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鹿-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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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被子移开,擦了擦头顶上的冒出来的冷汗。
已经很久没做这样的梦了。
才凌晨五点不到,距离闹钟鸣叫还有差不多整整一个小时。
她头一回醒的这样早。
一滴眼泪挂到唇边,时鹿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舔。
很咸,苦涩的咸。
爬下床打开窗,清晨天色灰蒙,昨夜有雨,窗边铁栏上还挂着水珠。
不是很好的天色。
她光脚踩在地板上,视线看向房门。
梦靥中的痛感无处消解,好在,唯一的安慰就是,那个可怜的男子,在自己的庇护下,应该睡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安稳觉吧。
心底的一丝阴霾色得到化解。
她重新坐回床边,感受窗外慢慢飘进来的凉风吹拂在身上的滋味。
冷却温柔。
身后的黏腻汗水,慢慢变的清爽,最终消散进肌肤里。
眉眼沉和安静,双手默默垂在身体两侧,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逝。
这是一个容易被世人忽略的季节,但却也是令她刻骨铭心的季节。
直到老人机传来刺耳的鸣叫,时鹿爬到床头柜边上,将闹铃关闭。
带着一丝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颤栗期待,去打开房门。
入目的是昨夜大开的窗,一宿没关,旧绿色帘布随着窗口的风而鼓动。
小客厅,空无一人。
她顿时有些着急,又跑进隔壁屋,只看见一个皱巴巴的被单搭在床上。
除了自己,整间屋子空空荡荡。
就跟之前,没有丝毫的两样。
他,不在。
他,走了。
时鹿扒着门把手,出神的喘息了一会。
眼底染上偏执的冷意。
大骗子。
…
将两枚鸡蛋放进冷水里面,电磁炉调到最大的温度。
时鹿转身打开冰箱,两只褶皱的红白苹果,看起来已经完全不能吃了。
间月柔的电话到现在还没有打来。
时鹿有些烦躁的盯着逐渐开始沸腾的水。
水纹上边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小人影。
眉眼恹恹。
直到鸡蛋煮好,等来的却是间月柔的一通匆忙的:早安,妈妈今天要去镇卫生院,现在已经在车站了,你乖乖的去上学。
时鹿本想着可以跟她再聊一会,但是间月柔说公交车上人很多,她必须站着,不方便,就挂了。
又是一个跟平常毫无别致的清晨。
单调且孤独。
并且令她绝望。
她洗脸的时候,双手都在颤抖,胸腔里像是凝聚着一团火,随时都可能爆发一样。
俩鸡蛋被捞出来,静静摆在碗中,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男人的离去像来时一般的,不可觉察。
就不该相信他的,他就是一个大骗子。
所有人都是骗子。
就在她准备剥鸡蛋的瞬间——
门,咔哒一声打开了。
一身新装的林择深,拎着一包黑色垃圾袋状的东西,从外边进来。
时鹿愣愣地跟他对视。
林择深伸长脖子看了眼是关闭状态的监控,冲她嘻嘻笑了笑:“早安,小菩萨。”
时鹿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旧木椅在地板上划拉,发出难听的声响。
林择深大摇大摆将垃圾袋放在鞋架旁边,从里面掏出来一个皱皱巴巴的男士拖鞋。
他还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等他发现的时候,他的心已经快要揪裂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解释一下,他半夜是穿着湿衣服出去的,反正棋牌室也没多远,就套着了,然后找到曲红,
穿湿衣服这也是为后面生病有一个伏笔,有宝贝好奇我就统一解答了
☆、第 20 章
20
我应该是上辈子造过什么孽; 才会让我此生这么的不得安宁,才会让我遇见这个年纪的你。
多疑,敏感; 夹杂绝望的勇敢上进。
像是瘾症。
我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林择深
林择深进屋只顾着换拖鞋,还没来得及注意时鹿; 鞋子是曲红老板娘前任男人的旧鞋,他去随便一讨就得来了; 不费一点劲。
不大不小刚刚合脚; 他刚刚回过神,突然被一个温软的物体一撞。
时鹿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姑娘像是疯了一般的。
绝望扯着自己的外套。
泪水源源不断的从她的眼睛里涌出; 洇湿了他刚换的灰色内衬单衣。
她哭的那样绝望。
林择深简直呆了。
卧槽,这他妈的是怎么了?
“丫头你,谁欺负你了?有话好好说啊,你哭个什么劲,哎哟。”
林择深一低头就能看见埋在自己怀里的小头颅; 侧脸上一抹绯红,鼻翼小幅度的翕动。
时不时还在抽噎。
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怎么回事啊; 一见到哥哥就哭。今天不上学?”
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林择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哄,只能默默接受她的不堪她的情绪; 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安慰。
“骗子。”嗡哩嗡声的话语从胸膛处飘出。
林择深:“???”
时鹿:“大骗子。”
林择深一瞬间的身体僵硬,难道这么快就被她发现了自己不是穷鬼的事实?
等等,要是被发现了也不至于抱着自己哭; 应该是直接把自己一脚蹬出门外才是,于是他镇定下来清了清嗓子:“我骗你什么了?”
“你答应我不走的。”
“你答应我要帮帮我的。”
小姑娘说话含糊不清,抽抽搭搭的,好不可怜。
时鹿头一回这样蛮不讲理。
林择深满脸黑线。
他不过是夜里睡不着,回旅店一趟拿毛毯拿东西了而已,然后顺便又跟棋牌室的老板娘讨了她前任的一套旧衣裳,一双拖鞋,之后又怕回来吵醒她,所以后来又去了网吧。
算了算时间,这会回来应该刚好。
他连钥匙都拿着了,跑个屁。
但是小丫头仿佛是受到什么天大的欺骗似的,以为自己走了,以为自己骗了她。
都给他整没脾气了。
这他妈算什么?
