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噬长空-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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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罗元不愿轻易放弃这个从苏雪沫口中知晓背后隐秘的机会,他将胤洁从身边拨开,看着苏雪沫:“师姐,事已至此,灵剑宗已经是我们无尽除魔迈不过的坎,若是不把它说清,只怕以后我、易凡师兄以及所有七星剑宗弟子都会因此疑心不定。”
苏雪沫微闭双眼,缓缓吐了口气,看着罗元道:“罗元,以前非是我要骗你,只是宗门机密不宜泄露,不过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没有意义,只是心意不稳的并非你口中所有的七星剑宗弟子,事实上大部分弟子都已知晓,唯独你所在的紫霞峰,因为有易天的存在才一直未曾知晓。”
罗元吃了惊:“为何唯独我紫霞峰信息不通透,无人知晓?”
苏雪沫笑了笑:“你不明白,易天长老的剑意向来最是重情,即是如此,他更能深刻理解情之一字的真意,情囊括世间万物,你们要一意精进,便不能听到太多外物事故,这也是对你们的保护,只等你们修行到一定地步后,再行告知你们事情原委,并亲自助你们打通剑意难关。”
罗元听到苏雪沫的话,细细想来,倒的确如此,紫霞峰大部分弟子议论的事情都以修行为主,或是谈天说地,或是睥睨天下挥斥方遒,却极少有人听到过这关于灵剑宗的事,更无从去对其中缘由进行辩论了。
“灵剑宗……”苏雪沫语气变得略微激动起来:“灵剑宗是世上唯一一个处在三大剑派与无尽魔头的夹缝中独立生存了数百年的宗派,百年前我尚还幼小,曾见识过灵剑派的威风!”
不过苏雪沫说到这坎儿时却被罗元打断:“师姐,你不过十七八岁年纪,怎会百年前尚小?”
罗元这一句话却好似点中了苏雪沫的痛处,只见她皱着眉头,似是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再转过头看罗元时,语气更多带了几分清冷,似重又变成了当年七星剑宗无数弟子暗中议论的冰美人。
“罗元,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剑意为何如此坚定吗?”
罗元看着苏雪沫,发现她嘴角竟然流出了几丝鲜血,那……大抵是太过激动而不小心咬破了嘴皮吧。
罗元从没有一刻见过苏雪沫如此失态过,却只好仔细听她娓娓道来:“我自幼与父亲在通天峰上生活,白天刻苦练剑,晚上点灯典籍,累了就打坐吐纳,冷了就习剑热身,我的童年便是简简单单这样度过的。我父亲一直主张将灵剑宗纳入正道,而与宗门倾杀派不同,因此那次趁灵剑宗掌门寿典之时带上我同去祝贺!”
说到这里,苏雪沫深吸一口凉气,走过罗元身边,死死盯着那伫立一旁的紫衣女孩儿,眼神出奇的清冷:“那天风和日丽,我父亲与我随宗门几个长老一起同去处于大唐中域的灵剑宗,就是要以我童真为媒显出七星剑宗友善之心,结交灵剑宗以安天下事。”
话说到这里,苏雪沫却嘎然而止,眼神变得越发清冷,手指紫衣少女:“可就是这堆阴险的灵剑宗小人,竟在光天化日之下暗算我父,若不是苏弘长老出手相救,此时我父亲玄天掌门早已陨落人世,那事情我亲眼所见,我父亲被灵剑宗长老毒雾所伤,后又被数十个高手围攻,险些死于非命,若不是父亲功力深厚,怎能还将我从那机关重重的灵剑宗门里出来?”
话说到这里,苏雪沫几乎快要抑制不住:“我因毒雾沉睡百年,若不是父亲拼命守护,后又得昙心长老相助,哪里还有现在的我?我醒来后日日扒皮抽筋,刺针排毒,引血净身,其中所受的苦楚,又怎是常人所能理解?非是我无情,只是若不是有这一丝报仇的心念在,我苏雪沫早已不省人事!”
