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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重帷深下-第2部分

小说: 重帷深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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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岁那年的夏天,他做了心脏手术,医生说他恢复得很好,可以有适当的户外活动,只要不接触过敏原就可以了。
  但是柳清宵不喜欢户外活动,他宁愿缩在壁炉前发呆,也不愿意走出那扇透明的玻璃窗。直到他的妈妈走过来问他:“儿子,你想去看看那棵垂樱开花的样子吗?”
  柳清宵想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他在八岁那年度过了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春天,他毫无隔阂地看到了在春光下盛放的垂樱,也看见了站在垂樱下,八岁的江重行。
  柳清宵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洁白的天花板看了两秒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醒了?”他这一动,在病床边撑着手打盹的江重行也被惊醒了。
  “你——”柳清宵在短暂的愣神之后,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江重行的手中抽了出来,“你守了我一天?”
  “是两天,”江重行捏了捏眉心,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色,“过敏性休克,你喝的饮料里被人放了豆粉。”
  柳清宵大豆过敏,在江重行这一支里不算秘密。但除了他们,只有一个人知道。
  “江漪,”柳清宵了然,“她的动作比我想象的快多了。”
  “放豆粉的已经查出来是谁了,”江重行侧过身,倒了杯水递给他,“不是江漪的人,而是江洛以前的心腹,常跃,假扮成保洁员进去放的。”
  柳清宵接过杯子喝了一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他们联手了?”
  “支持江漪的人似乎在北美,目前还不知道是谁,我觉得她这次可能是想用一些非常手段得到江洲,不然也不会突然在身边增加这么多身手不凡的保镖,”江重行瞥了他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行,好好喝水。你那一罐饮料我已经扔了,以后要么喝水,想喝饮料让人给你买新鲜现做的。”
  “江漪不屑于玩阴的,不然当年也不会被你父亲坑得远走他乡。再说,你觉得那些突然多出来那么多保护她的人手像江漪的行事作风吗?跟她斗了那么多年,我觉得不像。江漪小心谨慎,从来不做多余的事,这次这么大张旗鼓,和她以往的风格有悖,”柳清宵捧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有些无奈地重重放下了,“我不爱喝水,你好歹给我泡两片茶叶进去。还有,你别折腾小梁,当我的秘书不容易。”
  “所以我又重新给你招了个助理,”江重行抬腕看表,“我让她去给你买果汁,估计现在差不多快回来了。”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笃笃笃”的敲门声,同时还喊了一句“江总,果汁到了”。
  “请进。”江重行扬声应道。
  病房门轻轻从外面打开,探进来一张熟悉的脸。
  “是你?”柳清宵有些怔愣。
  “原来你就是柳总,”楚璇也是一愣,但没愣多久便笑了起来,将手里的果汁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橙汁。”
  江重行十分自然地把果汁拿起来,插上吸管后递给柳清宵。而后偏头对楚璇微微颔首:“你记得以后要盯着你们柳总,按时吃饭,少吃外卖,不许喝饮料,尤其是那种罐装的冲剂。还有办公室里记得准备一点水果,橙子、苹果之类的,但不要香蕉,他不爱吃。当助理要有点眼力见,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要有杆称。”
  “噗——咳咳咳……”柳清宵一口果汁呛在了喉咙里,偏过头去一边咳一边用手捶着胸口。
  江重行微微俯身,轻轻抚着柳清宵的背帮他顺气,动作自然无比。
  “没事,你别听他胡说,”柳清宵一把抓住他的手,反压在了被子底下,和颜悦色地朝着楚璇笑了笑,“你先在我的助理岗上做着,等有合适的岗位再调你过去。”
  他看过楚璇的简历,滨城大学金融工程专业,绩点不错,也拿过好几个创新创业大赛的奖,在应聘的应届毕业生中算是很优秀的了。
  楚璇站姿笔挺,目不斜视,听到柳清宵的话才一脸乖巧地点点头。
  那天她错过江洲的面试后,以为她从此与江洲无缘了。没想到,今天早上,她一边守着泡面锅,一边一脸萎靡地刷着手机上的招聘信息时,突然接到了江洲HR的电话,通知她去上班。等她到了江洲才知道,她的岗位是财务总监柳清宵的生活助理。虽然是生活助理,但薪资待遇相当不错,足够她换个条件更好的房子,交完房租之后还能过得滋滋润润。
  她按照HR的指示,兢兢战战地赶到这家豪华的私立医院,见到了据说是钦点她的江总——雨天遇到的那个撑黑伞的帅哥。毫无疑问,楚璇大着胆子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人,应该就是那天蹭她伞的帅哥,没想到竟然是江洲大名鼎鼎的柳总。
  “医生说他今天应该就会醒了,我让人送了份饭过来,你下去接一接,”江重行合上书,语气冷漠,“你能拿到这份工作是因为他调了你的简历,不然我也挑不到你身上。以后照顾好他,知道吗?”
