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知更鸟-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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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布纳试探性地问:“阿尔文?”
“是啊,少爷……”阿尔文抚摸着艾布纳的脸,说道,“少爷,再让我看看你,让我看看你……”
艾布纳哽咽了,“抱歉,阿尔文,我一直不让您省心,最后还是没有。”
“胡说!少爷是我见过的最棒的!”阿尔文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不流泪,声音打颤,随后艾布纳闻到一股清香,随后嘴角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他张开嘴,是菠菜面包。
“少爷,我给您带了菠菜面包,路上……到了岛上吃吧。”随后艾布纳被捆在背后的手感受到了纸袋子,他抓紧。
“谢谢您。”艾布纳的眼泪将黑布慢慢浸湿
“艾温。”父亲的声音传来。
艾布纳抬起头,唤道:“父亲。”
“哥哥……”是琼尼的声音。
“琼尼。”
父亲抱起艾布纳,抚摸着他的头发,随后在他的耳边悄悄说道:“我和剑衣骑士长早已商量过了,别怕,艾温。”
艾布纳一颤,点点头。
待悲壮的号角声响起,艾布纳被送上船。
海水慢慢地将这艘沉重的船送向远方,突然岸边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呼喊声:“艾布纳——”
是肖恩的声音,艾布纳一颤,虽然他看不见,但是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抬起头。
“艾布纳——你说过——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是在‘死神岛’里都能游回来为我效劳——我记着这话——我等你回来——”
死神岛在离银弓城边境很远的无息海上,“四王”起就叮嘱过四国人不得踏入,据说那儿关着一个残忍的怪兽,因而那儿是渔民的禁地,离很远就避开划走。据说也有些胆大的渔民硬要闯入,他们坚信这不过是为了藏住值钱的东西而打的幌子。他们以寻宝为目的,连夜赶去,却至今没有一个人回来。
温斯在船上来回走动,看着岸边的人影越来越远,他有些焦躁。船上有三十名守卫,一半是银弓城的,一半是蓝泉城的。本来温斯真的可以只带自己的手下送艾布纳上船,但蓝泉城的人终究不信任他,将一半的守卫都换了。
“大人,还要多久才到?”蓝泉城的一个守卫问道。
温斯瞥了他一眼,说道:“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去过,我现在就想快点到,这该死的海风吹得人真难受。”
守卫低着头走了。
“听说剑衣骑士长不舒服?”
温斯转过身,是蓝泉城的谷风骑士长,温斯抽抽嘴角,“是啊,你知道还要多久才到吗?”
谷风骑士长笑道:“我要知道,还派人来问你?怎么了?一脸不高兴?是有姑娘还在被窝里等着你,还是……和昔日的友人在一条船上不舒服?”
“阿嚏!”温斯揉揉鼻子,将披风裹好,转身去了船舱,“站风头里太冷了,我去里面呆着。”
突然温斯转过身,对旁边的仆人说道:“给我烧点酒。”
“剑衣骑士长这么娇贵啊。”谷风骑士长笑道。
温斯又打了个喷嚏,没有睬他,坐进了船舱,没过多久,谷风骑士长也被这酒香吸引进来,两人酌着小酒,望着船舱外的景色。
渐渐地,谷风骑士长开始与温斯攀谈:“这少爷人看起来不错,怎么就和畜生玩一块去了?”
温斯咂咂嘴,说道:“我哪知道,也不知道在哪走上这歪门邪道。”
“你不是跟他很熟吗?”
“熟?哼,”温斯又抿了口酒,说道,“是啊,如果你也有个漂亮姑娘,也能和他很熟。”
谷风骑士长愣住了,“他这么混球?”
“这哪算混球啊,唉,算了算了,我们本来玩得是真不错。我这落井下石,也算是了里那点私仇。”
谷风骑士长把酒杯一摔,“简直是恶棍!兄弟的女人都抢!”
他见温斯还在喝闷酒,坐到他身边,拍拍他的后背,道:“这种混球活该!”
