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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部分

白切黑男主不许我自杀-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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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对方已经拒绝,他也没再多说什么,随手一拍,打开酒坛,自顾自地喝了两口,叹道:“这样好的月色,的确不该在屋子里睡觉。”
  这样好的月色?闻琦年抬头看了看黯淡的残月,嘴角一抽,没有说话。
  “鸿光丧命……今夜在下自然是难以入眠。却不知姑娘你又有什么心事?”
  闻琦年见他问得轻柔平淡,无甚旁的意味,不禁垂下眼帘,将卢姜之事简略地讲了一遍,想知道他是否会有什么办法。
  听罢,邬图之默不作声地喝完一整坛酒,侧眸凝视她许久,似乎有些犹豫。
  过了片刻,他才撇过眼,开口道:“已经晚了。一旦被充去军营,只怕这辈子也找不见人了。”
  被充军中的女人不会固定生活在一处,而是随时流动,被押送到各地去抚慰士兵,且管控得极为严格,除了接待,其余时间一概不能见人。
  卢姜或许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死在路上,抛尸野地;又或许不堪受辱,早已找到机会寻了短见。
  说来说去,都是一个意思,她没得救了。
  邬图之低头慢慢地说着,生怕闻琦年接受不了。末了,他一抬眼,仍是看见面前的少女眼中盈满了泪水。
  “你——你别哭——”
  饶是性子冷酷的他,也没见过女儿家流泪,还是这么个冷淡的美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摸了半天,才找出条旧手绢,又忽然觉得这烂翻翻的手绢实在不堪,难以递出去,给细皮嫩肉的少女使用。
  而且,他洗过没?
  好像忘了……
  闻琦年没吭声,抬脸望向月亮,泪水滑落在颌边,滴进了衣襟。得知救出卢姜的可能性很是渺茫,她深深痛恨于自己的无能,十分彷徨后悔,忍不住想要大哭一场。
  卢姜什么事也没做错,却落到了这个下场,被歹人设计充为军妓,父母又远走他乡,不敢再与她有联系。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就要这样早早凋零?
  自己当初为何自信满满地说能够护住她?为何粗心大意地让她独自留在客栈中?
  闻琦年胸口闷痛不已,咬紧了牙,默默流着眼泪,红唇要沁出血色来。
  邬图之注视着她,叹了一口气,索性将手绢一扔,扯住自己的护腕绑带,解开了半截,把闻琦年的脸扳了过来,轻轻为她揩拭了个干净。
  那张小脸白皙柔软,巴掌般大,略为清瘦,被风吹得冰冰凉凉。
  简单擦了擦,他赶紧松开手,转过身子,默默地又开了一坛酒。
  闻琦年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她竟就哭了?还是在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男子面前。
  她心中一凛,连忙调整了情绪,先把自己的愤懑难过压下,努力地恢复了那张冷淡的面容。
  “生死有命,闻姑娘不必过于自责,这世间有多少苦难之人,哪里是你一人能担下的?”
  邬图之想了半天才憋出这句话来,自知水平不高,安慰不到对方,有些烦恼,便又淡淡说道:“说到底,别人帮不了一世,全靠自己打算。在下一直相信事在人为,卢姑娘或许吉人自有天相。”
  闻琦年勉强点了点头。
  邬图之又问道:“恐怕闻姑娘在意的事不止这一件罢?”
  这人倒是挺有眼力。闻琦年不大自在,又有些讶异,只好诚恳地承认道:“没错……我今日,第一次杀了人。”
  一想到可怜的卢姜,她就觉得自己并不后悔下手杀了那个女人。可当雪剑没入对方胸膛时,她立刻感到了一阵晕眩,难以接受自己居然成了个杀人犯,胃里翻江倒海,晚饭也没吃几口,任由奚咏批评。
  “这世道可不就是这样?你不动手,自然有人动手。”
  一听是这种事情,邬图之笑了起来,再次浅浅尝了口酒,随意地倚靠在屋脊上,枕手说道:“江湖飘零之中,哪有未曾沾血的?日后这种事情还多了去了,闻姑娘既然身处江湖,当然要适应江湖。”
  他这话倒提醒了闻琦年。她现在身处一个视人命为草芥的世界,倘若不愿接受这种价值观,难道要任人欺辱之?
