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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不讲道理-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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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生气,”陆斯扬坚决否认,扬了扬游戏手柄:“你要玩吗?咱们好像很久没联手了。”
  段渊捕捉到对方眼神里那一丝小心翼翼藏好的期待转瞬即逝,不禁有些错愕。
  陆斯扬是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的。
  不知想到什么,段渊沉默了几秒,道:“好。”
  段渊登陆好账号,又说:“不过很久没玩,手生,可能会坑你。”
  陆斯扬撇撇嘴,毫不客气:“那我肯定是会嫌弃你的呀。”
  段渊低低闷笑了一声。
  段渊比陆斯扬大两岁,但成绩好跳过级,中学的时候经常陪小学鸡陆斯扬打游戏,但上了大学以后就没再怎么碰过,后来接手了段氏就更挤不出这么奢侈的时间,陆斯扬也开始和狐朋狗友混夜场、吃喝玩乐,不再像上学时候巴巴地来缠着他问升级的秘诀和通关的技巧。
  游戏,像是那一把他们回到过去的小小钥匙。
  仿佛乘着这座时光飞船,他们就能回到以前。
  虽然很久没玩,但玩了几局手感还是回来了一些,段渊又和以前一样掌握了主动权。
  “我抢了油桶,你放心进塔。”
  “机场没什么问题,去吧,捡个盒。”
  “直接过来,我在这边,你怕什么?”


第8章 打游戏
  陆斯扬十指飞舞,手忙脚乱,心中忿忿不平,险些就要跟不上这个上一秒还在谦虚说自己手生的人的节奏。
  降落平地的时候,他分神侧头用余光瞄了一眼身旁的人。
  昏昏灯火下,段渊侧脸轮廓分明,剑眉下是深邃的墨眸,眼弧带几分凌厉,睫毛却很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玩游戏都这么认真。
  这就是段渊,永远给人一种安心可靠的感觉,连玩游戏让别人心悦诚服。
  他刚上初中,段渊跳过级,已经是课业繁重的高中生,游戏的副本还没有现在这么难,但有一关他就是过不了,一旁温书的段渊看不下去,径直从书桌旁绕到他身后,长臂一伸,半环住他,直接操控键盘。
  最后关过没过他不再记得,只记得段渊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还有一次,他玩了一个女号,帮会里一个撒泼耍赖的老油条追人不遂就恶意决斗,陆斯扬等级不够,被整得气炸,段渊面上没说什么,逃了晚自修,上了他的账户把老油条杀得哭爹喊娘,还额外给他充了一堆金币,莫名其妙成为了人民币玩家。
  “愣什么?捡药箱啊。”段渊突然转头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陆斯扬不自在地转回头:“哦。”
  有段渊带队,两人很快刷完黄金副本,陆斯扬喜滋滋地顺势倒在地毯上,仰躺着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儿一颤一颤的,喟叹一声,心满意足。
  段渊也跟着躺下来,两个人并排着。
  陆斯扬侧过脸,望着他,眼睛里好像洒了水淬过的星子,那一点泪痣尤为勾人:“真爽,我们好久没有一起打游戏了吧。”
  段渊薄唇微启,刚想说什么,又听他轻声呢喃:“也好久没一起出去玩儿了。”
  陆斯扬并不是想要对方的什么承诺,便果断抢先道:“我饿了。”
  段渊起身,朝还在懒洋洋摊在地毯上的人伸出手:“想吃什么?”
