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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经年杳杳-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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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边沈辞刚走,谢杳便叹了一口气。
  她早便寻思过战和一事,沈家立场与皇帝立场相悖,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前世这事儿上伤得是沈家,这一世若是沈家依旧不改所想,一心要战,她要保住沈家,也绝非易事。
  她本是对净虚真人所云的天下苍生云云毫无所感,那些人与她素昧平生,他们是生是死,活得好不好,与她何干?
  直到今日,她亲眼见过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道听途说与这般亲眼目睹的终归还是有差别的。
  只经了这么一遭,她依然不是什么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圣人,却也难免有些触动。
  谢杳忽的想到,倘若这仗不打了,徭役减轻,不再广招新兵,是不是能比今日这景象,稍微好上那么一星?
  沈辞终还是放心不下她,手头的事儿处置妥当便立即来寻她。
  奔波了一整日,两人都未用晚膳,见时辰差不多便叫了膳。只是见过今日那副景象,不管用什么都有些食不下咽。
  沈辞替她盛了一碗汤,送到她手边。
  谢杳尝了一口,用汤匙搅着,试探着开口问他:“阿辞,如若有朝一日,突厥有意求和,你如何想?”
  沈辞动作一顿,抬眼瞥她,“为何有此一问?”
  谢杳垂下眉眼,看着碗中旋转的汤汁,“阿辞,大兴与突厥打了这么些年,谁也没讨着好处。既是两败俱伤,为何不能停一停?”
  沈辞耐着性子解释道:“议和非小事,这时候倘若不战而和,突厥必然狮子大开口。光是每年的岁币,都不是个小数目。”
  “我知道。”谢杳咬了咬下唇,这是她第一回 就这个问题上与他对峙——这个问题她向来是避着走的,生怕触了他的逆鳞。虽说这一世的沈辞至目前为止心态稳定,可毕竟有前车之鉴,她是决计不能让他走上老路,再变成那个一身戾气的孤家寡人的。
  “你就当作是破财消灾罢。战争所耗之巨,不仅仅是钱财。你是边疆回京的,你领过军,你必然知道每次出战究竟有多少忠骨埋于黄沙之下。这些真的值得么?”
  沈辞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你是今日听了那席话,觉着兵役繁重。不过这就如腐肉在身,忍一时之痛剜下来,总比下不了手就这么一直让它在身上溃烂下去要好。这几年边疆正是胶着之时,是万不能后撤一步的时候,忍一时之痛,能换长久的安宁,何乐而不为?杳杳,你目光该长远些,莫要与朝堂之上那些贪图安逸的朝臣一般。”
  他按了按额角,亲手教出来的小姑娘竟与自己立场相悖,怎么想都难免有两分火气,一时没能压住,最后那句语气重了些。
  这一日所见所闻本就堵在谢杳心口,多少是烦躁的,听了沈辞这么一句,手上汤匙重重扔进碗里,溅出来几滴,“长远?”
  她本就是为着沈家的安危才出言相劝,想求得一丝转机,却被他这般数落,愈想愈气,嘴上也没遮拦起来,“我大兴自开朝起便重文抑武,你执意要战,难道就没有怕一朝议和,武将便更无用武之地?你沈家向来为皇上所忌惮,沈家的兵权一日日膨胀下去,你当真以为皇上能坐视不理?还是说,你就打算借兵权巩固沈家的地位?”
  此等利害相关的话题在气头上争论下去是没有意义的,两人各执一词,又偏偏都是些爱进死胡同的执拗性子,只能越说越烈,火上浇油。
  沈辞极力按捺住,过了良久,只叹了一口气道:“我们不说这个。”说罢这句,他却是转身便走了出去,明明一餐饭他还未怎么动筷。
  他走后谢杳也没了胃口,叫人进来将东西撤了下去,自己躺到了榻上辗转反侧。
  作者有话要说:  沈辞: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前面看看。
  谢杳内心OS:然后你是不是要给我在地上画个圈,告诉我不要走出去?荒山野岭,一个牵驴一个骑驴,把驴换成白马。。。。。。等等,这剧情怎么有点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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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打狗
  第二日一早; 谢杳梳洗过后; 就有丫鬟摆好早膳。
  谢杳看着雁归替她布菜,忽的开口问道:“他那边可用过早膳了?”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尾,不过雁归对她的脾性也算摸准了,又知晓她和沈辞昨日里起了争执; 当即满心欢喜地以为她是琢磨了一宿,气消了; 肯先低个头了。
  雁归颇识眼色地顺着问道:“世子殿下该是还没用早膳的,小姐可是要送点什么过去?”
  谢杳矜贵地点点头; “装一笼屉肉包子; 八个,要你亲送过去。”
  “八个肉包子?”雁归一愣; 面色复杂地看了看她面前摆着的四样小菜配清粥。
  谢杳摆摆手; “你按我说的做就是了; 他会明白的。”
  雁归只得应了一声,安慰自己道不管送什么; 总好过两人都僵持不下。
  知州府的下人腿脚麻利;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取来了一笼屉肉包; 用食盒盛好,交给雁归。
  谢杳瞥了那只上下两层的食盒一眼; 淡淡补充道:“第二格里放一碗盐水。”
  雁归仍是一头雾水,却也照做了。
  两人的住处挨得近,没几步雁归便去到了沈辞房中,由人引着进去; 双手将食盒奉上,行了礼道:“请世子殿下安。小姐想着殿下还未用过早膳,便特意吩咐送来了这些。”
  沈辞正翻看着什么,闻言抬头,“真是她吩咐的?”
