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娇养手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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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贺子初离开,卫韵抱着锦被低低抽泣了起来。
谁能告之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奈何这种事她无从对父兄提及,更是不能对褚辰说,她一时间根本不知怎么办才好,片刻后目光落在了床边的匕首上。这匕首做工精致,手柄上镶有红玳瑁,贺子初的东西,她本该立刻扔了,可就在卫韵抛开匕首之时,她猛然间意识到……
她的确需要防身!
就用贺子初给的匕首,防他自己!
他若再靠近她一步,她就捅他几刀!
卫韵下榻就看见秋蝉早就被人击晕了躺在脚踏一侧……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恐惧万分,贺子初究竟要作甚?!
武安侯府。
赵三在府门外等候良久,见到自家主子的第一眼,就被他脸上的伤痕惊到了。
这谁呀?!敢对主子下如此重的手!
赵三看向了青莲,想质问她是怎么保护主子的?!要是有他在,绝对不会发生这种事。
青莲目不斜视,“……”她即便知道发生了什么,也装作什么亦不知。
贺子初已酒醒大半,夜风微凉,卷着墙角的蔷薇花香,荡入他的鼻端,可他满脑子都是那帐中少女的气息。
贺子初迈入府门,赵三紧随其后,道:“侯爷,杨勇来了。”
杨勇如今在麒麟卫任职,是肖天佑的下峰,而他另外一重身份则是慎北王府的家将,当初便是琼华郡主举荐他去了麒麟卫,才免去了他一死。
不过慎北王府出事,杨勇连夜骑马赶赴西南,未曾救出家主,脸却烧坏了。自那之后一直戴着面具过活。如今任麒麟卫总兵一职。
贺子初从今夜的荒唐中醒过神来,大步往堂屋走去。
一路上,他仍在思量着。他守边十五年,手上沾染鲜血无数,也见过无数人丧生,还魂这种事还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可卫韵……
真的太像他的阿韵了。
他不知道该拿她如何是好。
不知该退,还是该进……满脑混乱……
堂屋,灯火高照。
如今的武安侯府,门庭煊赫,然而府内的冷清寂寥却与侯府的显赫有些格格不入。
杨勇站起身,银制面具遮住了半张脸,他半敛眸看不清眼中神色,抱拳道:“侯爷。”
态度一般,既无恭敬,亦无忤逆。
贺子初数年不曾见过他,杨勇曾是那个人的手下,故此,贺子初对此人格外不同,“请坐。”
战神武安侯会对一个总兵用了“请”字,这着实罕见。
杨勇落座之际,抬眸一看,被贺子初脸上的几道痕划痕吸引了注意力,这一看就是女子所为,而以贺子初的身手,若非是他自愿,根本无人能近得了他的身,更别提在他脸上挠出“花样”。
贺子初也留意到了杨勇的视线。
他微怔,但很快恢复常色,对今夜的荒唐事只字不提。可如果再给他一次选择,他还是会去卫府一探究竟。
“有结果了么?”贺子初问道。
青莲端了温茶上前,摆好后很快退至一侧。虽是面无他色,宛若木人,内心却是忍不住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主子让夫人的手下去查卫小娘子的事,这好像也不太妥当啊!
慎王府在本朝已经是禁忌之谈,可但凡见证过慎王府覆灭的人都知道,慎王府忠烈满门,就连家将也无比忠心,当初朝廷给了家将活路,但那些人皆随着家主赴死了。
杨勇便是侥幸存活的一位。
杨勇面色极冷,如往常一样,如实道:“卫小娘子今日所起马驹的确被人做过手脚,对方是长公主府的人。长公主如今势力滔天,丹阳郡主又是长公主的掌上明珠,而褚夫人又与长公主联盟,眼下长公主府与褚夫人,都想要卫小娘子的命。”
褚辰不同意退婚,那就只有弄死卫韵,如此一来,长公主府与褚家才能结亲。
这个结果在贺子初的预料之内,他没有多言,问起了旁的事,“近年可好?”
