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剑与诗歌佐茶-第1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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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苏合、蔡勋如和程子瞳下了车后,踏过长可及腰的茅草,走到了大铁门前。一大把锈迹斑斑的链条锁牢牢地锁在门上,而且看样子已经很长时间没人碰过。不止是大铁门,这周围的一切都显示出这个地方已经废弃许久,人迹更是罕至。而且这些都是完全真实的景象,并非道术魔法营造出来的幻境,任谁也想不到这样一个废弃的鱼塘里竟然会另有乾坤,这实在是一个掩人耳目的绝佳藏身之处。
“老蔡,麻烦你来叩关吧。”
蔡勋如背着手往前踏了一步,“保管人,还不出来?”
他声音不大,但是中气十足,在这漆黑一片的荒凉之中别有一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鱼塘里毫无动静,蔡勋如并不意外,他也不继续扣关,而是老神在在,双眼微阖地背手而立。
孙苏合心里其实十分紧张,但是偏偏这个时候他必须表现出绝对的自信,要有闲庭信步的余裕,要有深不可测的姿态。因为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够胜过对方的就只有一招,为了充分利用这一点,在打出这招杀手锏之前,他必须把前期的铺垫完美地做好。如果不能表现出一种令人深信不疑的高手风范先震慑住保管人,那么接下去的事情一切休提。
他奶奶的,曾经沧海难为水,在老爷子面前老子也可以谈笑风生,不过是一个手下而已,老子怕他个鸟。孙苏合在心里骂骂咧咧地自我安慰道。这样一想,他心底倒是多了几分底气。
过了好一会儿,无论是鱼塘内外都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出现,蔡勋如丝毫不急地站着闭目养神,孙苏合则似乎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块木质牌匾,也是气定神闲,一点不见焦急和不耐。只有程子瞳紧紧地缩在孙苏合身后,拉住他的衣角,双眼警惕地到处乱转。
突然,大铁门旁的一个原本应该属于保安室的小门毫无征兆地响起吱呀一声。没有一点脚步声,一个中年人好像鬼影一样,蓦然出现在蔡勋如和孙苏合面前。
“蔡先生好。”那人先是对着蔡勋如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疑惑地看了孙苏合和程子瞳一眼,接着又把目光重新挪回蔡勋如身上,微微躬身,似乎有些畏畏缩缩地说道:“请恕我冒昧一问,蔡先生您怎么知道我等就在此地?又是为何大驾光临?”
蔡勋如眼皮微微抬起,似笑非笑地说道:“多此一问,难道你以为我是来找你阿乙吃酒的吗?自然是为了诗情兵器而来。”
那个被称为阿乙的中年人低头看着蔡勋如的脚尖,不动声色地拱手道:“蔡先生,这恐怕有些不合规矩吧。”
蔡勋如语气一沉,“老爷子如今行踪不明,还啰嗦些什么规矩?”
“蔡先生,老爷子,老爷子她老人家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如今传闻漫天乱飞,我们也是心慌啊。”
蔡勋如并不答他,而是看着暗处说道:“阿甲,阿丙,阿丁,都出来吧,难道要我亲自去请你们吗?”
又是三个中年人鬼魅般出现在阿乙身旁。他们自从被老爷子委任为保管人后,便放弃了自己原有的姓名,只以保管人甲乙丙丁为代号。
“蔡先生好。”那三人同时对着蔡勋如行了一礼。
程子瞳一眼就认出其中的保管人丙正是骗了她的那一位。到了这一刻,她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她双目赤红地死死盯住保管人丙,要不是答应了孙苏合不会轻举妄动,她差点就忍不住要冲上去和那位保管人丙拼个你死我活。
蔡勋如的目光如同巡城点将一般慢慢扫过四个人,然后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老爷子不在,一切以我说的为准。从今往后你们四人就向这位孙苏合先生负责。诗情兵器项目的一切都听他吩咐。”
四个人皆是大吃一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保管人丁突然冷笑一声,“老爷子行踪不明,也没留下一句话来,我倒是听到几个传言,说是你蔡勋如背叛了老爷子,我原本还觉得传言无稽,现在看来倒也不是全然没有根据啊。”
第一百五十六章 以大欺小(2)()
保管人甲一把按住直指蔡勋如背叛老爷子的阿丁,怒斥道:“你脑子坏掉了!这种话也说得出口?还不快向蔡先生道歉。你说谁背叛老爷子都好,唯独说蔡先生背叛老爷子,我第一个不信。”
保管人丁似乎整个人懵住了,呆了几秒钟后,立刻诚惶诚恐地对着蔡勋如一拱手,“蔡先生,我一时冲动胡言乱语,还请您原谅。”
蔡勋如似乎丝毫不以为忤,和蔼可亲地笑道:“无妨。阿甲,还有什么话,你来说。”
四个保管人皆是心中一凛,他们原本是商量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好探一探蔡勋如的底,也印证一下那个传言。没想到蔡勋如不动如山,完全不吃这一套,再加上他过去的积威,他越是和往常一样和蔼可亲,四人就越是心中打鼓,气势上先就低了一头。
“蔡先生,老爷子不发话,一切自然以您的意思为准。可是这件事情毕竟不合规矩。等到紧急状态过后,你要怎么处置这个诗情兵器项目我们都没有一句二话。可是你现在就要我们把诗情兵器项目交到这位先生手中,这个,以后老爷子要是追究起来,我们如何担当得起呀。您也得体谅一下我们不是吗?”
