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知更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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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认识就要用敬语?可是我听你没有对他用敬语。”
奥雷亚斯揉揉他的头,没有解释。
艾布纳挠挠头,大概又是他暂时不能理解的礼节,他轻轻嗓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那什么时间回溯的能力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回溯是我们mago族的特殊能力,将自己的意识与母体相接后,能够回到先前的任意一个时间点。”幼兽的头一低,“但是我已经无法运用这个能力。”
艾布纳一惊,“等等,虽然不懂什么母体,但是你说回到先前的时间点……兴许我可以做到。”
幼兽疑狐地抬起头。
艾布纳兴奋地站起来,一种久见同类的激动感让他手舞足蹈,“就是一开始进去时是一片白色,然后白纱的里面会有出现一个胎儿,胎儿会迅速长大,等长大到一定时候,我就可以穿进那个白布。”
幼兽眼睛瞪大,“那个就是母体!不可能,只有我们族的人可以与母体相连!”
艾布纳轻哼,耸耸肩,“那可不一定,神之子都那么多,谁说神的恩泽只赐予一个?”
幼兽瞪着眼,张着嘴,说不出话。
“但问题是,我找不到一个人能准确地回忆起三年前的某一刻,这样我就无法回到过去。”艾布纳无奈道。
幼兽一愣,“你要通过别人的回忆才能回到过去吗?”
艾布纳点点头。
幼兽抽抽嘴,“因为你没有匹配的anima。”
“到哪去匹配那什么anima?”
“在我们族的……”
幼兽一讲起他们族的事情就滔滔不绝,艾布纳只听懂了几个词,其余全是奥雷亚斯那里的语言。艾布纳的手背抵着下巴,另一只手烦躁地挠挠头,终于他忍不住打断了幼兽的长篇大论。
“见鬼,我什么都没听懂!你们把我越搞越糊涂,”艾布纳在房间里来回走动,“mago和anima到底什么关系?母体是什么?你们那儿又是什么神乎的地方?我只听懂了‘时间回溯’就是回到过去。说真的,我觉得这些都不重要。既然幼兽没有办法回溯时间,眼下我们还是想办法去找个人回忆三年前的事情吧。”
“也许肖恩能有法子,不,没有法子我也得逼他有法子,毕竟只有他和公爵最亲近了。”艾布纳认真地对奥雷亚斯说,“奥雷亚斯,把铃铛给我。”
奥雷亚斯拧起眉毛,“不。”
“为什么?”
奥雷亚斯的脸一沉,“你的伤还要再缓缓。”
“伤?你是说我头上的伤吗,这有什么鬼关系。”
“是你手臂上的伤。”
艾布纳扬扬手臂,“这个吗?已经好了。”说完他解开纱布,纱布松松垮垮地一耷拉。
奥雷亚斯的脸一沉,固定住他的手臂,重新给他包扎。
突然幼兽冲过来,惊叫一声,“这个疤痕!”
“这个?”艾布纳向他举起手臂,像骑士炫耀荣誉似的炫耀这个浅色疤痕。
幼兽反复查看伤口,语速飞快:“这个荆棘伤口是母体刺手留下的,这可是大忌。”
艾布纳的嘴角一抽,“等等,你在说什么荆棘伤口?什么母体刺手?什么大忌?”
奥雷亚斯冷冷地瞥了眼幼兽,幼兽立马闭上嘴,站在一边。
艾布纳在奥雷亚斯重新给自己包扎好之前,又瞥了眼伤口,果然在那浅色的伤痕处有不少小尖刺,就像一条荆棘。艾布纳沉默起来,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他小心翼翼地问奥雷亚斯:“这个伤到底是什么?”