“我没走啊。”林择深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我他妈要是走了,你抱着的是什么,是鬼魂?”
时鹿听完,猛地使劲抽离了他的怀抱,右侧脸颊刚才紧紧贴着他的胸口,这会皮肤下一抹血痕淤结着。
像是上了一层胭脂。
脆弱而又精致。
“啧,你这样不好,时小鹿,你这样真的不好,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欠你。”
林择深深呼吸一口,突然一阵无力感,真是拿面前的小丫头一点办法都没。
他蹲下来,伸出手,擦了擦时鹿眼眶边上的泪痕。
“别难受了,是哥哥我不对,没跟你说就擅自跑出去了,别哭啊别哭,一会还得去上学,我答应你帮你吃鸡蛋,我不会走的,啊。”
“听话。”
时鹿其实很少这样的情绪爆发过,不过是积压太久了导致的。
昨夜的梦境,秦放,母亲,还有面前这个男人。
每一个她都应付不过来。
看不见林择深的时候,这个屋子空空荡荡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母亲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时候,过了今天以后就很难再见秦放一面的时候,时鹿差点萌生了不再相信任何人的想法。
但是,本以为她可以放任自己去厌弃一个不讲信用的低贱之人时,可他又宛如神兵天降一般的回到自己的身旁。
说着让她一点也讨厌不起来的安心话语。
怎么能这样,让她绝望的同时又带给她希望。
所以,情绪一下子就爆发了。
林择深十分无奈的呼出一口气,将黑色塑料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给她看,还生怕她不相信还是怎么的,又好好跟她解释:“我刚是去工地了,把我所有家当都拿过来了,我最珍贵的小毛毯,你送我的第一件东西,还有拖鞋衣服什么的,我真不会走,信信哥哥呗。”
“今天来事儿了?心情不好啊咋的。”
时鹿:“???”
来事?反应过来立马脸红,往后退了好几步。
“没有!”
“那你怎么的了,我可不相信是因为想我想的才哭成这样。”
她一往后退,林择深就朝她逼近,男人的手掌,因为刚刚从外边进来,肌肤上还沾着点凉意,他固执的用手摸上了面前有些泛红激动的脸颊。
给她降温。
一会还要上学,脸红成这样,白痴都看得出来早晨在家挨骂了。
她这个年纪的小丫头不是特别爱面子的么?
林择深没玩过女人,按理说他这个年纪的富少,多多少少也得有过几个女人,但或许是他娘胎里带的情感洁癖,在没遇见他看的过眼的人之前,他才不会像是一只发。情的公狗一样,随意交。配自己的欲望。
所以,即便他长着一张异性缘爆棚的顶级俊脸,撩妹技术满级,但真枪实战什么的还真没有过。
至少,遇见时鹿之前是这样的,他还曾经一度以为自己是不是性冷感。
可是他见到了时鹿,他又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终于开始开窍了,但是很不巧,这丫头于他而言又真像是个劫难一样的,年纪又小,脾气又不好,像个烫手山芋,真真一点办法都没。
时鹿听完他的解释,还真朝那黑色塑料袋里认真看了一眼。
林择深觉得她憨得像只松鼠。
“几点了啊都,你不着急啊,上回是谁都要哭着说自己要迟到了?”
“鸡蛋在碗里,你一会一定吃掉。”哭归哭,吃鸡蛋这事儿她倒是没忘。
时鹿眼眶还有些红,似乎在她眼里,相比起紧巴巴的时间,吃完鸡蛋这件事还要显得更重要些。
“……”林择深一脸的无语加我还能有什么办法当然是选择宠着,但是又怕她脾气上来,立马答应:“嗯呢,我吃,我马上就吃,不过我吃了你的,你早上吃什么?”
“我前桌有吃不完的面包,我不想浪费。”她尾音还有些抽噎。
“前桌?”林择深一听,第一反应:“男的女的啊。”
“男生。”
“雾草,他是不是有什么疾病啊,青天白日的给女同学带面包?不是故意就他娘的是对你心怀不轨啊。”
时鹿羞恼:“不要胡说。”
“你喜欢他?”
他问这话时有点散漫,但是话里听着有股莫名的酸劲。
“??不是的。”
“那小男孩很有钱?”
“……”
“也是,指定比我有钱。”林择深装穷还真装的挺像模像样,咂嘴弄舌的。
时鹿听完还真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嗯。”
紧接着,“但是,我不喜欢有钱的。”
林择深:“……”
这话另一层意思不就是,我喜欢没钱的。
没钱的就是他林择深。
我喜欢林择深。
她喜欢我?
什么狗屁逻辑。
不等林择深说几句骚话来兴奋一会,时鹿自顾自跑进了卫生间,又重新洗了脸。
其实在一两年前,她抑郁有些严重的时候,那会经常哭。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心智慢慢的改变,就不经常哭了,反而变得沉默寡言,习惯板着张脸。
除非面对她比较在意的事情,很多事她基本都是无视,甚至是漠视。
林择深原本想送她去学校的,时鹿说不要,被人看见不好。
林择深一夜没睡,倒也没坚持,再坚持她估计又得急眼。
在她出门的前一刻,林择深当着她的面,一口吞下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