突然船身剧烈晃动,酒杯和酒坛子摔到地上。两人连忙拔剑站起来,但船身还在晃动,两人各自扶着墙壁,赶出去,问:“怎么回事!”
“队长……船底不知被什么东西一撞,有个大破洞!”一个守卫慌忙道。
“愣着干什么!快点把水舀出去!”温斯怒吼道。
第67章 死神岛2
温斯和谷风骑士长到了破洞处,真的是个大洞,如果不及时把水排出去,船很快就会淹没。船上又没什么东西来舀水,只有一些酒杯和酒坛。
谷风骑士长让人把酒坛里的酒全部倒光,用来舀水,但水还在迅速灌上来。
谷风骑士长大骂道:“还有人呢!”
“队长,还有十个在舱里看着犯人。”
“这时候还管什么犯人,快点过来!留一个我们的人在那!不然到时候我们和犯人一块死!”谷风骑士长吼道。
温斯暗暗地瞥了他一眼,果然这个时候还是没有放下戒备。
很快又涌来一批守卫,其中一个银弓城的守卫看起来过于清秀,舀水时异常迟钝,甚至打碎了一个酒坛。
温斯一把抓过这个守卫,拉到一边,吼道:“慢死了!你滚去看着犯人,把里面那个换进来!”
谷风骑士长在专心地指导守卫修补大洞,没有在意温斯。温斯与这个守卫对视一眼,守卫跑去舱内。
“队长让我来换你!”原先的那人匆匆跑出去。
随后这个清秀的守卫连忙到艾布纳身边,将他手腕上的绳子解开。
“谁?”艾布纳问。
“神鸟大人,我是基纳,我们刚把其他的人引开。现在我要给您的绳子打成活结,您到时候一抽就可以了,”基纳匆匆重新打好结,把一把袖珍匕首和一个小布包扣到艾布纳的腰上,同时小声说道,“到岛上时,我们会把您扔下,您就用这把刀和布包里的东西自救。因为这两天查得太紧,没有任何人可以出海,我们无法去岛上救您。您一定要坚持到我们救您,千万不要到岛心去!”
船被修好后,其他的守卫擦了把汗,劳累地走了进来,谷风骑士长特地进来查看了情况,见艾布纳被好好绑着,也就放心地离开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船靠到死神岛岸,守卫将艾布纳扔出去,海水还扑打着艾布纳的身子。
“再见了您咧——”温斯高呼道。
艾布纳一颤,默默说道:“再见。”
艾布纳躺了好一会儿,觉得身边没有任何动静后,立即抽手出来,将身上所有的绳索解开,向岛上走去。
“千万不要到岛心去!”耳边又响起了基纳的话,他知道自己不会那么傻,但是眼下必须要找一个容身的地方,现在他的身体非常虚弱,千万不能伤风或者被猛兽咬伤,否则很有可能撑不到温斯来救自己。
他尝试吹鸟鸣,但这个岛上居然连一只鸟都没有。他叹了口气,疲惫地坐在沙滩上,脑中还是一片混乱,他甚至怀疑这是一场梦,一场噩梦。他闭上眼,海风甚至让他感到舒适。
不!他猛然睁开眼。我必须在天黑前先找到容身处,没有其他的事情可以挡在这件事前。
他站起来,先仔细查看了身上的伤,左手手腕上的伤口最重,他用匕首扯下一块衬衣,将伤口包裹住。然后沿着岛走动着,既然曾有渔民来过这里,就一定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果然没出多久,他就找到一条破旧的小船。这船板已经被腐蚀得太重了,无法下海,他叹了口气,在里面翻了许久,找出了一个陶盘,几个小碗,还有一个大大的玻璃罐子,里面腌了几条鱼,他把鱼倒出来,洗干净罐子,找了个空旷处,把盘子摆上,又把玻璃罐子倒扣在盘子上,稍稍流出一个小口,用一个小碗接住。
除了这些日用品,他还找到了一把杀鱼的刀、一个破网,但是都已经太破了。他拿着这把上锈的刀去砍那些脆弱的船板,船板被砍出一条裂纹,最后再用基纳给的匕首戳进去,用力一转,一块大木板就拆下了。他擦了把汗,口干舌燥,到刚刚的玻璃罐那儿,见小碗里只有一口干净的水,他叹了口气,一口气喝掉,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碗放回原处,继续去砍木板。