  她神色尚且存着几分仓皇,胃中还有些不舒服,但心下也清楚,自己终究已经在异世活了十五年,这么长的时间里,其实早应融入这个世界。
  这么一想,倒让她平静了几分。闻琦年蹙眉应下,暂时把杀人一事抛之脑后,待他日再细细琢磨。
  两人一时无话,坐在屋顶上,大眼瞪小眼,一阵秋风吹过,颇为冷清。
  “嗯——”闻琦年尴尬地挪了挪臀,随手一指邬图之腰间的香囊,找个话题聊道:“你这……香囊,还挺好看的。”
  邬图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香囊,笑道:“这个香囊很精致罢?是我娘临死前塞给我的。”
  他出生即是父不详,长相随了貌美异常的母亲,从小就生活在青州一个小县城中。五岁时,体弱多病的母亲撒手人寰,没有留下什么值钱东西,只把她随身携带的香囊递给了小小的邬图之。
  从此,邬图之跟着大孩子们,混迹在街头讨饭吃。但他并不甘心就此当个乞儿,长大了些后,便寻了路子,独自跑上胥山派,跪了整整三天三夜,好不容易才打动了一名前来报禀的堂主,收下了他习武。
  之后这些年,他便凭借着过人的天资,一步步地成为了掌门弟子。
  闻琦年没料到自己随手一指,就引出了大段大段的身世之事,不由得有些无奈,安静听对方讲着。
  残月渐渐滑下了树梢,夜更深了。
  邬图之喝得太多,心情又郁闷难解,不似往常那样惜字如金,滔滔不绝了许久,渴得灌下了一大口酒,作了个结尾:“所以,这个香囊对我来说真的是意义非凡,是我娘最后的物件,似乎还存有她的香气。我每每失意时,就会觉得她陪着我。”
  他笑了笑:“她说,这个香囊有特别的作用,能把人所有的苦难都解脱开来。”
  “原来如此。”
  闻琦年言简意赅,微一点头,望着远处的灯火,思索了一会,缓缓问道:“邬公子可是有些醉了?还是早点回房休息罢?”
  等了片刻,身旁也没传来回答。闻琦年狐疑地转过头,却发现邬图之早已闭上了眼,静静睡着了。
  睡梦中的他皱起了眉,又回到了那副不苟言笑的状态,眉宇间带着些傲气和沉郁。
  闻琦年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就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是图之的主场,偷偷说一句,其实他根本没啥酒量…
  ps:象郡即将结尾


第35章 
  “没事; 冻死他算了。”
  屋下忽然传来一声回应; 闻琦年连忙向下方看去。
  奚咏从墙根处走出来,嘴角挂着一抹平淡的笑,负手而立,仰头温和地说:“式玉; 快去睡觉,已经很晚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论是谁; 在邬大公子的高谈阔论中,都会精神百倍的。”奚咏没正面回答; 只抬手揉了揉眉心。
  闻琦年立即猜到他听见了不少谈话; 说不定还知道自己哭了,不禁有些气恼; 连忙爬下梯子; 僵着脸对奚咏说道:“你管管他; 我去睡了。”
  “式玉。”
  正当闻琦年想溜走,奚咏却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袖; 默了一瞬后; 温柔如风的语调氤氲了整个月夜:“等我……”
  他眼里盛着安静的星辰; 柔软而又包容,像是藏着无数的漩涡; 把她映在了眼底,好似要吸进去。
  奚咏认真地看着她,轻缓而又不容拒绝地继续说道:“我定会为你解决所有烦恼之事。”
  这句语气平淡的话,简直是狡猾的温柔; 钻进了闻琦年的睡梦中,萦绕在脑海中,带着微风和花香,赐予了她一个美丽的梦境。
  她踩在绿茵草地上,心情极为愉悦,身旁飞舞着许多淡色莹莹的蝴蝶,轻轻落在她的指尖上,扑扇着花纹奇异的翅膀。