  陆斯扬握紧对方节骨分明的手,就着他的力坐了起来,仰头,笑得狡黠,像只狐狸:“烤串。”并在段渊皱眉之前,声明:“要么烤串,要么不吃。”
  段渊蹙着眉犹豫了两秒,妥协:“不能多吃。”
  陆斯扬撇撇嘴:“我尽量。”
  他们往常经常一同去的那家烧烤店没开,段渊嘴角隐隐一弯,一打方向盘,车头一转带着人去了兰台阁,盈盈灯火并不非常明亮,灯光中央的旋转台上有个男孩子拉小提琴。
  段渊向来把观赏陆斯扬进食作为一项放松身心的必备休闲娱乐活动,比台球、骑马和游泳喝酒来得更有用。
  陆斯扬吃东西懒而挑剔,慢条斯理地嚼,吃得认真又专注,腮帮子鼓起来的时候像一只仓鼠,让人有食欲的不是菜肴,是他吃东西的这种挑剔劲儿,看着心情就好了起来。
  可也只有段渊自己知道,陆斯扬吃饭的这种挑剔劲儿,是他花了多少时间才将人养成这样的。
  陆夫人刚过世的时候,世族之交段陆两家生了间隙,陆正祥恨意滔天,对着两个孩子。
  段家也被一次死神擦肩而过的事故吓得将段渊强制拘在祖宅大半年,段渊逃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陆斯扬。
  他永远记得那个灰蒙蒙的下午,陆宅的佣人都被遣散,墙外的草木花树因失去陆夫人的精心照料颓败荒芜,屋里酒气冲天,金钟玉器茶碗玉碟碎片一地。
  纵是段渊少年老成,向来古井无波的心也猛然加快,他是在一件杂物房里的角落找到了脏兮兮的陆斯扬,额角上、面颊上的瘀伤印在白皙的皮肤上触目惊心。
  陆正祥已经失心疯,居然将丧妻之痛撒在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身上。
  陆斯扬是无辜的,最不无辜的是自己。
  段渊心里一抽,跑过去试着伸手抱他:“羊羊。”
  陆斯扬目光滞滞,眼睫凌乱,不开口。
  段渊也才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就已有幸尝到在心口剜上一刀的滋味,痛感精准、清晰、到位。
  眼前这个碎娃娃,哪里还是那个在宴会上弹钢琴收礼物的小王子?
  那一刻,曾被彼时还未故去的段家老太爷于一众宾客中夸赞“低调隐忍,坚韧有君子风”的小小段渊心中浮现一个疯狂却不可遏制的念头。
  今后绝不会让陆斯扬再受一分苦头。
  陆斯扬,就应该是个锦衣玉食的小少爷,让人宠到洒脱飞扬,肆意跋扈才算是好,怎么会有人忍心让他这么冷着饿着,额角还留着未干涸的血,触目惊心。
  段渊把惊单薄的水晶人儿抱回家,段渊少年老成,独立得很早,自己住在一套离学校不远的公寓,段母喜欢往老爷子那里凑,不同他生活在一起,只有做饭的阿姨会定时过来。
  给陆斯扬洗了头洗了澡,换上叫司机买回来的奶牛睡衣,陆斯扬依旧是从头到尾地不开口,任凭摆布,段渊动作很轻柔,生怕吓到他。
  自陆夫人过世这小半年,陆斯扬在陆家每天都被醉醺醺的陆正祥打骂,提醒着是他害死了妈妈,没人管他吃什么,冷不冷。
  他只有在看见食物的时候眼中有了星点光亮,太久没有进食,那副狼吞虎咽不要命的吃法狠狠地吓到了段渊。
  他吃得太急太快,像一只穷途末路的、绝望的幼狮,手直接抓着食物塞进嘴里,仿佛只要慢一秒就会被抢走。
  段渊按住他的手:“不着急,还有。”
  陆斯扬惘若未闻,挣扎着挣开他的手又要胡乱地伸向食物。
  段渊怕他伤到胃,索性将轻飘飘的纸片小人儿提了起来钳制在怀里,厉色沉声道:“你再动,我马上让阿姨撤下去。”
  陆斯扬身体僵了一瞬,抬起一双汪汪的黑葡萄眼睛求他,颤巍巍的,眼里的恐惧和哀求随着水波漾了几圈,荡到了段渊的心底。
  段渊立马就后悔了,心下一涩,凶什么呢?这是陆斯扬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啊。
  拢着陆斯扬的手紧了半分,只听见一个温柔的声音自头顶落下:“对不起,羊羊,对不起,是哥哥不对,你……你不要怕我……”
  段渊拿湿纸巾擦干净陆斯扬沾满油腻的手,就着半环着人的姿势,拿起餐具小勺小勺地喂他,陆斯扬沉默吃饭不说话。
  段渊极有耐心地照顾人,好像不需要他的回应。
  他不打算再将陆斯扬放回陆家,至少,在陆正祥这股悲痛欲绝的疯劲儿没彻底过去之前,他绝不放人。
  晚上睡觉的时候,段渊给他掖了掖被子,留了一盏星星晚灯,散发着极微弱的暖光:“怕不怕?”
