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春刀与绣花针-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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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样一张好看的脸。
谢娉婷愣了一下,眼眶红了,“大夫可知道有什么药能去疤痕?不管多少银子,但凡有,你只管说来。”
“我妹妹的脸上万不能落了疤。”
大夫摇头,“咱们香仁堂是燕京最大的药铺,倒能配出消除疤痕的药,那药贵且不说,用两年的时间也只能让疤痕的颜色浅淡些,要消除确实不行的。”
“你们那药只管配出来,银钱都不是问题,大夫可知道还有其它什么药有用?”谢娉婷急道。
“姑娘,咱们药铺能配出来的便已是最好的药,不过老夫倒是听说西域有神药,叫做天香玉肌丸,内服外用,能够消除伤疤,只是这样的药都是极其罕见的,每岁进贡也不过五两。且时间拖得久了,也没有用。”
谢娉婷眉头蹙着,“只要有那样的药就是好事,不管多难,总归要去试试。”
阮呦抿了抿唇,倒是没说什么话。
起初她也是骇了一跳,但转念一想,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过是脸上多了一条口子罢了,不是大事,她也不在意。
她们几人在原处等着阮雲来,只是有些奇怪,左等右等也等不到人,阮呦直觉今日那花盆落得有些蹊跷,心底便渐渐不安起来,顿时蹙起眉头。
杏仁堂的客人多,她们在这药房里久待着也不是个事,得替后来的患者挪一挪位置,谢娉婷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药,阮呦行动不便,只好由谢钰来背。
她有些忸怩不安,从小到大就只有爹爹和哥哥背过她。
阮呦一上来,手局促放地在谢钰的肩膀处,谢钰闻见她身上有些甜丝丝的清香,心跳骤然慢了半拍,嘴角不易察觉地牵起弧度,思绪有片刻恍然。
她很轻,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不用看也知晓她此刻正僵直着背。
他也不曾想过,他原来能与她如此相近的时候,肌肤相亲。
谢钰和谢娉婷原是打算送她回家的,只是阮家人都已经在订好的茶楼里,从此处过去也算不得远,阮呦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便说还是想去看了祭舞再回去。
她此刻只担心着不见踪影的哥哥。
“哥哥也不知晓去哪里了,今日到处都是人,也忘了叫他路上小心些。”
“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先前去排队他好似看见了熟人,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你放心,咱们到十里香后再等等他,若是还不来,咱们就去寻他。”谢娉婷也有些担心,她转脸去看阮呦和谢钰,她此刻左脸包着纱布,鸦青色的乌丝垂下来,看上去弱不禁风。
果然美人就是美人,哪怕脸上落了疤,也是美人。
她又去看谢钰,兄长虽然没怎么说话,他向来是嫡仙一般的模样,此刻却轻手轻脚的,动作有些局促,害怕将阮呦摔着了。
她能从兄长那扬起的嘴角和柔和的眉眼里看出来,兄长此刻心情不错。
谢娉婷偏头眨了眨眼,她好像懂了什么。
兄长是喜欢呦呦的罢?
