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简而行-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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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觉得有点玄乎,不能信,他干脆别让简行出道不就行了,还不是简行那个时候太神秘,被别人瞎乱捏造的传闻。”
“而且还有更难以置信的,小道消息说那个人其实是简行的亲兄弟,还说他俩玩的贼刺激,每次都必见血,妈的,用屁眼想都知道不可能,A港那边还真敢编料。”
“我在A港那一年算是把他们的八卦文化都摸清了,就是怎么猎奇怎么来……”
……
向野已经什么都听不太清了,他只觉耳畔轰鸣,鼓膜胀痛,一阵阵剧痛朝他的心脏袭来,将他惴惴不安的心和隐隐的侥幸期待绞了个粉碎。
简行,和他真正的哥哥,在一起过。
在向野抛弃了简行的十年里,有另外一个男人取得了简行全身心的依赖,简行也会乖巧地挽着他的臂弯,软软地贴近那人的耳根撒娇叫他哥哥,还会偷亲他的嘴角,甚至,献出了自己的一切。
向野简直想杀了那个得到了简行一切的人。
可是,比起那个人,他更想杀了自己,杀死那个抛弃了简行的自己。
第39章 噩梦
向野不是没有想过事实会让他的心难受一阵子,但他自以为足够大度,足够心宽,他在不久前还宽慰过自己,有过前任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人一辈子哪可能只爱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一辈子为一个人守身。
可一切心理建设都在得知这些仅仅算是传言的“真相”后轰然崩塌,他只知道自己痛得连呼吸都要停滞。
可向野没有资格责怪谁,更没有资格嫉妒怨恨谁,因为这一切,都是他自己亲手造成的。他既然做出了那个选择,就要承受相应的代价,这是他活该。
向野也曾经在知道简行还活着之后问过自己,难道对简行这么多年的执念真的是出于爱吗?难道不是他心头浓烈的负罪感在作祟,才使得他无法忘怀?
可现在他知道了,他喜欢简行,他爱简行,他不愿让旁人动简行分毫,连对他抱有那样肮脏的念头也不行,哪怕是过去、哪怕只存在于他人的传言里,他都无法容忍。
向野想要简行的过去、现在、未来,想要简行的全部人生都有他的痕迹。
曾经他拥有这一切,但他自己弄丢了。
……
这两天简行在家无所事事,美名其曰休息,只有他自己知道是在养上次向野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简行有点疤痕体质,性事总能在他身上刻下很重的印记,每次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在这本该轻松惬意,热闹欢乐的年关将近的日子里,他总觉得心有些坠坠不安,像是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要发生。
这天天很阴,感觉像是要下雪,但寒风过境卷走了光秃树枝上最后的几片叶子,只留下了寒冷可怖的呼啸,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表示。
等到下午天气稍霁,简行慵懒放肆地在被窝里伸了个懒腰想着约夏然和李果一起去哪玩玩的时候,扭头往外一看,竟已是银光满地,遍天飞絮。
难怪感觉室内亮堂了不少,原来是雪映的。
简行心中的不安感随着这悄然而至的纷飞大雪不断地扩散,地上的积雪像是都堆进了他心里,令人感到憋闷的厚重,刺骨的冷。
简行打开手机通讯录,没由来地又想起了夏然和李果。
不如打个电话叫出来一起打雪仗吧,在A港他可没有和夏然李果这么放肆恣意地玩过。
然而不论打了多少遍,电话那头都是冰冷机械的忙音。
最后一遍,简行的手冻得颤抖,还是坚持着拨了过去,“嘟……嘟……”的声响令简行燥郁不安,但是下一秒,电话接通了。
“喂?夏然姐?”简行几乎是狂喜着开口,“打了那么多电话你怎么都不接?下雪了,我们出来玩吧。”
可回答他的只有静,安静、寂静、可怕的静,夹杂着令他汗毛倒立的、令他头皮发麻的呼吸声。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简行握着手机的手僵冷得发麻发颤,呼吸都快凝滞,才听见对面一个极轻、极温柔的笑。
“hello,Vince,许久不见,有没有想哥哥我啊?”
脑内紧绷的弦终于猛地绷断,断裂的弦丝几乎要将他的头颅割裂开来。
可简行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
他只是乖顺地笑笑,尽管他此刻面色发白嘴唇青紫,他也尽量用温软的声音回道:“想你,哥哥。”
“嗯,不错,”对方好像满意了,像夸家里接住扔出去的飞盘的狗一样赞了句不错,又说,“不过,你的声音不那么抖的话,可能更有说服力。”
“没有,哥哥”简行慌忙否认,“是天太冷了,我好冷,冷死了,外面下雪了,你知道的。”
“的确是呢,”电话那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持着电话的人像是在走动,很快,简行听见咔哒一声,风声便呼呼作响,从电话那头吹到了简行的身上,他被冻得浑身一颤。
“下雪了,多漂亮的雪啊,”温柔至极的声音霎时间话锋一转,“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看雪呢?”
“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可以立刻来陪你的,我们一起看,不、我们可以打雪仗,行不行?”
“啧啧啧,现在才说知道错了啊——我以为你不知道呢。不过,犯错了就得接受惩罚,你说呢?”
简行的声音终于染上几丝慌乱,但他仍竭力克制着心底无限的恐惧回道:“对,是的,犯错了要受罚,我可以受罚,罚我吧,把夏然姐他们——”
“啊——!!!!”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震透了简行的耳膜,他终于再也忍受不住地哭叫道:“放了他们!!是我的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来找我吧,求你了——他们、他们是被我威胁的,他们……他们、”
简行再也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句子,他的眼泪忍不住汹涌而至,他终于后悔了,半年时间的自由、半年的安生日子,如果要用夏然和李果来换,他宁愿永远做宋亦旻的一只狗!
