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鹿-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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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择深被她这小模样给萌到了。
“小没良心的,为什么不说话?啧,又都是让我一个人说,我都说半天了。想吃些什么,我带你去别处转一转?最近升学了吧,嚯,马上都十八岁了成人礼想好要什么礼物了吗?”
林择深停停续续,想把她拉起来,但是时鹿依旧不愿意动弹。
“别哭了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那么多来来去去的人呢,还以为我怎么了你呢。你以前不是挺要强,挺能憋着不掉眼泪的吗。”
“怎么一跟我待一起,就总是哭呢,我都觉得我自己是个实打实的混球了。”
说到最后,林择深沉默了会:“其实。。好多人喜欢你呢。”
“我不过是,其中之一。”
“听话。”
男人絮絮叨叨一直在说,但时鹿的头也一直没抬起来过。
林择深望着她的头顶,一点办法都没有。
恰好一个小白脸从酒吧里出来,身边跟着一个美艳的新面孔:“linda,那个给你花钱给你买衣服的老男人,其实家里有老婆呢。”
油腻至极的男声,隐隐传到林择深的耳朵里。
一男一女在门口相互…点烟,触碰敏感地带。
女人听完满眼的不可思议:“哦~那个老男人,他居然有老婆啊?”
两人之间的对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传进林择深耳朵里。
林择深愣住了,他突然一阵滔天的危机感。
少年的脸埋在路灯阴影里,语气不复往昔。
“我一直都很好奇,时鹿为什么会跟你混在一起呢。”
“是你吧,你一直都在骗她。”
林择深一点一点觉得心脏被无形的手捏攥着。
他看着时鹿,想象着秦放,道貌岸然的小子装作很震惊的随口一提。
“那个在你身边的男人,他可以一直都在骗你啊,一如既往,从头至尾。还真是,令人作呕呢。”
时鹿呢?她会作何反应?
林择深不敢往下接着想了。
那是绝对不能被他戳穿的秘密,即便以后暴露,任何一个人告诉她,也决不能是秦放那家伙。
林择深接受不了。
凭什么我他娘的为你保守秘密,没有半点怨怼,到头来你却要在我心尖上的人面前告发我。
他兀的攥紧了拳头。
你在做梦。
***
网吧里围着监控,还有躲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原本看的正起劲,一瞬间都懵逼了。
小姑娘坐着好好的,林哥也哄得有模有样,说了什么究竟,小姑娘就突然像是上了发条,如坠冰窟。
突然就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然后猛地推开他,嘴里好像念叨着。
“骗人。”
“你在骗人,对吗?”
他们林哥态度不明,不咸不淡的,也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小姑娘发狠似的站起来,然后头也不回直接要从这里跑走。
重心不稳从上去的台梯上差点摔了,林择深要去扶,时鹿却像是看见洪水猛兽一样的,推开他伸过来的手。
作者有话要说: 木木:我选择自爆
时鹿的心理其实一直也在变化,逃避型人格,慢慢也该敞开心扉了
后面还有一点小虐
感谢各位一直追文的朋友呜呜!
☆、第 64 章
64
要说时鹿; 林择深第一反应是孽缘,再来便是:清高高、易碎、漂亮、骄傲但又凝聚着无尽的天真怯懦。
一并在她黑漆的瞳孔中,汇成令人致瘾的漩涡。
她是一个矛盾体; 一个活生生无比热烈激簇的生命。
一个令他欲说还休,碰不得、急不得、只能静悄悄陪着她; 观望着她,盼着她快快长大; 那个在堕落边缘拉他一把的活生生的人。
林择深最想做的一件事是剖开她的心脏; 想问一问她。
“你为什么会那么天真。”
“天真到,让我觉得自己脏污的地步。”
这一年八月份的最后一天; 暑气最甚。
林择深解脱了,时鹿的梦也彻底醒了。
***
“林哥,林哥你不能走啊,一会马爹就要过来了!”懵逼弟弟们迅速从酒吧里冲出来,将林择深拦在门口。
男人最后的伪装堡垒坍塌了; 他们之间再无秘密,但是也在不可避免的走向殊途。
离开前时鹿说的话; 他听得清清楚楚; 烙至心尖。
他后悔吗?一瞬间是后悔的,但是一想起往后自己要拼了命的顾此顾彼; 情愿舍弃这一丝丝弥上心尖的悔意,也要告发自己,如果再执着于虚假的人设,不坦诚真就回不了头了。
但; 时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情,原本鼓起好大的勇气,怀揣着歉意来找他,结果却要突然承受一个宛若重磅炸弹的事实。
换谁都懵,都傻。
“你在骗人。”时鹿终于抬起了头,还边哭边笑地去拉他的胳膊,抱有骐骥的问:“你一定在骗我,对吗?”
