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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部分

窦公公的小傻子-第10部分

小说: 窦公公的小傻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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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弟近日身子好些了?”他叫住鹿白,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鹿白硬着头皮如实作答:“回殿下,是好些了。”
  太子笑着摇了摇头:“但今日这一闹,怕是又得休养好些时候了。”
  吐槽祭祀大典的事鹿白不敢搭腔,只茫然无措地“啊”了一声,把傻子的角色演得淋漓尽致。太子似乎觉得她的样子很有趣,掏出袖中的扇子递了过去:“拿着。”
  鹿白差点跳起来,刚想拒绝,便听太子吩咐道:“使点劲,可热坏了。”
  鹿白:“……是,殿下。”
  果然,没人会这么好心地送宫女扇子,太子也一样。于是她安心了,亦步亦趋地跟在太子身后,尽职尽责地为他打扇。
  祭祀大典刚一结束,十六皇子就被太医们送回去了,赵芳姑也跟着。莫啼院余下几人没做安排,自行活动。
  散班的人群乱乱哄哄,太子和小宫女这对组合算不上显眼。步行了片刻,太子便被中官李公公逮了个正着:“殿下,您怎么在这儿啊,圣上正找您呢!”
  “圣上说了什么事吗?”
  “没说,就叫您快些过去。”
  太子沉吟片刻,冲鹿白抱歉一笑:“今日到此为止,我就不麻烦你了。”
  鹿白如蒙大赦,立马将扇子双手呈上:“殿下言重了。”
  保养得体的手指抽出扇子,在鹿白手心暧昧地轻敲一下,仿佛要在她身上留下点什么。太子笑了两声,匆匆离去。那笑声很淡,听着真诚又温柔,体贴又敷衍。
  鹿白难得心潮澎湃。怪不得,怪不得吴大人选中了她,原来早就知道太子的口味!
  太子妃据传样貌极美,端庄大气,宛如昭君在世。且东宫入了玉牒的只有正妃一人,其余不过是几名翻不起波浪的姬妾。啧啧,还以为夫妻俩感情多好呢!
  太子夫妻的确感情很好,但一切都建立在太子妃的严防死守之上。譬如此时此刻,勾引人的小妖精刚刚与太子别过,便被监视已久的大力宫女逮了个正着。
  鹿白身单力薄,膀大腰圆的宫女飞快堵住她的去路,将人拎到墙角,严严实实围了起来。
  “你是哪宫哪院的?”为首的绿衣宫女厉声问道。
  “莫啼院,六品女官,十六殿下的女史。”鹿白很真实地怂了,决心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要不挨揍,什么都好说。
  绿衣宫女拧着眉想了想,仿佛才听说有十六殿下这号人。她眉头松了几分,脸上尽是轻蔑之色,一看就是做惯了这等事,已经得心应手、毫无畏惧了。
  “我瞧瞧你是什么好容貌。”绿衣宫女一手掐起鹿白的下巴,拧着她的脸转来转去,量猪肉似的打量了一圈。
  “可惜了……”
  鹿白耳边响起一声惋惜的轻叹。她瞳孔颤了一下,下一刻,脸便被绿衣宫女陡然甩到一旁。
  “给我打!”
  “哎,等——”等会儿,好歹给个理由吧!