苏雪沫深吸一口气,缓缓吐道:“世人皆以为我父亲是闭关突破境界,有谁知道我父亲,可能永远也醒不过来了!便是你们这些灵剑宗余孽,杀了又有何可惜?”
最后一句话,如同一个巨大的石头,狠狠撞击在几人的胸口,便连罗元,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说了。
只是那紫衣少女,此时却端地一声冷笑:“苏雪沫,原来你就是那玄天掌门之女!”
第五十章 千年杀戮()
本来一直看起来懦弱的紫衣少女,此时突然面带强硬地站在罗元几人身前,不禁让罗元别样看了一眼,连那易凡也忍不住多瞧了这奇异的少女几眼,不过他终究没说话,这是易凡的性子,倒不奇怪,奇怪的苏雪沫见到这刚才还柔弱无比又显娇弱的女子突然对自己强硬起来,并不显出任何吃惊。
紫衣少女盯着苏雪沫绝美的容颜,一字一句道:“原来你就是七星剑宗玄天掌门之女,原来你就是密谋毁灭我灵剑宗的罪魁祸首之一!”
苏雪沫似乎早有预料,此时冷冷一笑:“大胆魔头,我七星剑宗传承数万年,天赋能者数不胜数,你灵剑宗何曾放在我父亲眼里?若不是因为你们处于大唐腹地,于抵御无尽魔头有些用处,我父亲又怎会屈尊驾临你小小灵剑宗,更不小心遭了暗算!你灵剑宗妄自暗杀我七星剑宗掌门,引正道剿魔而自灭,正所谓天道悠悠,不是不报,竟然还敢抱怨!”
却见那魔女同样冷笑一声,本来孱弱的身躯此时倒有了几分傲骨:“七星剑宗传承上万年,其间屠戮的无辜灵体之身又有几万还是几十万?你七星剑宗若真有你们自己宣称那般正派,我专为吸收灵体之身的灵剑宗又何以成立?我灵剑宗掌门普天真人开怀济世,不是为救我们这些被追杀的灵体之身于水火之中,又何至于最后落得个五马分尸,灵体竟被吞噬的下场!”这少女说到这个地方,眼神中竟有泪花闪现,看起来实在不假。
罗元却听到了里面的关键信息,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苏雪沫,眼神中的惊讶不言而喻,便是一旁的易凡,此时也瞪大双眼,看着苏雪沫,想从她嘴里再听到一点解释。
苏雪沫听到这儿,却再也抑制不住颤抖,右手长剑发出嗡嗡声,那声音分明代表了无数的仇恨,似好想就将这紫衣少女一剑斩杀。
不过她看了罗元一眼,终究不能狠下心来,未曾出剑,出声却如同剑一般锋利,直指人心:“灵体有天生属性,除了都离不开气之本源,自身还有性质区分,有些适合修剑,有些适合修力,有些适合修法,万般修行千种行事本都是各自的自由,可有些灵体之身不愿入我七星剑宗,却仅仅因为自己适合魔道功法而妄自偏向去那无尽魔地与冥宗为伍,我七星剑宗自有倾杀派要灭其于襁褓之中,可我父亲一心主和却反而被暗算,如今想来,当日我父亲若不是心地太软不赞同宗门有些长老的除杀手段,又何至于被你们这波灵剑宗的小人暗算?”
苏雪沫越想越痛心,她永远不会原谅,这班小人利用自己父亲主和的心态反过来暗算的事情。
这帮灵剑宗之人,大多是拥有特殊灵体的人,却坚决不依附正道,以所谓自由自居,不服管制不说,更时常与冥宗内外通牒,暗算正道于阴处,因为灵体的天赋异禀,这些人给正道以及整个苍生带来的破坏绝非普通修行人士所能比拟,可自己的父亲竟然从始至终一直要招纳主和,自当日自己醒来,日日受病痛折磨,更知晓自己父亲生死不知的事情后,苏雪沫就下定决心早有一日要为自己父亲复仇。
可自己完全康复之后,灵剑宗几乎被除了个干净,哪里还有当年那个施行暗算的长老的影子?