等到他就要砍最后一块时,天色突然变暗,强风袭来,他的脸被汗水浸透,他抹了把汗,望向天边,乌云正在向这里聚拢。
他一惊,放下刀,连忙去把所有的锅碗摆到空旷处准备接雨水,然后躲到一大棵下。
很快雨水啪嗒啪踏地落下,倾注在那些破旧的碗和玻璃罐里,树上的树叶被雨水打湿,雨水不断地洒落,将他的破衬衣和裤子都打湿了,他觉得浑身冰冷,坐在地上,蜷缩起来,哆嗦个不停。
头上的雨水不断打落下来,他要不断地擦脸才能看清眼前。玻璃罐早已被灌满了水,雨水从罐口溢出。艾布纳伸出手来接雨水,然后送到嘴边喝掉,那滋味比上好的卡加洛斯酒还要甘甜。
他又捧水喝了一口,突然一道紫色的闪电从他面前闪现,随即“轰隆”一声,雷从头上劈过,耳朵被震得隐隐作痛。他的手一抖,手里的水都抖光了,他扭头望着身后,一棵离他不远的树被雷击中了。
他又连忙躲开这树,往岛上跑,找高一些的灌木丛躲雨。他抬头看着这些茂密的草木,又向看看这通往岛心的密林,突然一双漆黑的眼睛从叶子的交接处一闪而过,他一个哆嗦,转回头。
过了一会儿,雨停了,天又开始放晴。他捡了些还算干燥的树枝,又从破船上翻了些没被打湿的破布、木头等,从小布包里翻出一块火石生了火。
一阵海风吹过,黏在身上的雨水让他打了个哆嗦。他把衬衣脱下,拧干,然后架在火上烤。
天色在慢慢变暗,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把木板都拖过来,然后用匕首把破渔网撕成一条条绳子,把木板搭成一个简易的无门木屋。又从林子里找了些柔软的木藤,铺在木板上,作为床铺。
做完这一切,天已经黑了,他把半干的衬衣穿上,又把湿漉漉的裤子放到火上烤。把灌有雨水的罐子搬到火前,又小心翼翼地拿出仅剩的菠菜面包。面包几乎都被海水打湿了,皱巴巴的缩成一小块。
他灌了口雨水,吃一口海水面包,看着面前的火。
我到底在做什么?我究竟在哪里?他默默地问自己。手指上的伤口流着血,慢慢浸湿了面包,他吃在嘴里,就像吃了铁锈。
他吃了一小块面包,把剩下的塞到简易的木房里,准备睡觉。
他蜷缩在木藤上,木板为他挡去了大半的海风,面前是默默燃烧的火堆。一阵海风将火一下子吹到离木屋很近的地方,如果他不把木屋往后移动,夜里很有可能被火点燃。
但是他太累了,太瞌睡了,太冷了。
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去看这火。
如果能死在火里,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以为自己会哭。
但是他没有。
艾布纳是被冻醒的,他揉揉眼,火堆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他的裤子蔫巴似的挂在树枝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昨夜没穿裤子,怪不得冷。他连忙穿好裤子,重新生了火,把罐子里的雨水放到火上烧开,洗了把脸,又吃了一小片面包,刚吃一口,胃里就翻腾起来,他捂着嘴跑开,全吐了。
他喝了点开水,觉得自己现在又累又饿,但面包已经不能吃了。
他钻进木屋,蜷缩在木藤上,想了想,自己好像已经十多天没有吃肉了,而其他的东西吃的又不多,但从未饿过。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