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重生驭夫手札-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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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目光狠戾犹如嗜血的凶兽。
“侯爷……”
雪信只抬头瞧见那眼神一瞥便立刻吓得低下头去,她盯着地上之前自己奉上的土瓷茶盏已经碎成了瓷片,茶叶渣子撒了一地。
“真是老爷吩咐我来北境照料小姐的。”她低低地啜泣,“这军营里都是男子,老爷他、他不放心小姐。”
“用不着把我岳父大人抬出来,他的确不知道你们那点龌龊的伎俩,但我却全明白。”
齐钺冷笑,寒意森森。
“岳丈大人不放心郡主,当初为何会放我们走?若是惊于袭营一役,为何不赶紧叫秦韫谦把人带回去?要你做什么?我若是没记错,你三年前就被你家小姐赶出了内院,就算是要照顾郡主,何时轮的上你?”
齐钺起身的盯着雪信哭得梨花带雨的脸,眼神中除了愤恨与嫌恶却半点也不见怜惜。
“你当真以为我与郡主夫妻不睦,就半点也打听不到你们相府的消息?”
齐钺的一通质问劈头盖脸、毫不留情的砸向雪信,雪信不明所以,只会巴巴地抹泪。
“你若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也不打紧,只是你们筹划着的事儿若是还没动手的就别再浪费功夫了。”
齐钺重新躺会行军榻上,刚才言语里激烈的情绪悄悄散去,染上的淡淡的疲惫。
“去告诉秦韫谦,这次就算他把他与懿儿的孩子牵到我跟前儿来,我也敢受那孩子唤我一声‘爹’,侯府再是落魄也不差那一口吃食,这便宜儿子我替他养了便是。但若想我放手——”
“叫他不用想尽办法在北境做文章了,我的地盘必不可能让他生出事端,有这闲工夫不如回隗都好好在朝中钻营,斗死了我,他才可能有机会!”
“侯爷……”雪信用手拭了拭被泪水蒙了的双眼,抬头的动作似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我只是想看看您的伤。”
“用不着。”齐钺合上眼,似是不欲多看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雪信还跪在齐钺的床边,哭了良久也不见齐钺再睁眼,她哆嗦着起身,刚要走出大帐的时候突然听到齐钺再开口。
她眼中突然升起一丝希冀,但很快,又被齐钺的话语浇熄。
“把我的玉佩和懿儿少时送你的面人留下。不用找话搪塞我,我知道你从不离身。”
作者有话要说: emmmm。。这刚揭开一小角;如果有小可爱觉得不太明白没有关系;后文还会细细道来。
第42章 北境处处皆险情
大帐之内; 雪信正要向秦韫谦行礼。
她在相国府可以唤秦韫谦一声公子,是因为秦韫谦与林家沾亲带故; 按着她与秦韫谦之间的身份,签了卖身契的婢子连平民都算不上; 在外见着朝廷命官; 她是要跪的。
秦韫谦在雪信双膝着地之前将人扶了,“你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可是定北候有什么不好?”
雪信起身后摇了摇头; 还未答话便先是眼泪扑扑簌簌的落。
“雪信。”秦韫温柔谦和的神色随着雪信滴落的眼泪一点点严肃起来,“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帮不了你的。”
“不敢再劳烦秦大人。”雪信终于还是跪了; “奴婢只想看一眼侯爷……侯爷,侯爷他一切都好,就好……”
“那你瞧着——”秦韫谦退回一旁的靠椅边坐下; 伸手端起一杯清茶; “定北候; 他还好吗?”
“侯爷伤得那样重……”雪信哭着摇头,“但他不肯给我瞧、瞧她的伤……而且他身边连一个体己的人儿都没有……”
秦韫谦伴着雪信的哭声不着一语; 雪信也渐渐止住了哭泣。
沉默的空气让气氛变得凝重。
半晌,雪信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抬头; 她在地上跪行两步后; 重重地给秦韫谦磕了个响头,“求大人去把小姐寻回来罢!小姐她医术高超,不输太医院里任何一位老大人,她一定能救侯爷的!”
