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时不候[无限流]-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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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攀峰“啊?”了一声问,“什么不同?”
“心理暗示不同,”傅忘生拉着孙攀峰,让他别去烦赵浅,“上一层会让人发疯想砍人,这一层是让人想砍自己。”
说完,傅忘生略显担忧地看了一眼赵浅,“还好吗?”
“还忍得住。”赵浅笑了笑,“你可要将我随身的利器都藏起来,我若是找死,你怕也拦不住。”
傅忘生也笑,“你要找死,我就挡在你前面陪你去死,你要杀我,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这么紧张的时候,也不知道这两位在笑什么。
孙攀峰板着脸,恨不得把“生无可恋”写在脸上。
新鲜的血顺着门溢了进来,赵浅伸手一推,满通道都塞满了尸体,有抹脖子的,有拿头撞墙撞得脑浆四溅的,还有自己将自己开膛破肚的,满目望去,简直地狱十八层。
孙攀峰将迈出去的脚又默默缩了回来,“您二位先请。”
最后排定的顺序是傅忘生在前,赵浅在后,孙攀峰夹在中间。
中间的人还算自觉,不需要傅忘生叮嘱,就分出一半心来留意着赵浅,生怕后面那位忽然脑子一梗,跟地上这些凉透了的前辈学习,忽然不想活了。
走廊中尚且血肉模糊,办公室中就更糟了,这么不趁手的环境里,居然还有上吊的,用长电线拴在窗帘杆上,鼻子都撞玻璃撞得扁平。
一个平层近两百人,可能还更多,傅忘生简略数了一下,地上这些连带着走廊中的也不过才三十几个人,剩下那些活着的分布很散,哪儿都能揪出一两个,要想找到精神失常的传染源,可能没那么简单。
“赵浅,”傅忘生自己排出来的队列,自己带头破坏了,他凑到赵浅身边,小声开口,“今天的任务除了心理上的干预,其实还挺简单的。”
站点布局,会将方方面面的意外都考虑到,以这一站举例,它白天和晚上呈现的场景不同,任务难度也不同,如果真分开算,五个白天就是四个晚上,所以白天乘客们做的确实是五天的任务,但晚上,乘客们却被迫接受了四天的难度。
割裂开的时间段就以割裂开的视角来检验,强有力的心理干预对乘客来说确实无解,因为这一帮人本身就是病人,但也不排除孙攀峰这样的异类,和赵浅、傅忘生这样都习惯了的重病患。
倘若站点只留有一手,遇到这样的人,基本就等于空门大开,它这么精明的东西,还有一群精明的人躲在幕后,怎么可能犯这种错误。
赵浅道,“再等等,说不定就会出来个意外,让你满意站点的难度。”
“……”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然而孙攀峰的白眼刚翻了一半,赵浅的话就得到了印证,地上这些鲜活的尸体忽然成了站点的武器,血液中都生出荆棘,差点没将困在其中的三个人穿成肉串。
方才还嘻嘻哈哈的傅忘生忽然将笑容一敛,他拉着孙攀峰,两人往桌上一踩,傅忘生又用脚尖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都扫了下去,清出一块“活动基地”。
赵浅紧随其后,落在旁边的办公椅上。
赵浅的目光尚未收回,还停在刚刚那摊血上,之前还支楞旁出,刺尖如戟的荆棘已经消失不见,血液表面平静无波,映着众人头顶上的那盏灯。
赵浅小声道,“是幻觉还是现实?”
“不确定……”傅忘生摇头,“若是幻觉就麻烦了。”
心理暗示再上一层就可直接干预神经,倘若刚刚看见的是事实,不过天罗地网,剪开就是,如果是幻觉……如果连自己的眼睛都信不得,如何自救?
第77章
傅忘生戳了戳孙攀峰。“你刚刚有看到什么?”