奥雷亚斯沉默会儿,回答:“这个伤口是你在回溯时间时留下的,需要一定的时间来愈合。”
“难道在我第一次看见你时,你就已经知道了这个伤的来历?”艾布纳想起奥雷亚斯那时死死地抓住自己的受伤手臂。
“是的。”
“见鬼,”艾布纳越想越不对劲,“你怎么会在那时候就知道我的伤是回溯时间时留下的?那时候我明明就处于回溯的时间内。”
奥雷亚斯眯起眼,似乎不想回答。幼兽的嘴唇动了又动,看起来有很强的解说欲,但是他瞥了眼奥雷亚斯,还是放弃出声。
奥雷亚斯淡淡说道:“你只要知道暂时你不能再利用时间回溯就是了。”
艾布纳的头一垂,“我知道就算你解释了我也听不懂,只是……”
他轻叹一口气,“我们只剩这条路了,难不成我们要去无息海上找阿德里恩三年前留下的蛛丝马迹?别开玩笑了,几天后火灵祭司就来了。如果我坚持用时间回溯的话,会怎么样?”
奥雷亚斯低沉道:“伤口会因为时间的混乱而剧烈**。”
艾布纳一颤,那种疼到昏厥的痛感又涌上来。他想,只怕我还没找到阿德里恩,我就昏死过去了。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那要多久才能好?”
“还要十天左右。”
和火灵祭司定好的时间是六天内。
艾布纳泄了气,眼睛无神,语气疲惫:“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些……从我第一次偶然回溯时间起,从来都没有人。”
奥雷亚斯的眼睛一沉,宽厚的膀臂将艾布纳的头轻轻包围,揽到自己的怀里。
站在一旁的幼兽仰头望着天花板,若有所思,良久,他说道:“也许我能有办法。”
“什么?”艾布纳突然回过神,坐直身子,不自在地清清嗓子。
幼兽毫不在意,一脸认真道:“我的体内一半属于mago,一半属于anima……”
艾布纳抽抽嘴角,心想幼兽又要开始长篇大论那些晦涩的东西了。果然幼兽又滔滔不绝了很久,好在这一次艾布纳基本能听懂,他瞥了眼幼兽那脱水的嘴唇,“你说了半天,意思就是你能帮助我快速愈合伤口呗。”
幼兽的眼睛一亮,“是的!是的!”
“那你直说好了,为什么还要扯上什么海东青、天鹅、白发、山崖……”
幼兽挠挠头,“我只是想说明,我并不清楚如何运用这种治愈能力,你也别抱太大期望。”
“有希望总比没有好,”艾布纳拍拍他的肩,“眼下我先想个法子把你从这儿弄出去。”
幼兽的眼睛更亮了。
第29章 幼兽2
艾布纳沉思一会儿,问:“你有没有签过卖身契?”
幼兽问得很诚恳:“什么是卖身契?”
艾布纳叹口气,“这里的人有没有让你在纸上签过什么字,或者让你按个红手印什么的?”
幼兽认真地点点头。
艾布纳的心一凉。
“你知道纸上写的什么吗?”艾布纳对此并没有抱希望。
但幼兽竟然点点头,回答:“老板娘跟我说上面写的是,她要给我提供衣、食、住,还会教我这里的语言,我只要帮她干活就是了。”
“……”艾布纳把幼兽从头到尾狠狠地打量了番,这么端庄健壮的小伙子怎么脑子就和死鱼似的,“你不知道干什么活吗?”
“接待客人。”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艾布纳恨不得把幼兽的脑子剖开,看看里面是不是灌满了葡萄酒。
幼兽看着艾布纳那铁青的脸,声音不由弱下去,“人家好心供我吃穿,难道我不应该回报吗?”
“……”艾布纳震惊了,竟无力反驳,“那你回报得怎么样?”
幼兽的头一低,“我、我……把客人给打了。”
“……”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客人非要对我做、做那种事……我实在无法接受,于是我迫不得已,把他打了……”
艾布纳倒吸一口气,“打成什么样了?”
“抬着出去的。”
“……”
幼兽低着头,高大的身躯像散了的盔甲,满脸愧疚道:“老板娘说如果再这样就把我扔出去。”
艾布纳的眼睛一亮,拍拍幼兽,“这是个好主意!”
幼兽一愣,“什么?”
