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宠难却-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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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我把孩子打掉,我跪下来求他只要让我把孩子生下来,他就算不要我我也认了,可他还是亲手给我灌下了堕胎药,他亲手拿掉了我的孩子。”
“而转天,他就把你带回了府。”
姜伊转过头来,身子虚虚靠着船舷,那曾该是瑰丽夺目顾盼生辉的眸底只剩下枯败的空洞,“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他,追根究底好像也都怪不到你头上。”
“可我不怪你,又能怪谁呢?”姜伊抬起眼睫看着季柔,“若非是你占据了他的心,他何至于这样残忍待我?我能忍受他心有所属忍受他冷漠待我,可他如何能冷漠待我到连他的骨肉都不放过?”
“我跟他闹跟他吵,他都懒怠多看我一眼,只有我害你的时候,他才会动怒,会生气……他的心里没有我只有你,他现在要赶我走了,可我不甘心我从来都不能留在他的心中,所以我只有把你绑来……”
姜伊缓缓靠近季柔,眸光从季柔的脸上落在她的肚子上,那枯败了的眼底却异样地生出了一丝温柔。
“多好……”姜伊道,“倘若我的孩子还在……我连长命锁都偷偷打好了……”
季柔扭开头去,“你这样聪明,应该知道你愈是这样,或许愈不能得到你想要的。”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姜伊的手搭上季柔的肚子,掌心下,能感觉到孩子突然的胎动,姜伊微惊,仿佛是受了惊吓,猛地收回了手,却又忍不住放回去,喃喃道:“他好像还没开始会动……”
季柔想劝她,人或许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倘若孟子方无心,她此番离开何尝不是解脱,将来会有更好的归宿,也会有她的孩子。
可话还酝酿着没有说出口,姜伊手下的人已经来报:“夫人,将军和赵侍中来了!”
姜伊的眸波一跳,倏然寒了下去,接过了挟持季柔的丫鬟手里的匕首,架在了季柔的脖颈上,拉着季柔与她一道靠向船舷。
船外,运河的江水滔滔。
姜伊在季柔耳边道:“你说我若是今日杀了你,他是不是就能永远记得我?他不会爱我,但恨我一辈子也是好的。”
季柔还没想出话来,赵谨克和孟子方已经杀上了船。
“姜伊!”孟子方怒斥,看着姜伊这样危险地挟持着季柔,又惊又怒,“你把柔儿放开,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把人放开!”
江风开始肆虐,冷冽的寒风裹着湿气刺骨的冰冷,天阴沉沉的,好像酝酿着一场雪。
“冲着你来有什么用?你会痛吗?”姜伊笑问他,“你不会痛,我冲着你来又有什么用?”
“我早就说过那都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你赶紧把人给我放了!”
孟子方大步上前,却见姜伊抬腿踢了身后的船舷一下,那高高船舷板上的一块板便摊了下去成了一个缺口,孟子方猛地停住脚步。
“孟子方。”姜伊看着他,唇角扬得高高的,得意又挑衅,“你说我拉着她一起跳下去,她还有没有活头?”
孟子方额角的青筋一跳,“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姜伊的脚步微微后撤,“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控制我吗?从你把我们的孩子杀了开始你就控制不了我了,你杀了我的孩子,我就杀了她的,还还要她陪着我一起死,我要让你永远都忘不了今天。”
“姜伊!”孟子方怒吼,往日里那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神情总是在姜伊的面前狰狞,“你给我停下!”
“姜伊。”赵谨克却是冷静,道:“你幼时是不是中过寒毒?”
姜伊睨了赵谨克一眼,凉凉道:“与你何干?”
赵谨克道:“身重寒毒之人五内俱伤,经络里的余毒是排不干净的,若是男子,则不长命;若是女子,则会将余毒过给孩子,倘若怀孕必须堕胎,否则勉力为之,轻则生下死胎,重则一尸两命,孟子方让你堕胎的时候难道没有告诉你,他是为了救你的命?”
“你胡说!”
姜伊的贴着季柔脖颈的匕首又紧了紧,“你是为了救她是不是,我不信!”
赵谨克则紧紧追问道:“你怀孕之时是否小腹总是隐隐作痛甚至见红?寻常大夫看不出来,也只当你身子弱宫寒坐不稳胎,无非两贴保胎药根本不起效用是不是?”
姜伊怔然,赵谨克趁机乘胜追击,道:“那便是你的寒毒,你的孩子在肚子里活不过七个月,早产生下来就是死胎,还极易大出血,孟子方让你堕胎,是在保你!”
前世那个孩子生下来了,孟子方得了一个死胎,这样的消息他自然是知道,而且孟子方和姜伊寻过不少法子想保住孩子,只稍稍一查就知道因果。
“我不信……”
姜伊口中喃喃念着,空洞无助的眸子落在孟子方身上,孟子方的眸底亦有些失魂,扭头避开了她的眸光。
都道虎毒不食子,姜伊那声声的哀求与控诉,他的骨肉他又何尝下得去手,可是他是见过那个死胎的,与其似前世那般并尽全力竹篮打水一场空,再让姜伊疯一遍,不如他趁早了结了。
“他……没骗你。”
姜伊的眸底一震,有什么彻底碎了,江风吹来拂乱了她的发丝,“那我是不是其实生不出孩子?我永远都生不了是不是?”