“跟你们差不多吧,”孙攀峰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要不我怎么会跟烫脚似得;往桌子上面爬。”
孙攀峰是心大;又不是没有脑子;心理干预对他的影响虽然不大,但搅和到脑子里,他跟普通乘客也就差不多了,该看到的,该恐惧的,一个不少。
但npc也说了,孙攀峰必须死,因此对他采取的措施必然要胜过普通乘客;要判别是不是幻觉,只需要将孙攀峰踹下去;看他是不是在安全的地方上蹿下跳就可以了。
换做别人,兴许还犹豫犹豫,心好的放不下孙攀峰这条命;心坏的;怕孙攀峰这一死,站点算成自相残杀;自己也讨不得好,但傅忘生不是别人……
他一脚就将孙攀峰也清下了桌。
孙攀峰从桌上摔进死人堆时,内心写满了脏话,顺便还问候了罪魁祸首周枕。
甫一接触地面;孙攀峰就看见眼前一支脱离身躯的手动了动,苍白的指尖调转方向,冲着自己的喉咙就抓了过来!
这双手还是女人的,留着漂亮的长指甲,孙攀峰欣赏不来,他满脑子都想着这么长的指甲嵌入脖子里,自己得去半条命。
赵浅和傅忘生就坐在桌子上冷眼旁观,看孙攀峰对着空气又骂又打,随后忽然鼓起腮帮子,憋着一口气不往外吐,看样子要活活将自己憋死了,傅忘生这才伸手,猛地在他脑子后面拍了一下,拍得孙攀峰如梦方醒,咳得死去活来。
“是幻觉。”傅忘生叹了口气,“看样子,只要不接触地上的死人就不会被幻觉困住。”
然而这个“死人”的范围包括血迹、断肢残骸和一根头发丝……而这一层偏偏死伤惨重,就算是傅忘生脚下的这张桌子,边角也多少溅了点不明液体。
“恐怕还不只这么简单,”赵浅沉声道,“毕竟还有活着的人。”
活着的人长着腿会跟着跑,倘若站点真以幻觉作为防御体系,这防御体系也不太可能是死物。站点清楚乘客的厉害,一成不变的东西困不住乘客。
“得赶快找到任务npc,只要开始行动,这一层能容人的空间会越来越小,”赵浅总结,“要是将地板和墙面都抹上血,我们三个直接跳楼可能死得比较舒坦。”
话音落,他与傅忘生就已经开始行动了,孙攀峰深知自己现在反而成了拖累,所以提议,“要不我先回去,你两不用保护我,更能放开手脚……更何况上面那群琢磨方法的,也需要个人去通知一下,让他们停止找死行为。”
赵浅避开迎面而来的一缕鲜血,翻身落在了孙攀峰的背后,同时用书页在孙攀峰的左侧挡了一下,两人身上干干净净,都没溅上殷红色,可怜那位用圆珠笔自戳颈动脉的同事这一轮算白死了。
赵浅道,“如果他们真的想出办法,直接去下一层,你跟着邓易,此人本事一般,但决断能力很强,就算身处险境,吃得亏也不会太大。这个站点细致且庞大,每一层的关卡都不同,若两层同时闹起来,站点分心,难度就算不减半,兴许也能有个漏洞可以钻。”
孙攀峰“哦”了一声,就被赵浅拉着胳膊往后推了好几步,刚好落在傅忘生跟前,傅忘生又补充一句,“不要慌,我们解决这里就下去找你们……兴许你还快我们一步,先完成五分之二的任务。”
傅忘生经常笑,但大部分显得不正经,孙攀峰这时候才恍惚觉得,正因为傅忘生什么坏境下都笑得出来,跟着他才会多一份安心。
厚重的隔离防火门在孙攀峰眼前阖上,楼道里很暗,孙攀峰连做了两个深呼吸,重如擂鼓的心跳才缓和了一些,随即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往上爬,还差点拉伤了膝盖。
办公室内,赵浅和傅忘生还在大张旗鼓地翻找。