保管人甲赶紧抬出老爷子的名头,这个理由堂皇正大,他倒想看看蔡勋如还有什么话说。难道你蔡勋如还敢动手不成?你蔡某人虽然厉害,可是我们以四敌一,怎么也是立于不败之地。
至于那个所谓的孙苏合先生,保管人甲完全没放在心上,他早就暗中探查过,这根本就是一个俗人,至多至多也就是一个刚入门的雏鸟。连我的探查之术他都没有察觉,轻而易举就被我看了个清清楚楚。
保管人甲本来还想会不会是蔡勋如投效了此人或者这个人是蔡勋如带来的帮手。可是刚刚打了一个照面,他就知道这绝对不可能。蔡勋如怎么也不可能投效这么一个脓包,也不可能带一个废物来助拳。难道蔡勋如带此人过来就是专程来羞辱我们的吗?
“老蔡。”孙苏合拍了一下蔡勋如的肩膀,往前踏了一步。他的目光一个一个地慢慢掠过四位保管人,然后微微摇头,“不用再扯些嘴皮子功夫了,真是无聊。不过凭你们四个,还不够资格让我出手。我便站着不动,接你们四人一招,如何?免得你家老爷子说我以大欺小。”
四个保管人顿时面面相觑,站着不动接我们四人一招,这种大话就是蔡勋如也不敢说。他们平生见过的高手之中,能有这等造诣的,唯有老爷子一人。眼前这位难道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不,还有一种可能,难道他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大高手?
“阁下莫非是在拿我们开玩笑吗?”保管人丁目光不善地看向孙苏合。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拔高,毫不客气地压向孙苏合。这是他们四人早就商量好的对策,一旦情况不明,就由他来扮演一个易怒易冲动的莽夫形象,另外三个人则来打圆场,这样既能试探情报,又能表明立场,而且四个人作为一个整体,可进可退,怎么也不会吃亏。
高手对峙,首重气势,可是在众人的感知之中,面对保管人丁的气势压迫,孙苏合依然空空荡荡,就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俗人一样。
四个保管人心中更添疑惑,如果他真的是俗人,早就应该在这等压迫下失去意识了,怎么可能如此轻松自若地站着,他甚至连看都不看阿丁一眼,似乎在说这等雕虫小技我根本不屑一顾。
保管人甲适时出手,按住阿丁又是一顿训斥。然后他对着孙苏合一拱手,不卑不亢地问道:“阁下真的站着不动接我四人一招?接得住如何,接不住又如何?”
孙苏合漫不经心地分别抬起两只脚又放下,他的双脚微微陷入泥地之中,可以看到两个清晰的脚印。这个看似随意的动作无疑是最大的挑衅。
“你们都是聪明人,不用我教你们怎么做吧。闲言少叙,来吧。”
四个保管人都暗暗心惊,这人明明看上去就是个一抬手能杀他十次的废物,可是这份自信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越看越叫人感到深不可测?
到了这种时候,四个人也不再拖泥带水,他们齐齐喝了一声“好”,然后毫不犹豫地同时出手。
等的就是这一刻,孙苏合的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也激动到了极点。他精心设计,为的就是营造现在这种情势。他早就知道即使是有蔡勋如在,也不可能仅凭几句话就折服保管人。不动手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很可能蔡勋如也在有意无意地暗暗营造形势,让我不得不出手,他也想试探我的实力。而我一旦主动出手,无论如何都会露馅,所以我要给他们一个印象,我不是不主动出手,而是不屑于出手。
孙苏合很清楚自己是在冒险,是在以命作赌,但他并非热血冲脑的蠢才,这一切都是建立在精密的谋划之上。
他一直都在心里暗暗分析揣测保管人的所作所为,他很肯定,保管人心思深沉,思虑甚深,而且绝非性情刚毅之辈。像这样的人只要给他们一个疑惑,他们就会越想越多,越想越乱。接下来我只要完美地接住他们四人一招,配合我之前的种种表现,我高手的形象就将深深刻入他们心里,再也没有疑问,他们也不会为了所谓的忠诚而不识时务,届时,我接手诗情兵器项目也就顺理成章了。所以,是成是败,是生是死,一切就看这一搏了。
黑暗之中,保管人甲毫无花哨的一记重拳正面轰向孙苏合的面门,这一击返璞归真,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力可开山。
保管人乙双手掐诀,咒言暗念,无数凶恶的幻象,直击孙苏合的意念而去。
保管人丙看似毫无动作,实则一只鬼爪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到孙苏合背后,阴沉诡秘地一击封住孙苏合的退路,正好和保管人甲的重拳前后夹击。
保管人丁则是引而不发,为其他三人压阵,他们思考周全,早有默契,一旦情况有变,阿丁会为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重整攻势。
孙苏合就那么站着,面上禁不住显露一丝狂热的兴奋,来吧!
就在攻势临身之前的一个刹那,眼看孙苏合就要被当场轰杀,突然,虚空之中彷佛有人擎着一支如椽巨笔当空挥洒,虚幻的墨色蓦然出现,化成万劫难摧的壁垒,将雷霆万钧的攻击悉数接下。
保管人甲、乙、丙同时浑身巨震,差点一口鲜血呕了出来。他们的攻势丝毫撼动不了那虚幻的墨色,反而自己如同撞上钢板的鸡蛋,要不是他们心中早有疑虑,出手之前留了三分余地,恐怕一击之下,已经身受重伤。
“这是,这是诗情才气!”四人几乎同时惊声吼道。他们整天和诗情才气打交道,一眼便看出门道来。好家伙,不仅仅是诗情才气,更可怕的是这份恐怖的掌控力,含而不露,挥洒自如,这分明已经到了从心所欲之境界。
蔡勋如也是心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