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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部分

经年杳杳-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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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杳脸色果然变得难看起来,低低骂了一句。
  “我叫人顺着往下查,这才知道郑清清在他手里过的是什么日子。”
  郑大小姐因着自幼失母,郑华钧不可避免地便要更偏爱她一些——更何况她的母亲才是他心心念念之人。是以郑清清打小便是千娇万贵地养起来的,难免要有些小脾气,嫁人后也依旧如此。
  若是得遇良人,有些小脾气其实无伤大雅——可惜她所托非人。
  平心而论,郑华钧知道自己这个女儿姿容并不出众,配上杜闻那一号的风流公子,夫妻间怕是难有真情。是以当初宁王提起这门婚事时,他是婉拒了的。
  可宁王急需一个确切的纽带,能将他和郑华钧绑在一处,单单是朝堂上的忠心他总觉着是差了点什么的。兼之郑华钧余下的一双儿女还未到适婚的年纪,也就只有一个郑清清,与杜闻倒是般配。
  因着他对郑华钧的婉拒恍若未闻,仍是极力促成了这门婚事——他本想着这人是他命他那堂弟娶的,杜闻无论如何也会顾及着他的脸面,不至于给人家姑娘什么难堪。
  杜闻新婚伊始确是也给足了宁王脸面,不然也不会收敛了数月,温柔体贴装了个九成九,就连他那怪癖都未曾在郑清清面前露过分毫。
  直到后来他忍不住偷偷去了迎云阁,被郑清清撞破。郑清清容得了他纳妾添丫鬟,可唯独容不了他逛青楼。大小姐脾气一上来,当场便闹得不可开交。杜闻那哄人的面具撕了下来,连着面皮,里头只余血淋淋的一片。
  此事虽是被宁王一力压了下去,所知者甚少,可夫妻间至此也便缘尽了。
  自那以后,他时不时便对郑清清拳脚相向——多年来练出来的“功夫”,他下手虽重,叫人吃疼,却不会伤筋动骨,平日里穿上衣裳,身上的伤疤淤青便能遮挡得严严实实,外人是半点也看不出的。
  日子显然是过不下去了,郑清清便开始琢磨着回家。可是依着大兴的律法,夫妻双方都同意的方可以和离,由男子写一份和离书给女子,自此便男婚女嫁各不相干。然杜闻这儿迫于宁王,这条路显然是走不通了,她便想起了她父亲。
  她知道自己这段婚姻意味着什么,也怕这世上唯一真心疼爱她的父亲自责,并不敢将实情告诉她父亲,只模棱两可地说是夫妻离心,杜闻又不肯和离。
  郑华钧听了女儿诉苦的当日便没坐得住,径直去了宁王府。知道实情的宁王却只劝道是两人年轻气盛,偶尔争吵负气也是寻常,不必大题小做。
  他这便是不肯叫二人和离了的。
  郑清清别无他法,只能又回去杜闻身边儿。可兴许是宁王那一日训过了杜闻的缘故,那一夜他下手下得分外重,郑清清第二日一整日都没能下得来榻。
  从此她再也没敢同她父亲提过此事。杜闻陪同着她一道回门时,举止恩爱亲密,郑华钧私下里叫来她问过,她却只能僵硬地笑着说已然和好了。郑华钧饶是将信将疑的,可也不好再说什么,末了只嘱咐她得空常回来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6…15 01:13:53~2020…06…16 02:0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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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粮草
  谢杳端过茶盏来; 喝了口茶解腻; 象牙箸轻轻敲击在盘沿,“这人可以除?”
  沈辞盛了一碗热汤,稍稍搅了搅,递到她手里; “麻烦了点,需要几日时间筹划。”
  “也不急。”她眉眼弯了弯; 倒了一盏茶,站起身送到他唇边。
  沈辞就着她手喝了一口; 叹了一口气; “说罢,又要做什么?你一这个笑法; 准没好事儿。”
  谢杳清了清嗓子; 将茶盏搁下; “也没什么,借我几个人用用。”
  “借?如今还有哪个是你叫不动的?”