  鹿白被这等简单直接的暴行唬住了,直到头上的簪子被人扯落,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逃跑。求生本能在这一刻骤然迸发,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力量。
  也是在这时,她才恍然意识到,那些空缺模糊的记忆,那些茫然无助的瞬间,那些黄昏时窗边处漏下的姜黄色的斜阳,那些被严苛的先生和沉闷的生活压抑的种种感情,并未如想象一般消失——她只是选择了忽略。
  女官鹿白,不过等同于一条贱狗。
  葱绿的衣裙在日光下翩飞,如同摇曳的树冠,又仿佛姿态优美的纸鸢。鹿白在身体的痛苦和冲撞之间模糊了双眼。但越是悲痛交加,她便越是冷静;越是歇斯底里,她便越是沉默。
  一众宫女只见到她奋力躲避,双腿乱蹬,眼眶通红,满脸泪水之下是冷漠到麻木的表情。像极了一只濒死挣扎的兔子。
  窦贵生见到的也是这幅景象。
  在此之前,他设想过许多杀死鹿白的方法,用火的,用水的,明目张胆的,悄无声息的,当面的,远远看不见的。当然,少不了借刀杀人这一出。是以见到太子妃做手势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想过要阻止——纠察御史早就见到鹿白和太子拉拉扯扯,圣上浑不在意,他却留了个神。
  不安的因素就此消失,他本该高兴。
  但站在路口的那一刻,他心中竟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痛快。
  二十年了,终于,终于轮到他了。
  “陆白。”那副刚刚为满朝文武唱过礼赞的嗓子,正用它特有的语调轻唤鹿白的名字。
  阴沉,冷淡,缱绻,顿挫。
  施暴者的动作戛然而止。绿衣宫女有些尴尬,不过并不发怵。她也在典刑司当差,在窦贵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下,这种事已经做过好多回了,回回都能畅通无阻。
  这回,窦贵生没有如她所愿地视而不见。
  “这是犯了哪条规矩了?”窦贵生缓缓踱到凌乱的犯罪现场。
  绿衣宫女搬出老一套说辞:“自然是她行为不端,举止放浪。”
  “哦。”窦贵生半垂着眸子,又用那种朦胧的、含蓄的、叫鹿白心悸的目光看着她,“怎么个不端法呢?”
  绿衣宫女不知道窦贵生今日是怎么了,支吾着解释道:“她、她在大典上搔首弄姿,行迹可疑……御史也见到了!”
  “原来如此。”窦贵生鞋尖踩到半根碎裂的簪子,施施然退了半步。绿衣宫女以为他不过是随口一问,便松了口气,谁知窦贵生却冲鹿白一招手:“既然要罚,随我去典刑司吧。”
  走了两步,他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冲那群宫女道:“怎么不打了?接着打呀。”
  众人一愣。打谁?
  窦贵生摇摇晃晃的视线与绿衣宫女对上:“不是喜欢打人吗?挑个地方吧,想在这儿打,还是去典刑司?”
  绿衣宫女咬牙片刻,猛地垂下头,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窦贵生“啧”了一声。围观众人一下子惊醒,连忙扑了上去。自己打可比被窦公公打好多了,打人者和被打者都感激着呢。
  轻飘飘一句,便为嚣张跋扈的宫女宣判了自食其果的命运。鹿白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好半晌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追了上去。
  一前一后的身影走在白石宫道上,两人都缄默不语。鹿白将散乱的头发迅速挽在一起,摸了摸蹭破皮的膝盖,自觉抵抗及时、反击有效,只在腿上和胳膊上受了点轻伤。文学诞生于苦难,回去跟大家又有好一番故事可以讲了。
  窦贵生的脚步顿了顿,余光瞥见鹿白一下子骄傲起来的神情,心中嗤笑一声:果真是个傻子,这还傻乐呢!他的思绪以鹿白为起始,顺着漫长的白石宫道,顺着被屋檐啃噬得参差不齐的天空,一直飘到了久远的过去。
  若是当时有一只手拉住他,是否还会有今日的他?
  这念头甫一出现,便被窦贵生抛诸脑后,不愿细想。他不是自怨自艾的人。他期盼着风风光光,期盼着仗势欺人,期盼着风光过后用死亡为自己的人生画上一个完整而圆满的句号——这都是小窦贵生经过半生时间沉淀后的愿望。
  同样地,小窦贵生也无数次渴盼着有一只凭空出现的手。
  现在,那只手拉住了他。
  “先生。”手指委屈巴巴地抠住他的袖子,声音可怜又坚定,“我就一个请求,能不能……不打屁股啊?”
  窦贵生忽的想笑。放声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请问是谁前几天信誓旦旦说要杀了她???
