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鹿-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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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悖俊�
“凭什么,别人可以,老子就不行。”
“你究竟想要什么?你告诉我,告诉我行不行,时小鹿。”林择深觉得自己下一秒都要给她跪下了。
“我想回家”时鹿盯着他领口的第二个纽扣:“我只想要你放我回家——”
男人沉默了良久,不予评说,又将面前的蔬菜汤端到她跟前:“吃点。”
“吃了你就会放我走吗?”时鹿问。
林择深笑了:“小丫头,你以为你在跟谁谈条件?”说完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紧接着:“行啊,你吃点,吃饱了我就放你回去。”
时鹿几乎是立即自虐一般的拿起蔬菜汤的碗就往嘴里倒。
很快——
“我吃饱了。”她唇边还有一点乳…汁。
林择深表情不定,刚才的冷静有些绷不住,他害怕下一秒嘴里又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大不韪的话。
可是时鹿不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
致命。
“我可以走了吗?”时鹿又问。
林择深真就是在爆发的边缘,时鹿就完完全全是一根筋,认定了什么,百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是不是只要我一天是什么狗屁林少爷,你就不肯接受我?”林择深陡然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大,时鹿不解的歪头。他掏出钱包,扔出一张卡:“行啊,这是我银行卡,哥哥出来很久了,也很久没花过什么少爷钱了。”
说完这话他应该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事稍作停顿,微微皱眉,但是很快便恢复正色:“这里面一分一厘都他娘的是我自己一点一点挣的,你送我鸡蛋我睡马路的那些天,我其实跟乞丐没什么区别。”
时鹿意识到了什么,想捂住耳朵,被林择深识破动作,强制让她听。
“所以,这卡我也不要了,你不是说我骗你么?成啊,明儿我就去净身出户,财产什么的我也不要了,陪你玩儿,行不行?”
时鹿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人,从未。
“你不就喜欢什么粉头油面的小白脸,小乞丐子吗?行啊,我陪你。”说到最后,林择深彻底没了脾气。
“你喜欢什么我就去做,你不喜欢什么我就去改,这也不是什么难事,我也玩得起。”
“怎么样?这么做你是否就会原谅我一点,哪怕是一点,我都觉得我是有希望的。”
时鹿感觉自己下一秒,就会将之前悉数感觉到的所谓不堪,她一直引以为豪的对这个世界的思量,少女的情怀都抛掉。
他真的疯狂到,令她恨不起来。
“为什么呢,犯了错就要及时的改正,为什么在你这里就行不通,好烦,好压抑,我每天都好累,可我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你?我最开始为什么要那样做,你骗我不是吗,我讨厌你,也讨厌我自己,你们都骗我。”时鹿说到最后直接语无伦次。
“说这么多,不就是心里藏着人?害怕我对他做什么是吗?正好,把我赶跑了,你就能安安心心跟小白脸儿在一块了,对不对?”林择深眼里透着点凶…色,语气也比之前更快,更急促。
时鹿慌了,为什么事态演变到脱离了她的预期,他究竟在胡说些什么?
“我不是——”
“一个小乞丐,穷巴巴的,除了被施舍,没地方可以去,既然这样,不如我施舍他好了,你当时是这么想的吧?”
“可是后来小乞丐不听话,还想伤害我思慕的人,最后——”林择深面色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甘亦或是难堪。
“他原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我本来就讨厌他,我见他可怜才怜悯他,现在除了厌弃还是厌弃,他能不能去死。你心里就是这么想的吧。”
“不是,我不是——”压根就不是,时鹿不停的反驳着。
“你以为,天底下很多事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能吗?臭丫头,我不信你的心会比石头还要硬,我也不信我会真的放开你。往后大把的岁月你看我熬不熬得住,熬不熬得过你。”
***
一顿饭,过程被林择深搅和得稀碎。
曲红姗姗来迟后,一看情况不妙,想着林择深这家伙还是没能把事情解决好。
不过时鹿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对她产生隔阂,看样子是把所有的错都归结到了林择深身上,这个局面是曲红没想过的。
她高看了林择深,也低估了这个姑娘。
“怎么办?”曲红一边安抚时鹿,一边怪道。
“不怎么办,把她送回家去。”林择深将衬衣的袖口撸到了胳膊肘,说这话时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那张卡,时鹿不要,不要就不要,孤零零的还被甩在餐桌上,老板挑眉,曲红打了招呼,原本说这顿她垫着,可老板笑着说不用,算他头上。
时鹿依旧在死倔,还是曲红做了个中间人,将卡从餐桌上拿了起来。
“我替她保管着。”
时鹿缩在曲红身后,望着那一桌没怎么动的菜品,心里各种滋味都有。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一点,说今后不会刻意躲着他了,但是林择深分明知道,她心里对于自己的厌恶没有减去丝毫,杯水车薪的东西,原来这就是被她惦念的代价吗。林择深居然从这样不正常的关系里,尝到了快…感的滋味。
他死死盯着曲红身后的小丫头,露出一点恣意的笑:“刚才哥哥跟你说的那些话,你听清楚没?”