“小姐……小姐……”秦韫谦反复咂摸着雪信的话; “你当我不想寻你家小姐吗?但定北候若是有意藏起了郡主——”
他叹息一声,捏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你认为,以我的身份又能在北境大营里置喙什么?”
“不会的!不会的……”雪信猛然抬头,怯生生的眼神突然坚定,“小姐若还在北境,定不会丢下侯爷!”
秦韫谦闻言抬眸,“你如何知晓?”
“小姐钟情于侯爷多年……”雪信虽是止住了啜泣,但说话的声音却越发地低了下去,“若是小姐知道侯爷已经是如今这般模样,定是不会离开侯爷的……”
雪信言罢良久都不见秦韫谦答话,便小心翼翼的抬眸偷偷瞧了眼秦韫谦,却着实读不懂对方的表情。
秦韫谦大力地捏着手中的茶盏,皮肉与粗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在捕捉到雪信细微的动作后才开口——
“你既知道你家小姐钟情定北候多年,他二人又业已成婚,你为何还要心心念念着齐钺?为何还要追到北境大营来?这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该做的事儿吗?”
雪信不止瞧不懂秦韫谦的表情,现在也读不出对方的语气,她只觉得自己后背冒出涔涔的冷汗。
原来北境的夏夜竟是寒意森森。
她连忙辩解道:“我是关心侯爷的身体,毕竟……毕竟他是相府的姑爷……姑爷好,小姐才能好。”
“是吗?”秦韫谦转而露了个笑,“你既要做忠仆,是何事惹怒了郡主,被赶出了内院?怕不是你那宝贝玉佩又不合时宜的掉了出来?”
雪信闻言惊恐地瞪大了双眼。
“那日我问你为何钟情于齐钺,你只说齐钺少时曾对你有恩。若只是还报恩情,你拾到了恩公的玉佩不是该早早完璧归赵吗?怎么,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不知道那是齐钺私人的物件吧?”
秦韫谦说着倾身向前,玩味地盯着地上吓傻了眼的人。
“恩公刻了家徽和姓名的私人玉佩你日日贴身揣着便也罢了,这么宝贝的东西怎么好巧不巧地就掉在了我的脚边儿?”
秦韫谦说完又靠回了椅背,把玩起手边的粗瓷茶盏。
“别妄图跟我玩儿你那点儿小心思,你担心齐钺不假,担心的却不是相府的姑爷。”
茶盏的杯盖轻轻的刮擦着杯沿,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动静。
“定北候英俊风流,胆识才情均不落人后,又是你的恩公。少艾知慕君子……”
“秦大人,我错了!”
雪信突然以头触地,“哐哐”的磕头声打断了秦韫谦的话,她的声音因为哭喊而变得断断续续。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道,知道自己不可能与小姐相提并论,奴婢只是想守在侯爷身边,奴婢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奴婢真的知道错了……”
“你既是这样想——”秦韫谦抬手拦下雪信的动作,“刚巧卫达方才与我传话,说是侯爷醒来后已经接了圣旨,答应了不日便要开战;他与我商量回隗都的归期当是越快越快,免得延误了北境的战机,我都已经应了下来。如此,我这便把你一道送回相府去?”
“可是……可是……”雪信的额前已经渗出了血,她声微语颤,“可是侯爷的身子……”
“还是放心不下,对吗?”秦韫谦温柔地将人从地上扶起,他瞧着雪信额头的血珠就快要滴下来,从袖袋中掏出一方帕子递上,真诚道:“其实,真心思慕一个人,又有什么错处呢?”
