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阙美人似毒-第1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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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后宫没有硝烟的战场,这官场便更加的叵测难料,瞬息万变。
羽凌歌能无恙活到现在,怕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要知道这朝堂争权并不比后宫争宠逊色多少,栽赃陷害,指鹿为马,更是比比皆是。
羽凌歌仰首望天,叹道:“天色已晚,后宫之地臣不便久留,就先行告退了。”
我颔首微笑:“大人慢走。”
近日正得圣恩的钱嫔,可谓是如鱼得水,一面忙着收买人心,一面为了巩固皇宠绞尽脑汁,除此之外这耳朵也没闲着。
宁和宫无故失火,琳燕现身刑部认罪,莹庆宫的守卫也比往常少了许多。
霜禧宫的安宁乃是拜贵妃所赐,她还正奇怪呢,这一有空闲便来找自己听曲聊天的新秀们,怎的一个个的都没了踪影,原来都被关在了慎刑司。
虽是贵妃之尊,但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拿人啊,有够张狂!
萃云苑,钱嫔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品茗,身后有宫人正为她揉着肩膀,手边还有人正替她修着指甲,可谓是惬意非常。
小忠子进门时,看到了就是这种场面,随即没来由地从脑中迸出一词:小人得志!
听见响动,钱嫔掀了掀眼皮,望向来人:“可查清楚那具焦尸是何身份?”
“是,奴才查清了。”
钱嫔秀眉一挑,扬手挥退了在旁伺候的宫人,眸中难掩好奇:“是谁?”
小忠子先是抬首瞧了眼钱嫔,随后将头埋地,小声道:“是德妃娘娘。。。。。。。”
“什么?你说是德妃!”
钱嫔握着瓷杯的顿紧,激动地情绪显然有些不敢相信,更难以消化这个事实。
尽管惊骇万分,但其眼中悄悄划过的庆幸,仍是没有逃过小忠子的眼。
“你确定那焦尸就是德妃本人,你敢用你的性命跟本嫔担保,德妃确实已葬身火海?!”焦急发问,钱嫔眼中的涌动地光华,早将她此刻心境全然暴露。
小忠子狠咽口唾沫,仿佛仍处于惊吓中,怯怯地回:“回禀娘娘,奴才经多方打探甚至还去了一趟刑部,奴才敢以性命担保绝对没有欺瞒娘娘,德妃确已在那火海丧生,宫内之所以还未得知,恐怕是有人下了禁口令封锁了消息。”
看来是真的死了。
钱嫔冷笑,唇边弧度加深,她的容颜也逐渐扭曲变得狰狞:“死的好,死的好!”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既然你这么想死,本宫也不介意送你一程。”
“都有脾气,可是他却忘了自己所拥有的一切是谁给的!”
“。。。。。。。”
终究是她德妃自己先走一步,现在想想曾经的威逼胁迫,也不过是德妃的虚张声势。
她那了不起的爹,最终也没能将她如何,更无法在怂恿指使她钱家继续为他们卖命,作他们的马前卒!
没了德妃,李丞相也就无法在用德妃来牵制,收了他李家好处的官员,就算有账簿也可以说成伪造,再伶牙俐齿说什么背信弃义,也不会有人予以理睬。
李氏或许能够一手遮天,独揽权势,可这人心却是人力无法左右的。
在权势荣华,与生死间抉择,命都没了还谈何享受?
回想种种钱嫔心中是羞愤难耐,不比以往,眼下她所记恨的人既然已经死了,这份恨意也渐渐转为了嗤笑。
可是她不明白,素来对李南原之言从不违背的德妃,怎会在临死前反咬了她的亲生父亲,将她满门性命推上死路!
莫非是因怨怼?
长叹一口气却是没精力去想了,旁人的事又与她何干,让他们折腾去吧,局势越乱她获利便越多。
揉了揉眉心,钱嫔倏然抬眼,嘴角扬起,眼中笑意却不甚明显。
“去拿酒来,本嫔今夜要好好“庆祝”一番。”
刑部大门紧闭,内里却灯火通明。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地血腥气,缭绕鼻尖,让我不适皱眉。
刚收回远望的目光,便见一人俯身施礼:“微臣楚卿,见过贵妃娘娘。”
我挑眉:“阁下就是新上任的刑部尚书?”
“正是。”楚卿恭敬有礼,回地从容。
“平身吧,本宫此番前来是有事相求,只是不知楚大人能否应允。”
楚卿皱了下眉,旋即舒展:“娘娘折煞微臣了,娘娘有事不妨直说,若在微臣职权范围,臣定当竭尽所能。”
这话还真有趣,一语含双意,倒让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本宫想见琳燕一面。”
先提个容易些的,探探他的底线。
“可以,不过在此之前微臣敢问娘娘,您是以何种身份探视琳燕?”楚卿掸了掸官袍,似笑非笑地问。
这一问,倒将我问糊涂了。
我顿了顿,淡漠地道:“本宫不是很明白,大人此问是何意义?”
楚卿展颜一笑,语气平静无波:“娘娘若是找琳燕询问私事,只怕得等微臣明日禀明圣上才可相见,但若是公事,便另当别论了。”
“大人言下之意,是不愿让本宫见琳燕了。”
“琳燕乃此案重要证人。”
“看来楚大人并非不愿,而是不肯!”
“还望娘娘见谅。”
我看了眼楚卿,没有接腔,更不打算将得来不易的时间,全都耗费在他身上。
“大人既然不允,那本宫只好硬闯了。”我朝楚卿漫不经心的一笑,接而侧眸给身侧的红英递了个眼色。
楚卿对此不为所动,只是微微挑眉,便绕至安后翻阅着记档,还顺手拿过盏茶品着。
他既装作视而不见,我亦不准备予以理会,故而我们两方都将彼此视作了空气。
“浮苹,本宫站的有些腿酸。”
“奴婢这就去给娘娘搬把椅子来。”
话落不久,便见浮苹从后堂抬了把椅子出来,搀着我坐下。
一个高坐案后,一个坐于案下,静默无言,久久沉寂。
估摸着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高案上的人终是忍不住开了口:“夜色已深,娘娘继续待在此地,就不怕遭人话柄?”