当初,琼华郡主嫁给贺子初,杨勇作为她的随行侍卫,也来了武安侯府。
贺子初算是杨勇的姑爷。
但这也只是曾经的事了。
杨勇起身,并未作答,“既无旁事,卑职就先回了。”
贺子初明白他心中存有芥蒂,他无从替自己辩解,沉默几息,应了声,“嗯。”
杨勇刚走出没几步,贺子初没来由的道了一句,“倘若她还在呢……”
杨勇猛地回头,可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贺子初此言不过只是一场荒唐,他亲眼看着郡主下葬,如今坟头种的树都有碗粗了,郡主岂会还回来?
“侯爷,你该醒醒了。”杨勇丢下一句,转身大步离开。
独留贺子初一人沉寂良久。
他该醒么?
他本来是该醒的,可今夜开始,他又能做梦了。
季夏尾声,几阵雷雨过后,东风卷着残暑,掀起阵阵热浪。
几日没有见过卫韵,贺子初开始坐立难
安。听闻卫韵受了惊吓,已经病了几日。思及她是因何受惊过度,男人无法替自己洗清“罪孽”。
这场荒唐才刚刚开始,他就像得了癔症的狂犬,烦躁不堪。
这一日,褚辰登门了武安侯府。
少年郎君身段颀长挺拔,容貌俊朗超逸,浑身上下透着意气勃发。与贺子初的孤冷寡淡形成了鲜明对比。
贺子初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人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她说她迷恋他的皮囊。故此,即便他贵为一等爵,如今而立之年,亦还是很在意这一身皮囊……
更神奇的是,褚辰靠近时,贺子初下意识的与他做了比较……
他常年习武,饶是如今而立了,身形亦然魁梧,只是这脸怕是没有少年郎的鲜嫩了……
贺子初从未想过,他也有想要以/色/侍/人的一天。
褚辰今日着一身宝蓝色锦缎长袍,腰封上缀白玉,墨玉冠半挽,还有两年就加冠,如今正当男子韶华正好时,俊美倜傥。
“舅舅,今日卫大人休沐,您可否陪我一道去一趟卫府?”褚辰没作任何铺垫,直接言明来意。
贺子初留意到了褚辰衣袍上熏了香,像他这个年纪的世家子弟,身段早与成年男子无异,下巴的胡须几年前就开始长了,倒是被褚辰收拾的干干净净。
贺子初有种不祥的预感,面无他色的问了句,“去卫府作甚?”
褚辰立刻道:“去提亲!我母亲若不同意,舅舅你就帮我证婚!待我去边关挣了军功,就另立府邸,我定要娶阿韵。”
果然如贺子初所料,他摩挲着杯盏的手微顿,“婚姻大事,还需得你父亲母亲首肯,否则……对卫小娘子而言并不体面。”
褚辰风尘仆仆而来,带着满腔热血,少年浑身的棱角尚未被磨平,无比自信的认为,只要他想做的事,他一定能办到。而对自己心尖上的姑娘更是势在必得,无人能阻挡他。
褚辰见贺子初面色微沉,这才留意到他脸上的划痕,不由得吃惊,“舅舅,你的脸……”
他这位舅舅总给人不似凡人之感。
此刻,舅舅脸上的几道划痕着实诡异。
贺子初声线极淡,仿佛根本不当回事,“一只猫儿抓的。”
闻言,褚辰并未多疑,毕竟在他看来,那几道伤痕的确似猫爪留下的,“舅舅养了猫?是何品种?我倒想给阿韵也弄一只。”
他什么好东西都想赠给卫韵,但卫韵对首饰脂粉不怎么感兴趣,褚辰一听到贺子初养了猫儿,他也想给卫韵寻一只。
贺子初呼吸一滞,莫名烦躁,“稀罕品种,仅此一只。”
仅有一只?
褚辰认真问道:“雄的?还是雌的?”
