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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经年杳杳-第24部分

小说: 经年杳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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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便朝母亲房里去了。
  房中火烛正盛,显然是还未歇下。谢杳行至房门前,还未来得及出声,便听得母亲的声音:“自打杳杳这事儿后,我心下总不安。盈儿的身契我换了个地儿放着,却还是觉着不妥,你瞧瞧,这收到哪儿好些?”
  谢永刚要开口,送点心过来的婢女正遇上门口的谢杳,脆快地叫了声“小姐。”
  房中登时噤了声。谢杳推门而入,没头没尾听了这么句话,她也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方才鬼使神差地脚步顿了顿,并未出声罢了。
  如今她进来便见母亲将一纸什么折起来,收到袖中,“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谢杳:我在大理寺狱的伙食其实还不错……有种瘦叫你妈觉着你瘦了。
  於春雪:为什么我妈从来没这么觉着过?还吩咐小厨房免了我的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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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迎云
  “一时睡不着,来娘亲这儿讨块点心吃。”谢杳随手拈了一块刚端进来的点心,“爹爹,你们方才说什么身契?”
  谢永同谢夫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无甚,就是一些旧物,叫你娘这两日翻出来了,正愁没地儿搁。”
  谢杳总觉着哪儿不大对劲,也兴许是知道她同谢盈换了生辰八字后分外敏感一些,“我听着像是有谢盈的?”
  谢夫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哪儿能,盈儿的身契一早便毁去了。你定是这几日累着了,这才听岔了。”
  谢杳“唔”了一声,垂下眼帘安安静静吃光了手里的点心,拍干净掉在手心的碎渣。若是如谢盈当年所说,她是被强行抱回谢府的,又是哪儿来的身契?
  谢杳方才听得真真儿的,也亲眼看着母亲把一纸什么收在袖中。可她父母亲的反应委实反常,若只是一纸身契,没毁去也便罢了,何故还要藏着掖着?
  谢夫人把话头引开,问她往后如何打算。谢杳回过神来,含糊其辞地说了一些。因着都是满怀心事,谢杳过了一阵儿也便回房了。
  第二日,谢杳应召入宫。皇上政事还未处理完,她便先在太清殿候着,正巧净虚真人守着丹炉。
  她蹑手蹑脚到净虚真人身后,突然高声喊了一声“师父!”。净虚真人本已神游太虚,被她一声陡然惊落凡尘,差点从蒲团上跳起来。
  谢杳强忍着笑,往后退了一步,长长一揖。
  净虚真人简直看见她就头疼,奈何人是他从阴曹地府捞回来的,也只能自个儿生受着。
  他张望了一圈四周各自忙活着的道士,又端起那副得道高人的架势,“胡闹。回去把《清静经》抄录五十遍,好好琢磨琢磨何为人能常清静,天地悉皆归。过两日给为师送过来。”
  谢杳一愣,指着自个儿鼻子,“师父,弟子才十四岁。五十遍是不是……”
  “百遍。”净虚真人冷笑一声,看着“十四岁”的谢杳一脸吃瘪,忽然觉着头也不疼了。
  谢杳深吸了一口气,恰瞥见殿外衣角一闪,像是有人正预备着走进来,当即改口道:“弟子受教了。”
  谁成想走进来这人却是太子。
  谢杳跟在净虚真人身后,向太子见了礼。太子含笑叫起,殿中各人又去忙各人的,唯独谢杳被叫住:“谢司籍,借一步说话。”
  谢杳演戏向来全套,先是看了自个儿师父一眼,得了首肯,这才往前一让,“殿下,请。”
  “谢司籍眼下可是父皇身边儿的红人。”太子意有所指,目光中重又是打量。
  “不敢当。”谢杳微皱了皱眉,她同皇上也不过才说过一回话罢了,总不至这么轻易便得了信任。
  “在孤看来,早晚的事儿,没什么差别。”他放低了声音,“你先前那纸供词里提及的两人都得了重用,父皇已然信你八分。如若春旱一事为真,前途不可限量。”
  谢杳微微颔首,“殿下先前把注压在我身上,可见是不亏。”
  太子抬眼看她,“谢司籍便不怕自己所料有差,落个欺君之罪?”