孟子方没有答,深深呼吸压下心中翻涌的心绪,这凄厉的质问,与当年何曾相似,他知道姜伊想要什么,可是那些她都得不到的。有些答案,他当年不忍说,如今亦说不出口。
“姜伊……”
话让别人说出来,孟子方也平静了,难得的心平气和,他想劝姜伊,告诉她那虽然希望很小,却也不是没有希望,只是他这辈子注定又是负了她,是他对不起她。
可只说了两个字,孟子方便见姜伊突然放开了季柔。
“阿柔。”
赵谨克忙将季柔拉到身边,孟子方亦是完全松了一口气,他道:“姜伊,跟我回去。”
“孟子方,”姜伊唤她,猎猎江风吹得她裙摆飞扬,发丝张牙舞爪地像是燃到尽头的火焰,“我一无所有。”
“原来从头至尾我一无所有。”
孟子方的心中刺痛,“姜伊你冷静一些,跟我回去。”
“回去了再让你赶走吗?”姜伊反问他。
“你……”孟子方的喉咙一梗,眸光烦躁地撇向别处又转回,默认了。
姜伊缓缓抬起手来,凌空抚着孟子方脸上的轮廓,用指尖一点点温柔描摹,“你早就知道这些是不是?所以你始终不会喜欢我,谁会喜欢一个连孩子都生不了的女人呢?”
“不是……”孟子方的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你不用再赶我走了,”姜伊放下手,“我原也知道这一回不可能再赖着不走了,只是孟子方,整个姜家现在都在你的手上,总归是要时常和姜家的管事们打交道的,所以你应该不会忘记我这个姜氏是不是?”
“你过来。”孟子方道,那空了的船舷就在姜伊的身后,他始终看着不安。
“孟子方,”姜伊却没动,她笑着,红唇灿烂绚丽,“我到现在还是喜欢你,可我这辈子是得不到你了,但倘若下辈子,却也不想再遇到你。”
孟子方的眸光沉沉,没有说话。
“我在昌安侯府里劫人,季申是不是又想除掉我了?”姜伊问他,“他早就想除掉我了是不是?都是你帮我挡着。姜家已经在你手上,他看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想让你再娶一门更好的婚事是不是?”
她知道的,季申喜欢姜家的钱,却根本看不起她,觉得她们商户女只配为妾,是以再孟子方控制了姜家后他就想直接除掉她了,是孟子方替他挡住了,他不肯休妻,也不肯纳妾,季申为此气得不轻。
是以她天真地以为他心里有她,可到头来,都是她的妄念。她做出那些危险的事,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他到底能甘心为她抵挡多少?他的心中到底有没有她。
“你别管。”孟子方心中的不安愈发大,他开始往前走,“你过来跟我回去。”
“孟子方!”姜伊的嗓音却忽然拔高,举起手中的匕首逼停他,“你赶我走,是不是因为季申那里你再也顶不住了?你的心中,可曾那么一丁点有我?”
“你胡言乱语什么!”孟子方的面色冰冷,整个身子绷得僵硬,“让你走就是让你走,似你这般善妒又能生事之人留着给我生事吗?和离书我都已经写好了,你把匕首放下,给我过来!”
“你看看你,”姜伊轻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想最后见你一面都要弄出这样的阵仗,我这样了,也听不到一句我想听的,你哪怕骗骗我呢……你总是一回又一回给我希望再让我绝望,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不想再猜了。”
“孟子方,”姜伊手中的匕首坠落,眼中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轮廓,“我放过你。”
“姑娘!”
“姜伊!”
滚滚江水,浩浩江河,一人落下也不过似一颗小石子透进水中,一朵浪花都无法激起,孟子方攥着手中那一片衣角,身形一跃毫不犹豫纵身而下。
☆、第 90 章
一场雪飘飘扬扬; 积雪却并不深; 薄薄的一层雪落在地上,让踩成一滩脏水,湿淋淋地泥泞。
“来。”赵谨克端了最后一盘红烧鱼上桌,伸手将碗筷递到季柔的手边; “这鱼送来新鲜得很,
好就不做鱼都生疏了; 你尝尝味道变了没有。”
季柔举箸夹了一筷子,品味半晌; “你还是做糖醋鲤鱼的手艺最好。”
“啧。”赵谨克点头; “那下回就做糖醋鲤鱼。”
季柔又尝了一口,思索回味了会儿又改口; “其实你这红烧鱼也是极好; 比大厨房里的厨子手艺好多了。”
“可不是; ”赵谨克乐了,“我这手艺; 当初也是要给一家子烧饭的。”
瞧他得意; 季柔不给他搭腔; 低头用膳,那小小的炕桌摆了三四道菜便有些挤; 她挺着肚子这么坐在床上用膳,其实也没那么舒服。
“外头还下雪吗?”季柔问。
赵谨克答她:“早没了,现在满地湿淋淋的,瞧得人难受的很。”
季柔听着; 也没答话,只夹了一筷子菜。
从码头回来当天夜里,季柔便见了红,到底这么一通折腾又受了惊吓,可幸好不严重,赵谨克开了药便好了,只是这两日却是不好下床了,得躺上几日。
“今儿上元节,一会儿你午觉醒来,吃元宵怎么样?芝麻馅儿的。”
用了膳,下人将东西都收拾了,赵谨克随手拿了本书在手,一面问季柔。
季柔摇了摇头,“想起来腻得慌,不想吃。”
“那……”赵谨克想了想,“银耳羹?一会我去做?”
“好,”季柔笑得开心,“多放两颗红枣。”
赵谨克点头,翻了书正要给季柔念两段,外头秋娥又进来,禀道:“姑爷,京九让人传话进来,说是外头有人找……”
“谁?”
还是年节里,这么禀报进来的,想来不是要紧人。
“说是……”秋娥望了眼季柔,有些为难,“子方公子。”
赵谨克的眉梢一挑,顿了会儿,“不见。”
“京九说……”秋娥努力将京九那满嘴脏话说的委婉,“他不肯走,还想硬闯。”
赵谨克手中的书本“啪”地一合,冷笑:“我不上门去找他算账,他还敢自己送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