时鹿被他的眼神盯得发怵。
“你最好祈祷,祈祷你不要后悔,更别喜欢上我。”
时鹿心里一紧,下意识攥住了曲红的手腕。
“往后十年二十年,我倒要看看,你的心能硬成什么样。”
☆、第 69 章
69
“我一定不会喜欢上你。”
时鹿昂着头; 很认真的直视林择深的眼睛,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让自己死心,还是单纯地想让他面前的人死心。
林择深居然被这样凶巴巴认真的眼神给盯得笑了:“是吗。”
这声‘是吗’不咸不淡; 他俯下身,指了指她心脏的位置; 也认真的回视她,道:“那你可得; 守好了。”守好你这颗扑通乱跳的小心脏; 别一不留神就被偷走了。
男人五官一如既往的好看突兀,还带着笑意; 时鹿被他这张近距离凑近的脸,惹得方寸大乱。
曲红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这么一个人情味十足的成熟女性都听不下去,更别提时鹿这个直挺挺的小直女。
“鹿鹿你别听他的,他驴你呢。”曲红忙不迭安抚道。
许是男人的目光太过于炽热; 亦或是时鹿心底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念头有些被勾出来,她现在只想回家。
“曲姐姐也是他那一边的; 对吗?”时鹿问; 好像下一秒就要转身跑走一样。
刚才一瞬间,她真的有被唬到; 且到底年纪小,知道自己犯了错误立马要去及时弥补,但是她掌控不了自己的心,之前跟林择深发生的种种不是说忘就忘的; 其实早在骨子里,血液中,她一直都将他视作一个很特别的人。
如果他不是什么权贵阔少,时鹿肯定会遂了心愿,爱上他,但这都是后话了。
林择深那句:“你最好祈祷,自己别喜欢上我。”属实令她慌了。
“姐是你这边的。”曲红读不懂这姑娘的脑回路,叹了一口气:“来吧,姐送你回家。”
从刚才到现在,时鹿只喝了一碗蔬菜汤,心里甚堵。
满心满眼还是他那句自信满满的‘祈祷你最好别喜欢上我。’
一路上时鹿再没开过口,曲红也无法多说什么,本来就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
送回小区门口,临走前,曲红在前边感慨道:“鹿鹿,你真的很特别。”
稍作停顿接着补充道:“我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各个都巴不得攀权附贵,你倒好,避如蛇蝎。”
时鹿咬了咬唇瓣,想了好一会儿,才忸怩道:“曲姐姐,其实我很坏的。”她好像是真的在陈述一件很重要的真相,将自己贬低的一无是处:“我一点都不值得你们这样。”
说完,时鹿匆匆撂下一声‘谢谢’就慌忙开门走了。
曲红倒是耳尖听出了那句‘你们’,她笑了笑,透过镜子看见身后那辆银色的跑车。
当晚曲红去后座拿抱枕的时候,才发现,后座上静静留着三张人民币。
她哭笑不得,晚一点还是没忍住,将这事儿告诉了林择深。
***
林择深那一句类似诅咒预言的话,看起来像是拌嘴的惯用套路,但在时鹿心底激起了很大的波澜。
她往后的一个多月里,总是会时不时想起林择深的脸。
他们之间经历的种种,她头一次对于自己的心意,产生了极大的不确定。
越是这样暗示,她越觉得烦躁、憋屈。
男人依旧时不时发来一些短消息,时鹿不敢存着,因为怕被间月柔发现。
她也没有勇气去读去回复,全当垃圾消息处理了。
这其实有些残忍,但是时鹿心里的那道坎,就是过不去。
后来就算时鹿想不读,直接删,也没有这个机会了,因为信息从某天开始,突然就停了。
但相反的,从某个放学的傍晚开始,时鹿开始发现,必经的小巷子长椅上,总会摆着一盒奶冻。第一次是意外,第二次是偶然,那么第三第四次呢?
奶冻最多一次一连积了三盒,最后都去处成谜。
她开始不得不在意身后出现的脚步声,频率,开始忽略身边的秦放。
她发现总有一个人,迈着频率一致的步子,每天在她身后。
永远隔着五米开外的距离,她停下,那个人也停下。
但是她没有勇气回头。
终于某一天忍不住回头,但那人的反应比她快出百倍,每次时鹿见了鬼似的折返,奔跑,要么只是一茬茬无关紧要的路人,要么就是空荡荡的巷口,青苔碧绿苔藓。
他分明是故意的。
秦放高三,每天的晚自习都选择不上,对时鹿解释说,比较喜欢回家独自复习。
时鹿对于这个少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只当他是因为转了学,而自己也恰好转学,只当他对自己是熟人间的礼貌问好、接近。
面对他的关照,时鹿尽量避开,她不想重蹈覆辙了。
***
盛桓小区附近,有了新的工地,间月柔说那里要建小学。
又是一个周末,易虎和豁牙巴突然提议说要来北区看时鹿,小姑娘握着手机端端正正坐在书桌,听着许久未见的老友之间相互打趣,突然心里一动。
“时鹿,我俩正好要去那边新开的主题密室逃脱放松一下,你。。。想来吗?”大概是因为之前被拒绝了太多次,易虎一点把握都没有。
可破天荒的,时鹿居然同意了。
秋冬之交,十月末。
时鹿发现易虎跟豁牙巴两个人都长高了好多,高一还没她高的易虎,现在都比她高出了半个头,她默默跟在两个男孩子身后,就像之前的一整年,她背着厚厚的书包,低着头,安安静静走在两个叽叽喳喳活蹦乱跳的少年身后一样。
午间的微风,半羞半涩的太阳,犹抱琵琶。
少年人大笑着,高谈阔论。他们很久没见时鹿了,少年人谈论的东西,总是充满中二、热血还有无上的热忱。
“时鹿,我们都第一志愿选了宣大,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希望我们三个能在宣大的门口,再度像这般的相聚。”易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游戏也戒啦,炸鸡奶茶也戒啦,这是我最后一次出来放肆啦,一中抓的太严了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