  从风梢传来一声奚咏的轻叹:“等我……”
  听着那样熟悉的声音,她抿出一枚微笑,望了望蔚蓝的晴空,刚想舒适地躺下,却发觉不知在何时,远处的黛色山群后集聚了大朵大朵的乌云,正闪着紫金雷电,来势汹汹地要往草地袭来。
  “怎么……”
  闻琦年疑惑地皱起眉,向前踏了一步,却忽然掉下了深渊,顿时从梦中醒来。
  她惊得吸了口气,意识尚在混沌之中,懵懂地坐起,发现自己正睡在象郡客栈的房间中,窗外传来一阵阵早市的叫卖声,这才清醒过来。
  这个梦境好生奇特……闻琦年揉了揉额角,掀被下了床。
  楼下,坐着两名气质不俗的男子,清隽俊美,令周围的姑娘们心神摇荡,脸颊绯红,纷纷偷偷瞟着他们俩。
  其中一位身着藏蓝师纹青裳的公子正浅浅而笑,鬓如刀裁,眉眼如画,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着,像是一块温和润泽的美玉,散发着柔光。
  另一位少侠则大为不同,乌红薄唇紧抿,狭长的丹凤眼冷冷垂着,袭了件黑花晕织锦衫,手上紧紧绑着暗金雷纹的护腕,膝上那柄寒剑如同主人般冷峻傲气,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势。
  正是奚咏和邬图之二人。
  昨夜闻琦年离开后,奚咏面色从容,一脚将邬图之踢了个半醒,淡淡地让他回房,随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故而,待到早晨邬图之宿醉一消,记起昨晚种种后,便立刻冷了神色,只不过碍于自己还要感谢二人的情面上,才十分勉强地坐在了奚咏对面,面瘫着脸,等待闻琦年下楼。
  他垂着眼眸,盯着剑身,回想起自己在屋顶上滔滔不绝的模样,顿时一阵心烦,恨不能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式玉,睡得如何?”奚咏的声音格外带了些笑意,好似泠泠清泉,又如同春风拂面。
  邬图之僵硬地抬起了头。
  闻琦年扶着楼梯缓缓走下,发现楼下两名公子都齐刷刷地望了过来,眼神各异,紧紧凝视着她。
  “还行。”闻琦年随口一应,在两道目光的注视下,不太自在地坐了下来。
  邬图之默默坐直了身子。
  奚咏的余光瞟了瞟他,微微一冷,拾起几枚紫玉葡萄,轻轻搁在闻琦年的小手里,说道:“早食还未上,先尝尝葡萄罢。”
  闻琦年低眼看了看,这紫玉葡萄品相极好,皮薄个圆,还有些晶莹的水珠挂在上头,惹人怜爱。她吃进了一颗,感觉汁水饱满,十分清甜,便对奚咏笑了笑。
  奚咏含情的眼眸轻轻一眨,喝了口苦荞茶,在桌下暗暗捻着刚才碰到她的手指。
  邬图之见两人互动,把自己晾在一旁,便褪出了窘迫,只似笑非笑地摩梭着自己的护腕,似乎在回味着昨夜里少女柔软的面颊。
  笑面虎,你恐怕不知道昨夜我为她擦了眼泪罢?
  虽然早就从旁人口中得知这是对一同出行的邻家兄妹,但凭借男人的直觉,邬图之始终感觉他俩关系并非如此简单。
  另外,他还断定在奚咏温和的笑容下,暗藏着汹涌波涛。
  相识这几面以来,奚咏都伪饰得很好,唯独在邬图之与闻琦年交谈时会稍微破功,从黑沉的眸中流露出几分冷冷暗光。这才恰好让邬图之识破了他的假象。
  何况,昨夜闻琦年不在场时,奚咏对他可是毫无风度,足以看出是只标准的笑面虎。
  不就是个伪君子?
  邬图之的嘴角冷冷一撇,见奚咏正欲说话,便忽地刻意打断,勾起一抹轻笑,对闻琦年说道:“昨晚图之有些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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