第87章
“呀!”梧桐树下站着一男一女; 男子文弱书生打扮,看起来清秀俊雅; 女子是丫鬟打扮; 手上还抓着一只糖葫芦; 此刻她瞧着一方; 捂着眼睛,这样娇嗲的哎呀一声,活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大少爷; 你看那方; 那是不是阮家的姑娘……”说话的人正是知苏; 她指着,眸子闪了闪。
“阮姑娘…哪里?阮姑娘…”张颜听见她的话,忙转身去看; 就见一个男人背着模样姣好的女子,女子只露出侧颜,他却惊得愣在原地; 脸色忽然煞白。
丫鬟悄悄打量他的神色,心中恼了一下,又幸灾乐祸; 嘟了嘟嘴,“那是谁家的公子………”
“看穿衣打扮是个富贵人家的公子呢; 啧啧啧………”
“阮姑娘怎的和那公子那边贴近,男女授受不亲呐………”
“奴婢素闻阮姑娘是个规矩的,看来; 有些事还是要先看了才能去听呢,”知苏见张颜的面色由白转红,显然是生气了,心底高兴,忍不住添油加醋,“奴婢觉得外面的公子再好也没有大少爷好,大少爷温文尔雅,才华横溢,那才是最好的夫婿,奴婢就在想呢,阮姑娘错过了大少爷,日后只怕寻不到大公子这般好的了。”
“没想到……原来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攀上了高枝,所以一脚将他踹了。
那男子是谁张颜自然认得,那是在国子监与阮雲一样的大名鼎鼎的人物,是秋明谢家的谢钰。
他们张家远远比不上那样的门第。
所以阮呦才会时刻在他面前守着礼数,却当街与谢钰搂搂抱抱,原来不是守礼,是因为他家门第不高。
张颜攥住了拳头,眼眶发红,“她如何能这样对我。”
“我若高中……”
知苏说了,他勤奋好学最该高中,他若是高中了,日后也能带着张家显耀,阮姑娘如何能这般瞧不起他呢。
“大公子,忘了她吧,就听大夫人的话,好好念书,今后什么姑娘要不得,要她这样的狐媚子?”知苏的手轻轻搭在张颜的肩膀上,手指在他胸口划了划。
这一丝丝的小动作,让张颜酥痒难受,心底生出些莫名的情绪,事实上这些天来他因为没能同阮呦说成亲事难过,都是知苏来他屋子里陪他,安慰他,意乱之下,也险些做了错事。
只是他及时回了神。
若是真的做了错事,那便是他自愿了,同以前被人陷害不同,那他与阮姑娘真正的没有以后了。
张颜忍着悸动退开些,他偏过头呼吸几口气,目光落在那几乎快隐匿在人群中的影子,眸光黯淡下来。
阮姑娘……
“大公子,咱们回去罢。”知苏伸手去扶着他,却见张颜扶着墙壁蹲下来,神色木木呆呆的,好似失了魂。她
知苏一下就慌了神,忍不住心疼起来,“公子,哪里不舒服?”
今日出门是她偷偷带了公子出来的,若是被太太知晓公子成了这样,只怕她也得受罚。
知苏忙慌乱地拽着他的衣裳,声音颤着,“公子,咱们回去罢?”
张颜神色木木地,也不说话,身体僵硬着被知苏半托半拽地拉上马车,从角门了回了张府。
回到张府后,大公子就像丢了魂似的,一句话也不说,知秋急得哭了出来,她也不知道竟成了这样,回到府里,不管她怎么哭怎么说,大公子也没有半分回应。
她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在天色渐渐晚下来的时候,知晓这事是藏不住了,才哭着去寻了大夫人,一进门就哭着跪下。
“死丫头,哭丧呢!出了什么事就慌成这样?”张大夫人正被人伺候着吃漱口茶,正要用饭了,听了这哭声,不等身旁的嬷嬷发话,自个儿就发起火来。
她是商家富豪的女儿,脾气自来火,贤良淑德是做给外人看的,府里的人都知道她是什么样,所以大老爷也会嫌弃她粗鄙庸俗。
“太太,大少爷出事了,呜呜呜,少爷出事了……”知秋呜咽着,哭得眼睛鼻子都红了,看起来好不可怜。
张大夫人噔得一下就起来了,一巴掌“啪”的一声打在她脸上,厉声道,“出了什么事!大少爷整日都在温习能出什么事?你这小蹄子怎么照顾少爷的?”