  “千真万确。”
  沈辞接过食盒来放到案几上,打开只瞧了一眼便气得笑起来,拿了一只包子出来掰开,见里头果然是肉馅,又扔回去。
  他想了想,又拉开第二格,里头赫然是那碗盐水。
  雁归多少也算是跟在他手下一段时间,今儿个一进门就知道他气还没顺过来,正搜肠刮肚地替谢杳说着好话,被他这一笑吓得一个激灵,噤了声。
  “你可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雁归实诚地摇摇头,“不知道。”
  “谅你也不知道。你若是知道,定然不敢就这么送过来。”沈辞整个人都有些咬牙切齿,“她这意思是肉包子打狗。”
  雁归愕然,未过脑子就问道:“打什么狗?”
  沈辞抬眼看她一眼,雁归登时不自在地往后退了半步——心道世子不动怒的时候真真儿是端方如玉,心情只要稍差一点儿,光那身气势就说煤芰恕�
  沈辞指了指上头那格的八个包子,又敲了敲下头那格盐水的碗沿,“八仙过海。”
  雁归旁的还好,唯独对这些个绕来绕去偏偏不直言的哑谜向来缺根筋,努力琢磨着肉包子打狗又跟八仙过海有什么干系。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沈辞缓缓吐出这句话来,深吸了一口气,只觉着好容易消下去的火气又加倍冒出来,却不知是该气谢杳好,还是该笑得好。
  雁归恍然大悟,深觉此地不宜久留,清了清嗓子便告退。
  “慢着,”沈辞叫住她,用眼神示意旁边的食盒,“不带回去,可不就真成了有去无回么。”
  雁归眼观鼻鼻观心地利落将东西一收拾,刚想走,又被叫住。
  沈辞整了整衣襟,从她手里拿过食盒,“不必了,我亲自过去。”
  他这回来者不善,甫一进门,就将食盒往桌上一扔。登时一屋子的丫鬟都不由自主跪下去,大气不敢出。
  谢杳慢吞吞放下手中的粥,用帕子仔细擦了手,“都退下罢。”
  丫鬟们如临大赦,最末一个出去的时候还小心将门窗都掩好,免得里头争执传出去。
  “不识好人心?”沈辞冷笑一声,“我倒是想听听,你这安的是什么好心。”
  “哪儿能啊,我又不是什么好人。”谢杳另取了一只碗盛了粥,眉眼一弯递给他,“先吃点。”
  沈辞本也不是正经同她生气,见她一笑难免心软,顺手就接过来。
  谢杳看着他用了半碗,才开口道:“昨日说的那些,若是有些言辞不当的,我道歉。但我的想法,还是一样的。”
  她看着沈辞手上动作一滞,迅速补充道:“皇上对镇国公的忌惮一日胜过一日,这仗倘若接着打下去,怕是还未与突厥论出个输赢,”她压低了声,“皇上就要先动手了。”
  这是元平十四年,正是战和一事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再拖得久了,谢杳清楚,元平十五年镇国公出事,绝不仅仅是因着沈辞心急出了纰漏,更是因着皇上想以和止战。当年沈征诈死逃过一劫,可也落了满身的病,这才在登基后没几年便崩了。
  前线之事自始至终谢杳是半点消息也无,即便是重来一回,也摸不准到底是个什么情形。但凡牵连到沈辞的,她是万万不敢拿来赌的,这样一来她只能选那条更稳妥的路,即便曲折些。
  她见沈辞不说话,又接着道:“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也知道,倘若朝廷不插手,沈家军把突厥打回去不过是早晚的事儿。到那个时候,大兴子民的日子也好过。”
  谢杳深吸了一口气,“可是阿辞,比起天下苍生黎民百姓,我更在意的是你的安危。更何况战争造成的民生凋敝,几乎是一瞬间的,议和虽是耗些钱财,却也不至困顿。两害相较取其轻,也不算相悖。”
  沈辞抬眼看她,唇角似有似无挂着一抹笑,瞧不出喜怒来,问道:“照你这么说,往后又是何打算?总不会是,就委屈求和一世罢?”
  谢杳以为他是松口了,眼神倏地一亮,“韬光养晦,以待来日。”
  “何为来日?”
  “扶太子登基。”谢杳神色极认真,“太子与皇上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未必会走和议的路。于政务上,太子是个可靠的。且如今局势,他与宁王隐隐有分庭抗礼的意思,若是辅佐于他,日后便是从龙之功。新帝羽翼未丰,不敢妄动边关,一时半会更不能对肱股之臣下手凉了群臣的心。这便是我们的来日。”
  这边谢杳侃侃而谈,一看便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思衬过许久的,那边沈辞仍是不置可否,静静听她讲完,轻叹了一口气。
  沈辞眼中最后一丝笑意也退了个干净,整个人蓦然生出些寒意,“果然是他。”
  谢杳皱着眉摇了摇头,一时拿不准他的注意力到底在哪儿,抬手按着隐隐作痛的额头,说了句“不是……”又不知从何解释起,索性不再开口。
  “你觉得这是为了我好,为了沈家好?”沈辞双手撑在案几上,看着谢杳,“杳杳,有些话我没问你,不代表我不知道。我是在等你,等你哪天愿意亲口同我说。”
  “你要我同你说什么?我现在就说。但凡你想知道的,我必毫无保留。”谢杳抬眼正对上他视线,眼神端的是清澈坦荡,手却在袖中不自觉地紧握成拳——重生这事,还不能说。
  沈辞定定与她对视了许久,终还是直起身来,“罢了。”
  他转身往外走,“今日我要出去一趟,兴许明日才回得来。你好自为之。”
  谢杳闻言也站起身来,抬起的步子在空中一顿,还是收了回来。只不过起身的时候太急,衣袖带到了案边一只碟子,碟子摔到地上,“哗啦”一声。
  沈辞走了出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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