挂了我以后怎么跟姑娘交代!”
洛西风拎起我的衣领把我往桌旁一丢:“你别吵,他不会死的!”
夺过轩辕野手上的匕首,洛西风一刀划开自己的左腕。
“师父?你……你在干什么?”我惊讶不已。
蜿蜒的血线从点落线,沾在一张白符上。然后用灯芯燃尽,化水。
“先给他喂进去。”洛西风吩咐道。
“洛先生是除妖师,以血震煞气虽然短暂有效,但总是治标不治本吧?”
“不劳王爷费心。”洛西风哼了一声:“我这就去把唐芷找回来,这毒恐怕也只有她能根治得了。”
“这么多天了,唐芷是不是已经回唐家宅了?”我拉着洛西风道:“师父,我跟你一起——”
虽然我这辈子都不怎么想见到这个女人,但是眼下若无他法,就是让我跪地求着唐芷我都甘愿。
“不用,你照看阿宝就是——”洛西风祭出软剑:“为师御剑,小半天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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