  陆斯扬两眼放空看天花板,不说话
  段渊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却在转身离开床边的丝毫感受到衣袖被轻轻地牵扯了一下。
  微不可察地。
  段渊愣了一瞬,深吸一口气,那颗吊在嗓子眼整整一天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地。
  面上看似沉着冷静地将所有事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人,其实心里那股悬空的失重感根本从未散去。
  段渊无数次在陆斯扬沉默的瞬间,问自己,他是真的被陆正祥吓到了,还是……他其实也不想理自己。
  他会不会……也恨着他?毕竟,陆夫人把最后生还的机会留给了自己。
  他是让陆斯扬失去母亲的直接原因。
  陆斯扬在被关起来的这几个月受过什么重创,他会心疼,会愤怒,但不惧怕,因为他相信自己有能力让他完完整整地好起来。
  他有太多太多的东西想给陆斯扬。
  可是他怕再也没有这个机会,如果,如果陆斯扬说怪他,如果陆斯扬说再也不想跟他玩,陆斯扬说再也不要看到他,陆斯扬说你害死了我妈妈……
  那他要怎么办,他不能辩驳任何一句。
  还好,他的羊羊还愿意相信他。


第9章 哥哥在
  段渊在床的另一躺下,不一会儿,对方纤细冰凉的四肢像藤蔓一样缠了上来,段渊一怔,即可张开双臂,将对方整个人全都稳稳接住,拥抱、缠绕、温柔包裹。
  就像小时候在陆斯扬外婆家一样,两个人在外面耍了一天累了就睡到一张凉席上,睡着睡着陆斯扬就胡乱钻到段渊怀里去了,枕着他的肩窝,攀附他的手臂,冬天还要把脚缩到对方的腿、缝间取暖。
  段渊虽然只比陆斯扬大不到三岁,但少年的骨架差距在初中生和小学鸡之间显得尤为悬殊,段渊正是个子拔节的年纪,陆斯扬还是一直没有发育的糯米团子,段渊几乎可以将他完完整整地抱进怀里。
  贴近他胸膛的是陆斯扬无声哭泣的一张脸,崩了这么久,终于发泄出来了。
  泪水从无声无息的溪流淌成一片湿润的湖泊。
  陆斯扬哽咽着将脸往段渊的肩窝里拱,活像一只可怜的羊羔,受了天大的委屈,段渊的心都被他的泪水烫伤了。
  段渊揉揉他哭得发红的耳朵,轻声哄着:“没事了,哥哥在。”
  段渊依然每天给他喂饭,这一喂就一直喂到了开学去学校,到后来,陆斯扬被他养得从饥不择食到任性挑剔。
  一开始,小陆斯扬只是试探地用筷子撇了撇碗里菜,明显是不喜,段渊看了一眼,没说话。
  陆斯扬夹起了一根胡萝卜丝儿,斟酌着,一个词一个词往外蹦:“这个,不吃,可以吗?”
  段渊唇角暗自一弯,他就是要陆斯扬说出来,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通通说出来,告诉他。
  陆斯扬在他这里,就是有娇气的特权,是可以有喜恶的,是可以无条件提要求的。
  “可以。”
  还在熬汤的阿姨欲言又止,吃点胡萝卜补充维生素B还对眼睛好!
  陆斯扬不相信似的,翻到几根青菜的时候,再次确认一下:“这个、也不想吃。”
  段渊瞥了一眼:“嗯。”
  阿姨这回没忍住:“小孩子光吃肉不吃青菜怎么行?”
  陆斯扬扫了一遍今天的菜色,全是寡淡的清汤大补,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欸,今天没什么胃口。”
  段渊心里想笑,面上端得沉静如水:“那什么能让我们羊羊胃口好一点?”
  陆斯扬长睫如扇,心虚地微微垂下,试探着答道:“烤、烤鸡?”
  抬起头时恰好撞进段渊整好以暇的揶揄目光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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