“秦大人……”雪信怯怯地后退两步,不敢接过秦韫谦的帕子,“您的意思是……”
“你放不下齐钺,我也得替姨丈大人盯着表妹。”
秦韫谦作势要帮雪信擦拭伤口,雪信只好哆哆嗦嗦地把帕子接了下来。
“既是如此,大家开诚布公的将话讲明白,我也好去想办法不是?”
同一个北境夏夜的丹城太守府邸。
齐钺重伤甚至已经失了心智的消息很快传到斯木里的耳朵里,夜色已沉,却沉不过他的脸色。
他唤来侍女低声吩咐了几句,待侍女行礼后退出卧房,他又一拳重重地砸向面前的书案,慢慢地收敛起脸上的情绪。
至那夜林思懿假借有意刁难裴朗,向斯木里透露消息开始,她的日子一直过得看似风平浪静。
她知道,斯木里这个人很是沉得住气。
可当荆望再次夜访,把北境大营的情况、齐钺的安排部署、甚至开战的时间都一并呈报林诗懿之后,她也知道——
斯木里很快就要沉不住气了。
所以当斯木里的侍女深夜前来传召她的时候,她丝毫不觉意外。
“见过大人。”林诗懿进屋行礼,虽然斯木里已经借由刚才的一拳宣泄了情绪,可林诗懿还是瞧出了对方与往日有些许的不同。
荆望上次带来的消息里,隗都的圣旨抵达北境大营应当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林诗懿立马悟出了其中关窍,就立在房门口,不再言语。
她等了好半晌,斯木里才从屏风后缓缓现身,客气道:“天色这么晚,打扰秦大夫休息了。”
“病人生病哪里能自己挑时间,那自然大夫瞧病也就不分白天夜里。”林思懿微微福身,“是大人客气。”
“大夫?”斯木里的笑容颇值得玩味,“你留得住裴朔的命,自然是个好大夫,只是不知这大夫究竟是姓秦,还是林?”
“名字从来都只是个称呼,大人又何必放在心上。”林诗懿轻颦浅笑,“小女不也从来没问过大人姓甚名谁?”
斯木里把玩着小案上精致的银制杯盏,“林大夫蕙质兰心,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面对斯木里突然更改了自己的称谓,林诗懿并不意外,她依旧面色沉静,“大人,我不姓林。”
“哦,是我忘了——”斯木里放下手中茶盏盯着林诗懿,“你们隗明的女子出嫁从夫,你现在该是——姓齐。”
斯木里绕过小案缓缓朝林诗懿走来,“我说的对吗,懿宁郡主?”
斯木里高山一般的压迫感再度朝林诗懿汹涌袭来,饶是这些日子来她早已经为今日的对峙做足了准备,却还是在这一刻感觉到一丝局促。
她挺了挺腰背,没有让心里那点儿变化在脸上体现半分,“大人说的是。”
“你那些玲珑的心思呢?”斯木里还在一步步逼近林诗懿,身体上,和心理上,“不打算为自己辩驳些什么吗?”
“既然大人已经着人调查过了,那应该是什么都查清楚了。”林诗懿后撤两步,“大人赞我是聪明人,在聪明人的面前撒谎,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儿。”
“可是我还是有很多疑惑。”斯木里还在步步上前,循着林诗懿后退的方向,“不知道郡主可能为我答疑?”
林诗懿终于已经退到了门边,大门紧紧的拴着,她只能用躬身垂头的方式与斯木里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她顺势福了福身,“知无不言。”
“比如——”斯木里像是瞧懂了林诗懿动作里的含义,他没有再继续上前,“齐钺为什么会把你送来我这里?”
“大人既查过,就应当查到了——”感受到斯木里的克制,林诗懿站直了身体,“我与齐钺,夫妻不睦。”
“就因为夫妻不睦他便要用这种不声不响的方式除掉你?”斯木里捞了把自己卷曲凌乱的头发,“你们隗明的男人,可真不怎么样。”
林诗懿仔细地观察着斯木里细微的动作,“我前有显赫家世,后有封诰在身,他区区一个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