  “话是这么说; 可总得先知会你一声不是。”
  沈辞转了转她搁下的那只茶盏; 从腰间解下来一块什么抛了过去。
  是枚玉玦; 缠枝莲蜿蜒而上,在玉玦缺口处开出两朵并蒂。谢杳后怕地握在手里; 幸好方才接住了,不然这么一摔,还不定能不能接着用了。
  “你就不考虑考虑,换个结实点儿的?”
  “换个结实的拿来砸核桃?”
  谢杳白了他一眼; 将玉玦收好。
  “都不问是拿来做什么的?”
  “这么大的脂粉味儿,还用问?”
  沈辞咳了一声,“没待多久,就小半个时辰,问了些话。”
  谢杳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哦。”
  这顿饭吃完,夜色便深下来。沈辞拿了件大氅将她裹得严严实实,送回了房里,刚要往书房走,却被她一把拉住。
  因着大氅包得严实,她掌心温热,紧紧贴在他掌心,十指缓缓交扣。
  “天色晚了,你还要去书房么?”
  她鬓边一缕碎发被轻轻拢到耳后,“不去了。”
  灯烛吹熄,窗外似有落雪簌簌而下,交杂在风声里。像三月暖阳万顷,扬起的柳絮缠绕在风里,叫人眼前一片茫茫。
  谢杳勾着他手指玩儿,却在听见他问了一声“杳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时,动作顿了顿。
  她转而去勾他的小指,“没有啊。我用的都是你的人,还有什么好瞒着你的?”
  他没接话,只是翻身撑在她上头,静静看到她眼底,看到她目光忍不住闪躲了一下。
  谢杳垂下眼帘,忽然伸手用力抱住他,闷声道:“你怎的愈来愈不好骗了。”
  “也就这两日了,镇……父亲在边疆奉命死守,粮草怕是周转不及。须得有人一路护送上去。”
  “太子那日同我说,选定的人是你,但不是全无回转之机,他问我愿不愿意,我若是摇头,他便有法子另择他人。”
  沈辞笑了笑,“但你是愿意的。”
  谢杳微微侧过头去,“你去边疆,多少总能帮上父亲一些。皇上对沈家总归还是不肯信的,正是多事之秋,我怕是皇上在边疆要有所动作了。”
  “这不是实话。”她这话乍一听起来没什么错,可经不起深究。他被扣在京城为质多年,穆家如今又怎肯放虎归山?除非是动了永绝后患的念头,打算一网打尽——可若是这般,她怎会这么轻易便将他推过去?
  两人默默无言,沈辞琢磨了一会儿,慢慢将思绪梳理开,猛然扣住她手腕,“你是不是要动手了?”
  谢杳没吭声。
  他太明白她是个什么别扭性子了,撞了南墙也不肯回头的主儿,坚定得都有些偏执了。
  她顺理成章地借势将他推出去,不是不怕边疆的时局不利,而是相对于沈家早已盘踞多年的边疆而言,京城隐在暗处的危险要更大。
  沈辞深吸了一口气,“不行。我不在的时候绝对不行。”
  谢杳抿了抿嘴,只伸手环着他。
  他俯在她肩头,终是没忍住用力咬了一口,而后附在她耳边,有些咬牙切齿道:“我若是在路上听到半句消息,沈家军便能叩开京城的城门。你知道的,我容易冲动行事,到时候可不敢保证时局能如你所想。”
  谢杳轻轻笑了笑,偏过头去吻了吻他耳朵尖,“好,我答应你。”
  “我会等你回来,温酒以待。所以,你要好好回来。”
  雪下了一夜。天将亮时谢杳醒了一阵儿,屋里的炭盆燃了一夜,总觉得气闷。
  她跨过还睡着的沈辞,蹑手蹑脚下了榻,赤着脚轻轻走到窗边,伸手去推开窗户。
  凛冽的寒风吹进来那一瞬,也吹进来零星的还未完全停的雪。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凉的空气进入肺腑,却清冽得干净。
  一件带着暖意的外衣披在她身上,沈辞顺势环在她腰间,将她往怀里带了带。
  谢杳半侧过头去,听得身后那人声线还带着未睡醒的沙哑,“怎么起得这么早,再睡一会儿?”