若是雌的,还能生育小猫儿。
贺子初抬眼深深的看了褚辰一眼,违心道:“雄的。”
那真是可惜,褚辰犹豫了一下,为了卫韵,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那……舅舅……您能否割爱?阿韵喜欢猫儿,我此前却是没有碰见好看的品种。”
贺子初饮了口茶,对这个外甥愈发不耐烦,尤其是一想到梦里的场景,是褚辰与他的妻拜堂成亲,他就更没了耐心,“不能割爱。”
褚辰,“……”
第十章
“不能割爱。”
贺子初几乎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他比褚辰年长了十二岁,是褚辰嫡亲的娘舅,但贺子初没什么“呵护幼小”的心思。
他表面上看似秉节持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此刻,他有多疯狂。即便今日已无醉意,贺子初也甚是清楚他自己的欲/望与野心。
不能割爱。
事关她,他任何人都不让!
相似的容貌、名字、马术……就连隐秘之处的胎记也一样,不是贺子初异想天开,这些年不乏有人给他送美人,那些女子多多少少与她有几分相似,可他每每见了,只觉厌恶至极,别说是当做替身了,他根本不想靠近。
但是卫韵不同,至于到底哪里不同,贺子初一时半会找不到答案,可他隐约知道,卫韵和他的阿韵之间,一定有什么联系。
“……”褚辰语塞,见贺子初这般“小气”,他也不敢硬抢。
少年郎君咽了咽喉咙,只觉这个舅舅似乎有点难相处。不过也罢了,等他有机会,再给阿韵寻只更好看的猫儿。
卫韵依在美人靠上发呆。
这几日她一直在回忆着那些古怪的梦境,但也着实想不明白贺子初为何要那般对待她。
以贺子初如今的身份,即便是王侯将相家的女子,只要他勾勾手指也能娶到,他偏生来招惹她,他就不担心世人辱骂他品行卑劣?!就连自己亲外甥的未婚妻也不放过……?!
卫韵气血翻涌,她一定要想法子,彻底杜绝与贺子初的往来。
秋蝉端着一只雕红漆海棠花茶盘过来,上面摆着一盏定惊茶,几天前姑娘夜半醒来大哭,还惊扰到了老爷与公子,经郎中诊断是受惊过度。
但至于姑娘为何受惊,她自己则说是因为梦魇,老爷与公子也就信以为真了。
秋蝉伺候了卫韵饮茶,道:“娘子,武安侯与褚世子登门了,眼下人就在堂屋与老爷、公子说话。”
“咳咳咳……”
卫韵被茶水呛到了,猛咳了几下。褚辰来卫府实属正常,可贺子初过来作甚?!
不行!
她不能坐以待毙!
即便卫韵与贺子初仅有几面之缘,可卫韵不是一个深居后院的傻姑娘,她能感觉到贺子初看着她的眼神不同寻常,还有他每次都在令人难以启齿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卫韵窒息。
“替我穿戴好,我这就去前院。”卫韵身上只裹着一件秋香色绫罗披风,墨发用玉扣固定在身后,怎么看都是一副居家休憩的模样。
秋蝉诧异,“娘子,您这是怎的了?”
卫韵摇头,“不必多问,我心中有数。”
她咬着粉唇,水眸中恨意难掩。贺子初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她就连个说心里话的人都没有。不能告之父兄,亦不同褚辰讲,更加不能与闺中好友商榷,她只能自己生生熬着。
前院堂屋,卫府虽算不得勋贵,但乃书香门第,府邸不大,却是修葺的规整精致。卫广轩早年丧妻,之后再无续弦,加之卫璟也尚未成婚,故此卫府的人员构造十分简单。
卫广轩亲自向贺子初作揖致谢,撇开一切朝堂政见不说,贺子初救了他的女儿,那便是卫家的恩人。
“卫某多谢侯爷屡次搭救小女。”卫广轩是朝中的清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