  “好的。”楚璇点点头,转身噔噔噔地跑下楼接饭。
  那份饭从滚烫等到冰凉,楚璇正襟危坐,偶尔偷瞄一躺一坐的两个人——江重行在看文件,但楚璇知道他的注意力不在文件上,瞟两眼文件目光就挪到了柳清宵身上。
  他们的关系在楚璇看来是有些奇怪的。所有人都知道柳清宵是江重行已逝父亲、江洲集团前任总裁江沉的遗孀,江重行的继父,但江重行对他的态度微妙,在外人面前爱答不理,独处时则亲近有余,尊敬不足。
  楚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打了个哆嗦。
  好在江重行似乎是看她碍手碍脚,一句话打发她出去买果汁了。
  她买好果汁回来,柳清宵就醒了。和颜悦色地跟她说话,话里话外竟然是很欣赏她的意思。
  楚璇惊讶得有点惶恐。
  “没事了,你明天按时到江洲打卡就行,”三言两语安抚好了楚璇之后,柳清宵格外叮嘱了一句,“你一个Omega,晚上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
  楚璇乖乖地应了一声,又说了“柳总再见”才离开,像极了小时候在他家院子里做窝的那只野兔,灰扑扑的但毛茸茸,一有动静就会支棱起耳朵,水灵灵的眼睛里满是警惕,虽然会啃他家的花,但总是因为太过可爱而被他妈妈原谅,末了还会得到几根胡萝卜。
  江重行替他办好了出院手续。两人乘电梯下楼,到了停车场,江重行一边拧车钥匙,一边似乎是漫不经心地说:“奶奶让我们回老宅吃晚饭。”
  “……好。”
  江沉去世后,他就不太想见江老夫人。一是很不习惯江老夫人总是一副亏欠了他的样子,二是他和江重行的关系——不明不白、见不得光。
  江家老宅位于滨城郊区,中间要经过一段险要的盘山公路。
  这次家宴就是家宴,一共四个人,柳清宵吃得心不在焉,吃了一点就找借口溜到了花园。
  老宅花园的花木都有专人打理,各色珍贵花草长得葱葱郁郁。
  柳清宵挑了处幽静的地方坐下,空气中浮动着花木的暗香,让他有些浮躁的心沉了下来。
  他的家里也有一座花园,不大却精致,像是童话里承载着幻梦的魔法盒子,一打开,繁花似锦,如梦如幻。
  但有一天,拿着刀的歹徒闯进了花园,他们肆意掳掠践踏之后,杀死了花园的主人,点了一把火。从此,花园成了断壁残垣,花园主人的孩子也成了孤苦无依的孤儿。
  本来柳清宵是打算吃过饭就走人,但江重行先斩后奏,答应了江老夫人留下休息。
  这会儿,柳清宵盯着江重行的背影都快盯出个洞了。
  烦人精。他一边腹诽,一边打开了自己那间客房的门。
  他有点认床,半夜总是睡不安稳,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自己床头似乎是坐了个人。
  大约是睡意使人迟钝,他并没感到十分害怕,伸手要去按床头灯。不过,他没能按开床头灯,倒是自己被人一把按住了。
  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柳清宵被吻住了唇。
  他吻得很轻柔,带着些怜惜的意味。带着硬茧的掌心摩挲着柳清宵腰间细软的皮肤。
  “……江重行,没、没有避孕tao……不行……”柳清宵有些艰难地躲避着他的吻,说出的话也断断续续。
  江重行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停下来,反而变本加厉。伸手卡住他的的下巴,舌头强势地滑了进去。


第3章 
  “进。”
  江重行翻过一页文件,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大名,应了一声。
  一阵脚步声后,响起了塑料文件袋落在玻璃茶几上的声音,还伴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男声:“喏,你要的滨船集团的资料,还有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有眉目了。”
  江重行签字的笔一顿。他抬头,眉目冷肃:“说。”
  “啧,我辛辛苦苦查到的事,结果到你这儿,连杯咖啡都没有。”那人没什么正形地坐在沙发上,笑嘻嘻地抱怨了一句。
  江重行瞥了他一眼,刚欲答话,又听见敲门声,只能冷冷地应了一声“进”。
  这次来的却是抱着文件的楚璇。她先用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坐在江重行对面的西装青年,当然,这一眼在自己看来很隐蔽,却早就暴露在了另外两人眼皮子底下。
  “这是银汉金融的路总,有什么话直说,没关系。”江重行今天似乎很没有耐心,语气也很生硬。
  “哦,我来做这一周的财务小结,本来是柳总亲自来的,但柳总说他身体不适,希望江总谅解。”
  江重行扔了笔,捏了捏死死皱在一起的眉心,语气有了少许松动:“说吧。”
  楚璇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打开了怀里的文件,开始做报告。
  看得出来,柳清宵调/教过她,虽然只是个小报告,但她不怯场,条理清晰,简明扼要,偶尔还会有另辟蹊径的提议。
  “行了。”江重行听完报告,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楚璇点点头,转身拉开门就要走。
  “小助理等等,”坐在一边的路长轩却开了尊口,“你给我泡杯咖啡呗。”
  楚璇回头瞪了他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带上门走了。
  “认识?”江重行有些诧异。
  “岂止是认识,”路长轩摆弄着桌上的摆件,语气漫不经心,“青梅竹马。小时候还拽过她的辫子。”
  “呵,”江重行冷笑一声,“从小就是个流氓。”
  “喂喂喂,咱俩到底谁流氓啊,好歹我还只是口嗨,”路长轩翻了个白眼,“要不我们来聊聊那位柳总为什么身体不适?”
  “你查到了什么?快说,不说就走。”江重行语气无情得像个渣男。
  路长轩要被他气吐血了,但自己交的损友,只能怪自己挑朋友的时候没戴眼镜。
  “我托医药系统的朋友查了一下柳清宵的就医记录,发现他没有开任何抹除标记的药物,也没有做抹除终身标记的手术,”路长轩翘起二郎腿,“如果你没有在他的腺体上发现终身标记的痕迹,那只能说明他没被标记过。”
  因为医疗技术的进步和O权人士的争取,现在AO之间的终身标记已经能够被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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