我坦然闲坐不予回应,另寻话题:“楚大人这处的茶闻着倒挺香,入口却没什么味儿,当真是虚有其表。”
“娘娘久居宫中觉着不合口味,实属自然。”楚卿浅笑饮茶,依旧从容:“时辰不早了,娘娘还是尽早回宫为好。”
我不禁莞尔,眸色深幽:“本宫还有事情未办完,就是回去了怕是也睡不安稳,所谓今日事今日毕,总不能日日来叨扰大人办公吧。”
言外之意就是,你若是不同意,我便日日来找你,直到你松口为止!
这楚卿适才所言的一切,不过尽是些借口罢了,目的就是不想让我见那琳燕。
不肯就不肯,说的那般冠冕堂皇做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笑面虎,你说一句,他有十句等着你堵你的嘴,让你知难而退,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心中虽气恼却也是毫无办法。
我盯着指上的护甲,叹了一声,幽幽地说:“楚大人不肯放本宫进去,归根究底,是因着本宫一无圣上口谕应允,二是漏夜来此大人担心本宫来者不善,毕竟本宫与德妃势同水火早已是人尽皆知。”
楚卿微怔,牵起地唇角仍带着笑,静待下文。
我敛下眼睫,冷冷发声:“但若是本宫有人陪同入内,大人是不是就可以放心一些呢?”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天半阴()
翌日,晴空万里。
刚步上刑部的台阶,就见监察官员浩浩荡荡的走来,替换了有受贿之嫌的官员后,这监察官一列倒有些人手不足。
“臣等见过贵妃娘娘。”成太傅与苍将军立定施礼。
其余官员见此也纷纷效仿,虽是目露诧异,但在礼数方面丝毫不敢怠慢。
我拢了拢鼓风的衣袖,敛目含笑:“派遣奴婢深夜造访,本宫也是不得已,稍后就有劳二位大人了。”
成太傅点了点头,微笑道:“能为娘娘办事,乃是臣等的福气。”
我挑了下眉:“成太傅过誉了。”
要不是那楚卿冥顽不灵,我又怎会遣红英去寻他成太傅?
楚卿初入仕途年轻气盛难免固执些,可这成太傅就不一样了,我此回当真是“羊入虎口,”逃脱不得了。
屋内楚卿正端坐案后静心审阅宗卷,循声抬眸,我与他四目相交,竟并未见他眼里有一丝愕然,就像是早已料到我会这么做。
“贵妃娘娘。”依旧是中规中矩,就连对成太傅等人也是恭敬有加。
可偏偏就是他这种主次分明的恭敬,反让人觉得有些许的不愉快。
我略微勾唇,一派和颜悦色:“楚大人快快请起,本宫今日是来探视罪人的,成太傅与苍将军会同本宫一起,大人若不放心大可随我等一并进去。”
看着楚卿面泛清冷,我启唇又道:“可惜本宫还未能征得圣上应允,不知楚大人能否卖本宫一个人情,放本宫进去见上一见?”
楚卿还有答话,成太傅便接了话茬:“贵妃娘娘代皇后之责执掌后宫,琳燕身为后宫仆婢,娘娘自然是可以见得。”
“听说琳燕是自己跑来刑部主动认罪的,此案关系重大且牵连后宫,臣等也因此苦恼不已,贵妃娘娘既有意相助那便再好不过。”苍将军附议,笑的意味深长。
有了二位朝中元老站出来说话,其余的官员也看清了风向,纷纷战对表态无人反驳。
是啊,若想尽快查清案情,必然要得宫中嫔妃相助,不单单是如此,不论是李南原还是他那好女儿,要想将有关他二人的一切连根拔起并非易事!
刑部内虽关押了一些有确凿证据定案的官员,可谁又知晓眼下朝中看似清廉的臣官,私底下是否也是这徇私舞弊案涉案一员?
后宫势力盘根错节,归根究底不还是由朝官控制,苍将军此招不可谓不毒,那些除不掉的敌人将来会视何人为肉中刺,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不是么。
看来从他们提议各取所需互惠互利那时起,就已盘算好将来。
也是,不过才二十出头的我,又怎能胜任他们心中未来君王之母?
苏瀛的年岁比我还要大上些许,那些推崇他的官员日日听着他母后母后的叫,心里想必也是不舒坦的吧!
所以才会在现下埋下一颗种子,等着日后发芽长出用来逼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楚卿并未言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作了个请的手势。
一夕之间,态度转变之快,不知该喜还是忧。
相比死牢的阴暗潮湿,这刑部的大牢比之竟整洁不少。
未见如当初陆嫔那般的狼狈之态,尽管已沦为阶下囚性命岌岌可危,可其并没有自暴自弃失了神智,一件略显晦暗的白衣,稍有憔悴的面容,以及那如昔日有神的明亮双目。
“奴婢何等荣幸,竟能使得贵妃娘娘纡尊降贵前来探望,奴婢当真是受宠若惊。”
许是楚卿怀疑琳燕言辞的真实性,只见她的十指夹印斑斑血迹凝固,有道是十指连心,想来受刑时定不好受。
佯装没听出她话中讥讽,我旋唇而笑:“你早就猜到本宫会来瞧你?”
琳燕冷笑一声:“若是连这点都猜不出,奴婢真算是白在宫里过活了,贵妃娘娘与我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