  谢杳嗤笑一声,欺君之罪这四个字这几天来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供词是借殿下之手呈上去的,怕是殿下也难将自个儿择干净。”
  太子轻声笑起来,“谢司籍心里有数便好。孤只盼着,日后谢司籍莫要专断独行,连累了旁人。”
  他这话便是警告的意思了。两人俨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偏偏谢杳棋路不同寻常,不得不防她一手。至于谢杳究竟图什么,他倒是不甚在意——各取所需,他既是敢用她,这点肚量还是有的。
  话到这儿,两人算是勉强达成共识,又说了两句无关紧要的,就听得外头有公公拉着嗓子喊:“皇上驾到—”
  殿中跪了一片。
  太清殿中设有茶室,皇上坐在上首,先是同净虚真人讨教了两句道教典籍中的话,待到茶喝过一盏,便切入正题,问谢杳道:“清潭居士,这春旱诸事朕已交代户部工部做好应对,不知居士可还曾得窥过旁的?”
  太子不动声色地拿起案上茶盏,吹了吹,像是嫌茶水仍烫,又原样放下,深深望了谢杳一眼。
  谢杳知道他这动作的意思是告诉她时机未到,谨言慎行,且她本也没打算这时候说什么旁的——她预备着要说的下一桩,是这年秋始的边疆动乱,时间还早不说,毕竟涉及沈家,更须得慎重,不能操之过急。
  “回陛下,臣只是偶能得窥大道,实乃心有余而力不足。”
  皇上似乎对这个答案意料之中,笑着一摆手:“无妨。”
  从皇宫出来,谢杳记挂着自个儿那一百遍《清静经》,回府抄了小半日,直到用晚膳时,也不过抄了七十遍。
  她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儿,后知后觉这一日都未曾瞧见谢盈,随口问了一句,有下人回禀道是谢盈这一日被叫出去一趟,回来后便神色恹恹,一直待在房中了,想来是身子不大爽利——谢盈在谢府中地位特殊,平常活动也自由,除却谢杳叫她在身边伺候,也无甚旁的事要她做。
  谢杳没再追问,只淡淡吩咐让找个郎中给她瞧上一瞧。
  第二日谢杳用了整一个早晨,才将剩下三十遍抄完——早晨心境要平和一些,总算不至像昨儿个那般,抄一句就要在心里骂净虚真人一句了。
  她净过手,下人来通传,正是於家母女来访。
  於春雪一见着谢杳,能看出来显然是松下一口气。
  於夫人恰开口笑道:“这孩子前几日担忧杳杳,说什么也要去大理寺狱探视。我同她说那儿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进得的,她偏不听,因着这事儿同我吵了好几日。好在杳杳回来得快,不然她还指不定怎么闹呢。”
  於春雪扯了扯手帕,一跺脚半转过身去。
  两人又如往常般出门闲逛。谢杳看着马车另一头端端正正坐着,满脸都写着羞耻的於春雪,一时没忍住笑。
  “我又不是担心你!我就是,就是……”於春雪就是了半天,委实没找到合适的说辞,索性放弃了这个句式。
  谢杳颇大度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不是担心我,你就是闲来无事想去大理寺狱看看。”
  於春雪像是抓住了重点,立马接道:“若不是你这案子是宁王殿下主审,我才不上心呢。我说想去大理寺狱,就是想去一睹宁王殿下的风采罢了。”
  谢杳笑容一滞,“等一下,”她品了品於春雪那话的意思,“你莫不是,对宁王殿下有……”
  於春雪立马扑上来捂住她嘴,满脸通红,又讪讪松了手。
  谢杳见她这反应心中更是一凉。
  且不论她如今的立场,单宁王这人,瞧着也不是什么善类。
  谢杳咽了口唾沫,有些话又不能同她直言,只能道:“宁王殿下是皇子,皇子的后院,不是什么好去处。”
  於春雪坐回去漫不经意道:“我知道,我也只是肖想罢了。”而后话音一转,“还说我,你不是也心悦太子殿下?”