“哎呀,弟弟,你哭什么呢?我只是不小心放了个电影,你怎么这么敏感?”宋亦旻慢条斯理地关掉手中的录音,轻慢地将视线投向房间角落里瑟瑟发抖、一脸惊恐的夏然和李果。
“有时候还真是嫉妒他们,怎么你偏偏对他们这么好?”宋亦旻冷笑着,他说的是实话,即使他心里对这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有再多不满,他也不会真的对他们做些什么,毕竟,这可是最后拿捏简行的手段了。
心理暗示和催眠不再有效,表面上被调教出来的驯服感也是装的,他也只能撕破脸皮,用这种最不稳妥但还算有效的方式了。
“求你了,宋亦旻,”简行终于在轮番的刺激下心疲力竭,绝望道:“求你放过我们……”
“放过你?别做梦了,”宋亦旻的声音猛地一沉,再也找不出一丝一毫柔情的痕迹,“这辈子都不可能的。我想你知道这样做能让我放过这两个人,给你24个小时,来找我,把我哄高兴了,这两人就不用喂狗了。”
第40章 审判
紧接着是冰冷的忙音。
简行不敢耽误,急忙从衣柜翻找外出的衣物,看也没仔细看就往身上套了一层,胡乱穿上门口一双几天前出门回来脱下的休闲鞋就冲了出去。
外面是凛冽的北风和铺天盖地的飞雪,寒气伴随着狂风飞雪灌入简行单薄的衣物里,只是他浑然不觉,发了疯一样地奔向小区门口。
简行在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夏然他们的员工宿舍离这里有点远,不过打车的话也不用一小时——可天寒地冻,正值年关,积雪遍地,偏处的小区路上哪找得到车?
简行僵在空无一人的小区门口,但只是一瞬间,他又立刻毫不迟疑地朝更繁华的大马路上跑去。
风像刀子划过他的脸庞和耳朵,布面的鞋子也早就被雪污沾湿,简行现在终于感觉到冷了,感觉到全身上下的体温都在跟心一样慢慢冷却结冰。
如果有人能看见这一幕,应该会觉得长街上那个冒雪狂奔的人精神状况出了些问题,共情能力好一点的也许还会夹杂一些同情,因为分不清是雪水还是眼泪的液体沾了那个少年人满脸,实在是狼狈不堪。
马上就是拐角,简行铆足了力气加速冲过去,却突然间脚下一个趔趄,整个身体失去重心狠狠地摔倒在地上,甚至就着湿滑的冰面冲出几米远。
结冰的地面磕碎结冰的身体,简行当即只觉浑身的骨头都要被摔碎,冷硬的冰碴扎进手心,刺进皮肉,痛感却还比不上心中绝望和恐惧的万分之一。
——他不长的人生有大半是在被藏匿,被母亲藏匿、被向巡藏匿、被宋亦旻藏匿。他的自由是有多宝贵,让这些人全都不计代价地要强占、要剥夺?
他只是想随心所欲地在自己想出去的时候就出去,想和朋友玩乐的时候就能玩乐,他只是想自己的人生把握在自己手中,他只是想要回自身的决定权而已!
可是,就连这个最简单最基本、谁都可以随便实现的东西,成了他的毕生所求。
雪还在纷纷扬扬地下,天地间所有声音都被洁白包容的雪吸收殆尽,洗却世间的肮脏、污浊、罪恶、不堪。
在这一刻,简行躺在冰雪路面上挣扎着动了几下,可疼痛几乎要麻痹了他。
在这一刻,简行也终于体会到什么叫——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如果就此归于虚无,也不是不行……
洁白的、冰冷的雪落在简行的身体上、头发上、眼睫上,快要将他淹没、覆盖、封藏,可他不想动,也动不了。
拉着别人一起去死是很龌龊很自私的行为,可是他真的、真的、真的——连自己都救不了的人,怎么去救别人?
意识渐渐涣散,简行缓缓地、死心地闭上双眼,让黑色吞噬刺眼的白,让虚幻的安逸取代现实的绝望——
“简行!”遥远模糊的一声呼唤却突然间传来,一只宽厚温热手掌颤抖着握起简行的手,他终于感到了一丝微弱的暖意。
“你怎么了?简行?小行?!”
简行艰难地勉强睁开了快要闭上的眼,在一片白茫茫的背景中,再次见到了曾经、很久之前,以几乎一模一样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向野,又是向野。
向野的脸色十分难看,这两天他好不容易消化了一些事情,也终于派人将A港的事情调查了个清楚,刚整理好情绪要来找简行,却没想到在等红绿灯转弯的时候看见一幕足以令自己心跳骤停的画面,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荒山,回到了纠缠数年的梦魇之中。可这一次,没有别人要夺走简行的生命,是简行自己不想要了。
四目相对,向野一时间害怕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猛地一下子跪坐在雪污里,将简行拥入怀中,五指紧扣住简行的肩膀,像是要将简行融进自己的血肉之中。
简行在向野怀中茫然地睁大了双眼,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不算强烈,但总算有点温度的太阳光,刺眼的光扎进眼睛,眼泪无意识地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不要钱似的颗颗滚落进向野的衣领间,再难寻踪迹。
眼泪是热的,抱着自己的人也是热的,热得简行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再度鲜活起来,但也仅仅只是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