  窦贵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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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窦贵生是做不出来放声大笑这等事的。
  正如他一辈子都没跟鹿白说过“我爱你”,到死也没说过。鹿白一开始总是误会他,后来随着年岁渐长,才逐渐学会看懂他的心口不一,看懂他压抑至深的浓烈情绪。
  此刻,窦贵生只是极为嫌弃、极为慢悠悠地乜了一眼鹿白扒在他袖口的爪子,低骂了一句:“脏死了。”
  鹿白赶紧松了手,想给他拍拍袖子上的灰,却被他一拂袖躲了过去。抬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人已在熟悉的路口站定了,不远处便是莫啼院的青瓦朱墙。
  窦贵生盯着她鸟窝似的发顶看了一会儿,甩下一句话便走了:“有时间搔首弄姿,没时间写作业。呵。”
  正午时分,鹿白愣是被吓得冷汗涔涔。直到回了莫啼院,被众人团团围了起来,她才垮下脸,露出一个后怕的表情。
  “天呐,谁欺负你了!”十六皇子卸下铁甲,一身轻松,一边叫甄冬帮忙给鹿白脱衣服,一边给她晃着扇子。鹿白躲了两下没躲过,见他精神头尚可,便随他去了。
  “殿下,我完了,我完了……”鹿白喃喃道,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哭诉道,“我两天没交作业了!”
  赵芳姑哑然失笑:“这几日都在忙祭祀大典,谁还有工夫看作业,不差这两天的。”
  “补上就行了。”甄秋附和道。
  安慰如同隔靴搔痒,无济于事,鹿白左耳进右耳出,一个劲儿地喃喃着自己要完了。窦贵生生气是事实,一时没有罚她,定然是在憋大招,一个一击毙命的大招。仔细想想,她三番五次地招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触犯宫规,还害得他老人家闹出桃色绯闻,晚节不保。不论哪点都足以让她死个三五回了。
  一裤之仇的事她不敢再肖想,唯一能保命的就是窦贵生和谢嫔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她得想办法利用这点仅存的优势。
  甄冬动作粗暴,三两下就扒掉了鹿白的宫装,打断了她的沉思。捧着衣裙,甄冬忽的突兀道:“衣裳不是这样糟蹋的。”
  众人一愣。赵芳姑率先瞥见裙角那处破损,反应了几秒,忽的看向鹿白的膝盖。不看还好,一看她顿时惊叫起来:“啊呀,流血了!”
  “快快快!”她推了甄秋一把,“去拿药。”
  甄冬冷眼看着一群人大惊小怪,无奈地叹了口气,夺过十六皇子手中的扇子:“殿下歇着去吧。”
  血是流了不少,但只是看着吓人而已。鹿白卷起裤腿,一边呲牙咧嘴地擦药,一边安慰众人道:“小伤,都是小伤。”顺便把今日的一遭奇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十六皇子一开始还听得认真,但视线落到那截小腿上时,就开始两眼发直了。怔怔地看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实在不合规矩,一扭身,红着脸跌跌撞撞地躲了出去。
  “殿下怎么了?”鹿白已经擦好药,放下裤腿了。
  赵芳姑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屋里太热了。”
  秋老虎来了不肯走,热得人一动不想动。正在这时,一场及时雨出现,解救了莫啼院的男女老少。
  “皇后娘娘到——”
  内侍的声音响起时,室内的温度确实下降了好几度。一部分是因为霍皇后带来了冰鉴,另一部分则是因为被吓的后背发凉。
  莫啼院这地界,别说皇后了,连三品以上的内侍都少有人至,只有逢年过节时才热闹些。平平整整的院墙未经打理,缀着一片过季的藤萝,虽然已经枯萎了,但被烈日一烤,鼻尖仿佛还能闻到那股淡紫色的清香。
  柔顺,安静,美好。跟顺嫔母子一样。
  霍皇后在院内站了片刻,便见到面色灰白的十六皇子领着众人迎了出来。她以皇后的身份说了些赞扬褒奖的话,以长辈的身份代皇帝说了些关心关爱的话,最后,再以一个唯恐失去丈夫的女人的身份,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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