  她语速极快,碎碎念道:“你倘若没拜净虚真人为师,尚书之女,说不准还有两分盼头。可你如今乃是松山观的俗家弟子,旁人还成,太子殿下是什么身份,一国储君,自是没什么可能的了。”
  谢杳面色诧异,重复道:“太子殿下?”
  她的笑容完全隐下去,神色一肃,竟看得於春雪有两分惧意——且这惧意有些熟悉。於春雪回忆着这惧意还在何时何处有过,只想到镇国公府世子那儿,便听得谢杳道:“你仔细看看。”
  谢杳指了指自个儿的眼睛,“没瞎。”
  於春雪笑出声来,又去捂她的嘴,“我们司籍真是了不得,什么话你也敢说。”
  她原本也只是见谢杳自打出事后便与太子往来有些密切,兼之她对宁王确实有意,才先入为主地这么寻思。如今看出谢杳的不喜,也不再提。
  只是这一席话却给谢杳提了个醒——於春雪都能看出的来往密切,怕是京中没什么人看不出了。
  两人这一闹,恰车帘被风掀起,外头正对着“迎云阁”三字。谢杳一晃似是看见了张熟悉的脸,一时却又想不起是谁,不过一愣神,车帘落下。她再掀起来望过去的时候,那人早便不在那处了。
  迎云阁中是设有雅座的,也有些歌舞乐妓只卖艺。是以虽说女子少有来此等风月之所,但也不是不能。
  “停。”车夫得令收缰,马儿嘶鸣一声,谢杳扭过头去对於春雪一笑,“进去瞧瞧?”


第27章 面具
  於春雪目瞪口呆地指了指外头,又指了指谢杳,“你们俗家弟子当真能俗到这份儿上?”
  谢杳极灿烂一笑,“所以更得趁着没什么人认识这张脸的时候,进去长长见识了。”而后不再看於春雪反应,自顾自下了马车。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一身剪裁得体的云缎对襟半臂襦裙一看便是有银子又好奇心旺盛的大家小姐——正是生意人最欢喜看见的那类。是以饶是於春雪再怎么欲言又止,两人仍是坐进了迎云阁里最上佳的雅房。
  整个二层设的都是雅间,视野开阔,一楼正中的歌舞高台尽收眼底。
  一身着掐腰凤尾裙的女子抱着琵琶走进来,以纱蒙面,唯独露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出来,先是对谢杳和於春雪施了一礼,而后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拨了两下琵琶。
  谢杳来这儿本也不是奔着听曲来的,此时佯装着对高台上跳着胡旋舞的舞娘感兴趣,趴在栏杆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
  她目光扫过下面的每个人,确信里头没有她要找的那张脸。舞娘随着鼓点飞旋,鼓点愈见急促,脚踝上的银铃也跟着响作一团。谢杳抬头,正见她追寻的那道身影在对面的长廊一闪,推开一间雅房的门,走了进去。
  那人进门前习惯性地往两侧瞥了眼,这才小心掩上门。
  这动作叫谢杳愈发觉着有必要去看上一看。她方才留意了一眼,那门的匾额上题着“远山”二字,与她这处房门前题的“近水”,正巧是一对。
  谢杳转身回房,也顺手将房门掩上。
  於春雪捧着一盏茶小口啜饮着,听着琵琶,懒散抬眼看了一眼走进来的谢杳。
  见弹琵琶的姑娘满腔心思全然在手中琵琶上,谢杳附在於春雪耳边说了两句。
  於春雪一口茶呛得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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