本来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他们就要顺利和好不是吗,为什么突如其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她一开始不相信,以为林择深在逗她,在开玩笑,直到——
男人拿出身份证,时鹿才彻底傻了,她有些崩溃。
原以为,她是那个带他走出绝望,给他温饱的高高在上的怜悯者,结果林择深才是那个让她感受到这个世界恶意最大的人。
她觉得从头至尾自己就是个笑话。
“骗人。。。”她一直喃喃自语,说着‘骗人’。
林择深知道她接受不了:“时小鹿,你听我说。”
“我不听——”时鹿避开他的靠近。
短暂的僵持,时鹿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我真的好贱啊,小贱人,他们都没说错,我就是一个小贱人,我上赶着来找贱。”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呢?”她小腿有些使不上劲,她有些站不起来了,一瞬间天堂一瞬间地狱的经历,大抵也不过如此。
“你根本不是什么孤儿乞丐,我不要听你说,你想说什么?你连名字都是假的,身份证上那明晃晃的三个字,原来我叫了那么多天的,竟然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物。”
“一个楼中空阁的字符。”
“天底下真的有你这样的人吗?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真假假你让我如何去信?那样强硬野蛮的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给我希望,然后又轻描淡写的告诉我,其实我们压根就不是一路人,你高高在上,我卑微如蚁。”
时鹿整整一个暑假说的话加起来,都没有这一回多。
“原来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又怎么敢大言不惭的说出:只要你不乱花钱,努力工作,就一定能变好,我们都会越来越好这样字眼来。”她捂着脑袋。
好不容易这段时间她冷静下来了,结果当头一棒却是这么个始料未及的结局。
时鹿心里一遍一遍唾弃自己:
‘我在利用你啊,利用你的潦倒落魄,来弥补我受到的不平等对待。孤儿乞丐,比我可怜的多,也正是因为你是孤儿是乞丐,我才能毫无芥蒂的接受你,接受你的不堪,同样向你毫无保留所有我的秘密,我恶心的过去,我遭受的痛楚,我什么都告诉你了啊,到头来,你却告诉我,其实我是你最不喜欢的那一类人。’
‘最开始对你的种种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又原封不动的退还给我。’
这让她如何接受?
林择深想去抱一抱她,安抚她让她冷静一点,但是被时鹿毫不留情的直接推开。
“你特意选在这个时机告诉我真相,是因为我犯了贱,主动来找你,你觉得我可笑,对不对?”不容他分说:“你成功了,我确实可笑至极。”
“我不想对你好了——”
时鹿说完就跑了。
因为她知道,她不配了。
*
漫长的心理折磨之后,脑海是一片虚无的空白。
时鹿确实跟林择深所想的一样,决绝到连一点点的体温都不愿意施舍。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半个字来反驳。
谁让他,一开始要那么作践别人的心意呢,大言不惭编造谎局,还洋洋得意,这一天迟早会来临,可没想到,来临的会这样逆戏剧,这样迅猛。
回过神时,她已经跑得没影子了,周遭小年轻小兄弟的脸色看上去也不太好,但是林择深倒像是卸下了浑身积压的重担,舒服地往沙发里一趟,什么马爹马哥他也顾不上了,他只想喝个烂醉,然后睡一觉。
因为他们之间,再无秘密了。
x。x。x
下面是独白,关于一些零零碎碎的回忆,出自林择深30时岁的日记本,当然,可以选择跳过不看,不过是一个而立之年老男人一段羞嗒嗒潦草的心情笔记。
'12。15阴天心情一般,时小姐回娘家去了'
开头省略一大段关于宝贝回娘家看大舅子的不开心。
。。。。
那天,我记得是个大艳阳,天挺热的。
我得知马哥,也就是这一块儿的老黑要来照顾生意,上午啥事没干提前就跑去了‘森’bar,饭跟老聂一起吃的脆皮鸡外卖,一边吃一边听他口若悬河谈着年轻时做的蠢事,还有北区一些鸡毛蒜皮的家庭纠葛,大概是我跟时鹿待久了,难免也变得好心,顺口又帮他前妻说了大段大段的好话。
饭很快就吃完了,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波客人,我闲来无事,陪他们一块儿打了几转。
打着打着,不料我刚帮忙说话的老板前妻突然就来电话了,我当时以为是什么同样的罗里吧嗦琐事,顺手接了,谁料接听后是让我六神无主,顿时方寸大乱的消息。
“时丫头找你来了。”
那时一瞬间我脑子里像是在放烟花,但是冷静下来后,我说了句:“送她走。”
(后来前妻小姐问我那时候是不是故意装逼,我表示无语,即便到如今我也不承认那时是装逼,为什么要质疑一个成熟男人的深思熟虑,难道带她走不是最好的安排吗?)
。。。
不过遗憾,我就是口是心非呢。
如愿,我跑了出来,在地下通道口满是灰尘的昏暗角落里,我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台阶上的姑娘。
我脑海中只有一句话:下回看你还敢不敢惹我,臭丫头。
她那时候真的好容易哭啊,不哭还好,一哭就他娘的停不下来,我不得不提一下那只湿濡濡的袖子了,防晒衣的质量确实很好,不渗水。
我当时想着,她小脸这么被盐水泡着,终归是不太好,可是她倔啊,就是不肯抬起头。
喏,没法子。
我就挨着她,就这么干巴巴坐着。
干巴巴坐着没意思,我就开始瞎几把开始说话,还说挺多的,她难得一句都没反驳,安安静静做个倾听者。但是越说我越惶恐啊,越说我心里的不安就越多,那时我心里各种滋味都有,泛着苦。
紧接着又出现一个不速之客,他娘的是一个告密的小白脸,我心底的那股名为害怕的情绪彻底就被搅翻,点燃了。
一股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我居然亲口对她说出了那个秘密。
意料之内,她不信呢。
没法子,我只好给她看了我丑不拉几的身份证证件。
“小蠢蛋,看看我名字,再看看我,回去查一查,我真没骗你。”
她一直哭啊,抬起头还是哭,我猴急了,一张嘴又他娘的犯贱。
后来又罗里吧嗦一大堆,不谈了。
。。。。
当年的我其实一直想要一辈子藏着这个秘密,绝对不让她知道。
但我知道,我就快要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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