“就让我再帮你一把,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地被扔出去了。”艾布纳说完,就开始利索地脱衣服,眼看奥雷亚斯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他急匆匆地说道:“奥雷亚斯,你也快脱啊,看着我干嘛,现在我俩都是客人!”
奥雷亚斯的脸沉得可怕,抓住在自己身上胡乱解扣子的手,“不成。”
艾布纳抽不出手,只得把奥雷亚斯的衬衣领口弄得乱一些,“这样也行,到时候我一尖叫,你就跑出去找老板娘,记住,要愤怒得气喘吁吁。”
“这样真的好吗?”幼兽讪讪地问。
奥雷亚斯瞥了眼幼兽,捏紧艾布纳的手,沉沉说道:“我们可以直接离开。”
艾布纳干笑笑,“诸王在上,那恐怕得砸场子了,从长远来看,这不是个好法子。”
艾布纳继续对幼兽说:“我一尖叫,你就抡起那张长椅,对着地上砸,声音越大越好。”
三人僵持起来,艾布纳顾不上那么多,在心里默默倒数拍子,三、二、一……
“啊——”
“轰——咔嚓——”
尖叫声和重物的断裂声从头顶传来,三人皆一愣,环顾四周,完好无损。紧接而来的是仓皇的脚步声、求救呼喊声、跌倒的踉跄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救命啊——有鬼啊——救命啊——”
幼兽眼睛一瞪,“是鹰爪!”
艾布纳:“……”这些名字取得真有妓院风格。
幼兽冲过去开门,长廊尽头奔来一个秀气的男孩子,一只鞋不知丢到哪里去了。鹰爪一看见幼兽就和见了神似的冲了过来。
“怎么了?”幼兽问。
“雏鸟突然发疯了!好像被鬼附身了!”鹰爪的脸色惨白,鬓角处还有一个血块。
幼兽一转头,只见奥雷亚斯手里的神子之骨发着亮光,三人一对视,将鹰爪留给其他人照顾,冲上楼。木制楼梯被震得吱呀吱呀,到了楼上,只见一个瘦削的男孩正发了疯似的见东西就砸,房间内的其余人刚开门就吓得立马关上。艾布纳仔细一瞅,发现雏鸟的体内正有个面目狰狞的鬼魂。
一声嘶吼,奥雷亚斯化成一只黑豹,跃向雏鸟,将之扑倒在地,利爪摁住雏鸟的头,然后慢慢地从他的体内撕下鬼魂。
幼兽看见了鬼魂,惊叫着冲过去,“这是我的朋友,请允许我先和他说两句话!”
奥雷亚斯松开爪,变回人形。幼兽激动地想和他的朋友拥抱,但是扑了个空。鬼魂歪着头悬空乱飘,似乎在疯狂地寻找可以附着的人。
“Archer!defgr rhydi gakhcai!”幼兽追着鬼魂呐喊着,可是鬼魂没有理睬他,甚至像是躲着他似的四处乱窜,一回头是一张看不清正常面目的脸。
此时楼下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而来的是老板娘的怒火,“见鬼!先是不吃不喝,现在又闹鬼!都不想吃饭了是吧!”
奥雷亚斯眉头一紧,张开神子之骨,鬼魂随着被吸入其中。
老板娘的声音越来越近,艾布纳灵机一动,一把扯掉自己的背心、弄乱自己的衬衫和头发,然后抓着奥雷亚斯的手臂开始嚎啕大哭:“太、太、太可怕了!鬼、鬼鬼啊啊啊啊啊啊!!”
老板娘一听哭声,连忙赶来,脸刚露出长廊,就看见银弓城的权势者、高贵的王辅之子、未来的阿波卡瑟里公爵、银弓城最有实力的单身贵族之一、千万小姐梦想中的脸蛋、坚硬的钱袋子、肖恩?马尔杰里殿下的挚友、神的爱子、龙之幸运儿……艾布纳?阿波卡瑟里少爷正抱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的大腿瑟瑟发抖,这个男人弯下腰悉心安慰。
老板娘的脑子嗡嗡起来,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