  她点点头,外间的风这一阵儿更喧嚣了些,她正站在窗前,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有些冷,不禁瑟缩了一下。
  沈辞自她身后伸手将窗关好,温热的手掌贴在她被风吹得有些凉的脸颊上,给她暖了一阵儿,“你若是这几日染了风寒,我走了可没人陪着你喝药。”
  闻言谢杳转过身,赤着的脚踩到了他脚上,侧脸紧紧贴在他胸膛,“阿辞,明年下雪的时候,你还带我去看梅花罢。路过城东那间铺子的时候,我想吃栗子糕,要热的刚出锅的。还有,虽然你是世子,可你也得排队是不是?为何你每次都买回来的那么快,这样不好。”
  沈辞闻言怔了怔,紧接着反应过来,顺了顺她的发,笑着低声应了一声“好。当年你说恒桥上的石板统共三百零九,明年我陪你再去数一遍。”
  谢杳鼻子一酸,眨了眨眼,将眼泪强忍了回去。
  她好像终于知道,曾经于隔世的梦中所见的他,在簌簌而下,纷纷挡人视线的雪中,明黄的团龙纹长靴踩着积雪,慢慢沿着恒桥走过一遍又一遍,口中呢喃念着的是什么了。
  她曾数过十三遍,后来的他数过何止三百遍——实则沈辞数得总比谢杳要多一块儿。
  因为当年的谢杳是在等一个一定会来的人,她只在恒桥之上徘徊,却没数进去桥头第一级石阶下,一块孤零零的碎石——她再从那上头跨过去时,已经挽着来人的胳膊,满心满眼都是他,如何还能注意得到脚下一块不起眼的石板。
  而后来的沈辞,是在等一个再也等不回来的人,一个人孤零零地来,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脚踏过桥头第一级石阶时,总能注意到那块石板。
  方才吹进来的雪有几片落在她散着的发上,沈辞轻轻拂去,又低头揩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是雪吹进眼睛里化开了?”
  “是太困了。”
  “那再睡一会儿。”
  他把她抱到榻上去,一条胳膊给她枕着,另一条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腰间,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
  “你若是想看梅花,明年我们去江北看。除了你喜欢的骨里红梅,那儿还有绿梅,数顷的梅园,梅香散在整个江北。”
  “好。”
  “从前你不是说想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么,过一阵儿我们就去看。边疆有几处地方还是漂亮的,黄沙莽莽,连绵至天边,有时遇上火烧云,天边儿有铺陈开的血色。”
  谢杳声音含糊起来,“嗯”了一声,在沈辞肩窝蹭了蹭。
  “烟花三月的时候,我们去江南。你若是喜欢那儿,我们便去住一段时间……”察觉到怀里的人儿呼吸逐渐平稳起来,他笑了笑,眷恋地落下一吻在她唇上,“你想去看的地方,这次我们一一去看一遭。”
  雪势愈来愈小,天渐渐亮起来,是个在这时节上少见的好天气。
  谢杳再醒过来时,已至巳时。
  正要到午膳的时辰,宫中传下了一道圣旨,命沈辞全权负责粮草,事态紧急是以即日便启程。
  雪已然停了,天空一片澄澈,阳光都平白暖和了三分。
  谢杳带妆覆着面纱,陪同着沈夫人,一路送至城楼,一直目送到浩浩荡荡一行人远去成一排小小的黑点,才收回视线来。
  沈夫人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不用担心,这些事儿他熟得很,出不了什么差错。”
  谢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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