这一层竟然没有会议室,想找个地方稍作休息都不行,罗列在他们周围自残的同事倒是越来越多,平层失去了孙攀峰这个主要目标,瞬间将更多的仇恨转嫁到了赵浅的身上。
而赵浅可能不是每个站点的优选,但时至中途总会被各种针对……就好像他的存在会被站点先包容后唾弃。
这样的针对,在孙攀峰离开五分钟后达到了高点,赵浅所有的落脚点都被占据,他被逼无奈,只能再次跃上办公桌,脚底下踩了指甲盖大小的一块血斑。
转眼,这块血斑就将赵浅的右腿与办公桌融为一体,赵浅清楚这是幻觉,然而直接作用在脑内的力量对个人而言等同现实,他可以挣扎,但挣扎的方法永远不会对。
“傅忘生!”赵浅喊。
“来喽!”傅忘生应道。
他早已习惯独来独往的赵大美人,在推拒和躲避之后,终于学会了仰赖自己信任自己,傅忘生忽然觉得苦尽甘来,仿佛天涯海角,焚身地狱,他都会前往,直到赵浅身边。
赵浅被傅忘生在眼睛上一抹,便随之闭了起来,没有视觉的情况下,傅忘生半抱着赵浅将一排人头当成垫脚石,赵浅刚摆脱幻觉就将眼睛睁开,替傅忘生挡了一波飞过来的指甲片。
“你看,”傅忘生道,“单凭默契,我们便是绝配。”
“……”赵浅冷笑,“是不是绝配另说,你再腻歪,我们就要死在这儿了。”
“已经耗死四分之一了,剩下的要找应该也不难,”傅忘生依依不舍地撒开手,“看上一层的情况,我们要找的任务npc虽说精神失常,却也是幕后操纵一层之主,就算是给出任务的关键性npc也不能反抗。”
赵浅看了看人员聚集处,随即又收回目光,“要纵观全局,又要装作无辜,别人送死时,自己不拼命又不能显得太突兀,所以不能选在人多的地方藏身。”
“人少的地方也不行,人少,他的动作要是有什么奇怪的地方,立刻就会被我们看出来,”傅忘生也察觉到了什么,“要躲,就得躲在一个没人,我们也看不见的地方。”
傅忘生话音刚落,就双手一拢归在胸前,赵浅在这双手上借力跃出,随即挑准了地方一推,顶起了办公室的天花板,乌漆嘛黑的环境中,竟然真有道人影跟耗子一样飞快蹿出。
办公室虽新,但这一块一块的天花板却根本支撑不住一个人的体重,何况赵浅方才与他那一照面,可以看出是个身量不小的男子,可天花板没有任何下落的迹象,赵浅和傅忘生甚至能听见头顶上四处响起的脚步声。
为了保护这一层精神失常的始祖,其它可消耗用品瞬间都扑了上来,一时之间血肉横飞,原本蓝白主色的办公室被抹成了触目惊心的殷红,鼻子几乎因为铁腥味麻木了。
这种情况下,赵浅和傅忘生就算有三头六臂会腾云驾雾也施展不出来,但长久的经验让他两瞬间交换过一个眼神……
两个人,只要始终有一个保留理智就可以了,傅忘生可以将赵浅从幻觉中拉出来,赵浅同样可以将傅忘生也拉出来。
两个人的立足空间缩减成一个人的,虽不说宽敞,但至少防止了全军覆没,更何况这两位的行动能力超乎想像,可能落入地铁系统之前,都干着什么伤天害理的职业,所以腿脚比一般人好很多。
头顶上的声音还在继续,赵浅和傅忘生已经在幻觉中沉沉浮浮了好几轮,终于那声音一停,看样子是被逼到了角落当中。
赵浅见这遍地狼藉,忽然有个想法涌了上来——
这位npc躲在天花板上,一方面当然为了藏身,躲开所有乘客的耳目,另一方面他也是为了避开这些想死的同事,不想沾染上这里一丝一毫的血腥。
否则遮掩自己的方法还有很多种,最简单最直接最保险不过装成死尸一员,乘客看不出来的同时,他也能近距离摆布所有人。
赵浅既然想明白了,就自己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