便是这石盘中所刻,大部分也是实实在在的无尽魔头,时而有些许灵剑宗余孽,苏雪沫在一路上除魔时便就发觉有些人并非带有魔气,心下估计多是灵剑宗与无尽魔头混在一起的余孽,因此下手如同对付真正的无尽魔头般毫不留情,可从未曾想到这排在石盘中最大的亮点,排名第一的大魔头,也是灵剑宗的人!
灵剑宗身负灭门之仇,如此人物,在石盘里显示的甚至超过那个自己完全没把握制服的化剑境人魔的存在,又怎么可能简单?此时不除,绝对是一个天大的祸患,无论于公于私,她都该一剑将她击杀。
可是……罗元!
苏雪沫再次看了看罗元的脸颊,罗元,他或许还不知道,自己为此付出了什么。
“罗元!”苏雪沫由悲而入境,一时失神,才听到身边突然传来那紫衣少女尖锐的声音:“罗元,你以为她三言两语就能抹去七星剑宗数千年中长期诛杀不肯屈服的灵体之身的事情么?你以为那数千年的仇恨会因为她三言两语就消灭么?罗元,你要看真相,现在这就是真相!”
不过罗元此时还在消化信息的过程之中,完全没有听进去胤洁的话语,他简直不敢相信,七星剑宗竟然真的一直在追杀那些并非冥宗的人。
这些人,有些甚至都来不及申辩,便会被如同苏雪沫这般的七星剑宗弟子一剑斩杀!其中有多少错杀,又有谁能知晓?
紫衣少女所说的事情苏雪沫没有反驳,便必定是真的,可这七星剑宗不知何时开始诛杀适合修力却不肯归从正道的灵体之身,至少也有千年了吧!千年,那么多条生命尽数毁去,便是他们引以为傲夹缝中求得几百年生存的灵剑宗,也终于走到了穷途末路,到了现在就剩了这么十余个弟子亡命奔逃!
除魔卫道,若是除的魔不是魔,卫的道也不成为道,七星剑宗又怎敢自称是除魔卫道的宗派?
“师父,大抵也是与我一般心思,所以从来不与我们说起宗门如此的行事,从来不透露灵剑宗的事吧!”罗元长叹一口气,他看向一旁的易凡,师兄却与自己一般心意相通。
只是师姐受过如此巨大的打击,看起来灵剑宗偷袭玄天掌门的事情也多半是真事,这事情叠在一起,如同重重云雾,让人难以揭开,仅仅这几十年的事情,罗元一直闭关宗门,即便有过一次外出除魔,竟也全然不知!
既如此,天下之大,自己看的事情,又有几分真相?
罗元走到苏雪沫身旁,按住她略微颤抖的秀手,左手将她手中一直紧握的银色长剑取了下来,就这么立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从来没见过玄天掌门之女,万里走一招的苏雪沫哭过呢,这是她第一次哭泣吗?哭都这么有个性,便是眼泪回流,依旧丝毫不肯出来。
罗元见那晶莹剔透的泪花在她眼眶内翻滚,却久久不肯出来,心底里竟不由得生出一种美感来,忍不住伸出右手碰了一碰,便看到一滴泪珠顺着她粉玉般的脸颊流了下来,这一刻,苏雪沫仿佛变成了一个孩子!
“罗元,你终究没有死!”苏雪沫将罗元的手拿开,却出奇地破涕为笑起来,说出了这句因紫衣少女出现而迟来的话语。
便是回忆起了以前的失去,便是六七日前以为眼前人已经死去,现在又得而复失,自己终究不曾是容易克死身边的女人。
便是这样,也足够开心了吧!
罗元嘿嘿一笑,却引得那一旁的易凡也傻傻笑了起来,本来箭弩拔张的场面,仅仅因为罗元的一触,便完全变了。
却见那身后一直默默看着罗元三人的紫衣少女,此时眼神陡然变得冷厉起来,她没想到会是这个结局,苏雪沫的剑意不是一直是决吗?为何会忍住最终没有杀害自己,苏雪沫为什么会笑,想到以前那么悲惨的境遇,那个从小就有的心结依旧笑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