“太太,您快去看看吧,大少爷今日溜了出去,回来后就丢了魂了……”
张夫人一听,自然带着仆妇匆匆过去。
等开了门,见到孤零零坐在矮床上双目无神的张颜时,顿时慌了,哭着过去将他拦进怀里,“儿啊,我的儿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哭喊着。
张颜还是没有说话。
这事闹大了,连在外面准备看祭天舞的老夫人都被仆人搀扶着回来了,老夫人年事已高,双鬓斑白,穿着雍容华贵,此刻满面愁容地进来,心肝啊,宝贝的唤着。
张颜那小小的华庭院很快就挤满了人。
知苏被拎了上来,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今日到底生出了什么事?我儿如何成了这样!你这丫头充实道来。”
“回老夫人,这事……”知苏咬了咬唇,似乎觉得难以启齿。
“吞吞吐吐做什么!说!”老夫人厉声催促。
“老夫人,大夫人,这件事是因阮家那桩亲事起的……”知苏咬了咬唇,“阮家那桩亲事没成,少爷日日夜夜都挂念着阮家那狐、那姑娘。”
“今日是百花宴,公子买了花想去寻阮家姑娘,偏生在路上,瞧见阮家姑娘同一个男子走得极近,那男子衣着华贵,是大户人家,她攀着男子的肩膀好生亲昵,简直是羞耻至极。”
“少爷生下来就是含着金汤匙的,又有夫人老爷老夫人疼爱,那是咱们张家的宝贝儿,多少是有傲气,如今见心怡之人攀龙附凤,看低于他,心底受了挫,灰心丧气,方才这样。”
“我苦命的儿啊!”张夫人又是哭,声音狠厉,“早知那狐狸精这么个品行,娘也不会让你陷进去。”
“这都是娘的错,快让人去请大夫来给颜儿看看,殿试在即,万万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是,快去请大夫,马上就是殿试了,耽误不得。”老夫人也忙着催促。
她们说到“殿试”这两个字时,并未留意到张颜的眸子动了动,然后缓缓阖上眼。
场面很乱,老夫人心疼得在哭,女眷们也需得陪着哭,这会都在骂那阮家的幺女是个不知羞耻的狐狸精,勾了她们孙儿侄子的魂魄。
“是啊,殿试再即,可不能让她耽搁我侄儿的殿试了。”
张颜被放在床榻上,他阖着眼睛,耳畔不断的萦绕着:
殿试。
殿试。
……
那声音几乎让他头大入斗,濒临崩溃。
“大少爷。”耳边传来清脆的女声,那些嘈杂的声音都散去了,女声兀得悦耳动听。
他缓缓睁开眼,就看见身边服侍自己的人,是知苏。
“大少爷已经很用功了,夫人们担心大少爷的殿试,觉得大少爷必中,奴婢觉得依着大少爷的才华自然该中,只可惜人生总会遇见些意外的事。”
“大少爷只有被人克着了,才会落榜。”
知苏俯下身,声音轻盈,愣得解了他的心事,张颜觉得压得在他胸口,几乎快要喘不过气的大石头忽然就被拿开了,他活过来了,他能喘气了。
知秋姣好的脸庞不过咫尺,这是初春,天气还寒得很,她穿得单薄,露出纤细修长的白玉脖子,再往下,少女青涩发育鼓鼓的,里面的春光能一览而尽。
这天气好似有些热了。
张颜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知苏心疼地拍着他的头,肩膀上单薄的衣料不动声色地坠落一截,露出雪白的玉肩,她声音轻柔,“奴婢都省得,奴婢从小到大照顾少爷,少爷苦着呢。”
张颜的身子轻轻颤着,知苏的肩膀处,肌肤上感受到滚烫的眼泪。
大少爷在哭呢。
屋子里豆大的火苗跳动着,风吹着,窗外呼呼地响,屋子里的哭声呜咽着,到后来,从男声变成了女声,小小的破碎的哭声,莫名的异样的,男女都在哭,咿咿呀呀的,像是伶人在唱戏,或是耗子啃木一般,吱吱作响。
风止了,屋子里也安静了。
屋子吱呀打开,外面还在扫洒的知秋见知苏出来,行了礼,关切地问,“知秋姐姐,大少爷好些了吗?”
“没呢,大少爷还是那样。”知秋的声音有些沙哑。
“奴婢方才听见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