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大少爷-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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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供食……”谢先生再唱。
唢呐声中,妇人们就提前竹篮上前,将油炸过后的豆腐、鱼块、煮熟的鸡鸭鹅肉,用盘、碗盛着,放在长条形的供台上,依次摆放。
“族老上前,依礼祭拜……”
邦兴公、族老、长者上前,接过点燃的香烛插在沙案中,退后,三叩首。
族老拜祭过后,祠外大坪前的鞭炮开始放起,烟花闪亮。
各家各户依次上前,开始带着自家准备的祭品,来到牌位前摆开,然后带着孩子磕头祭拜。
对着三公神像、祖宗牌位,低声喃语,祈求着祖辈的护佑,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懵懂不知事的孩童,在父母教导下,于在堂前学着行礼。
过后,是三声巨响,光裕堂的族人开始聚集,排队。再次将三支巨香点亮、插好,换上两支牛油巨烛,火盆上就燃起了带血的黄裱纸。
男女老少们早忆按亲疏关系,辈分先后,歪歪扭扭的在祠里、祠外列队。邦兴公和族老们带头上前,重新站立在祖宗牌位之前,神情肃穆。
“行礼!”
“三叩首……”
谢先生话起,众人行礼。
大堂上除了谢先生之外,全部拜倒于地,门外之人也同样如此,全场寂然无声。只有隔壁的耳室唢呐依旧在呀呀的唱。
“礼成!”
“吃酒、驱五毒!”
话音刚落,就有妇女领着几个半大的小子,妹子,抬着几个大木桶从右边耳门进入,木桶里盛放的是端午节的驱五毒酒。
见此,男女老少纷纷上前。
端上粗碗喝上几口,跟班的、怀里的、众多小孩一一不能放过,哄着咪上一个小口。
鸡血泡酒,又有雄黄。
血腥味,雄黄味、辣味,交织于舌。
孩童们辣得额头紧皱,眉毛不停的耸动,面上的肌肉扭来扭去,逗的众人呵呵直笑。有的辣出声来,又哭又闹,有的干脆扭头拐面、死活不肯让碗靠到嘴边,家人们无奈,只能用手指在碗里沾上少许,点在其绛唇、额头,保佑其一年平平安安。
喝五毒酒过后,就是分粽。
天井侧边的走廊上,那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密不透风。
“不要抢,不要抢,都有份。”
战况激烈,负责分粽子的壮婶说话时特意加持,那更是如雷贯耳、轰轰作响。
“大家排好队,慢慢来,慢慢来!”
“老人两个,男女两个,细人儿一个。家家户户都排队,报上名。大家不要急,少不了你们那一份!”
“花妹儿你是来领粽的吗?”
壮婶手指着一位奋力向前,只有花样年华的妹子,嘴里说道:“领粽你就排好队,不是你就走远些。一家一户只要来一个就好,不相干的人不要围在这里!”
“分粽有什么好看的,大热天的热气腾腾,一身臭汗。散开,散开,……都散开!”
壮婶唇有刀剑,自带攻击BUFF,说话间蒲扇一样的大手就势一挥,顿时霸气离体,发出无形之力,把眼前的众人一一逼退。
五月初其实不算太热,只是壮婶一直在厨房里忙着,又是砻一样的身板。所以如蒸过一样,大汗淋淋。她挥舞着手势,虚张声势的驱赶着人群,嘴里还不忘对着花妹子进行数落。
“你一个没出门的大姑娘,挤在一群男人里面算怎么一回事,也不晓得害臊。……想和男人挤在一起还不容易?等你出嫁以后,让你男人天天和你一起挤,让你挤个够。现在……快走!”
客家妹子一向胆大心细,性子跳脱,经常能够腆着脸、厚着笑,但是遇到壮婶这样战斗力爆表的对手,再胆大的妹子也是招架不住。
花妹儿被斥的脸红耳赤、无地自容,羞涩的捂住脸面,落荒而逃。只是在急切之间,忘记了把声音收起,还有那一张笑脸。
“嘻嘻……”
“嘻嘻……”
众人见花妹儿这样,顿时哈哈大笑,有人鼓掌叫好,有人唏嘘不停,更有人高声起哄,嘴里吹着口哨。
“哦嚇……,哦嚇……!“
“哈哈……”
“嘘嘘……”
众人如此,‘羞涩’的花妹儿终于是虚了,吓的夺路而逃,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扎进大门外的一堆妇女中间,藏着身体,再也不敢露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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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大眼睛绿裙子
吃过端午酒,分完粽子,接下来就要赛龙舟。
朱氏宗祠大门外,早已整整齐齐的排列一队青年后生,准备着开拔去赛龙舟。
仙霞贯有山,自然也有水。
光裕堂所在的村落前前后后,都有河流,只是溪流太小,并不能驾舟。每年的端午节,各村各姓都是需要到紫溪河里去赛龙舟。
紫溪河是贡江上游的支流,从仙霞贯乡穿境而过。
因为水陆交通方便,那里便成了一个墟市,形成一个村落。因为就在昔日的道观旁边,所以最初的村名也叫仙霞贯,后来才改名仙霞墟。
仙霞墟是仙霞贯乡的文化、政治、经济中心。
光裕堂宗祠所在的尾田村,离仙霞墟有三里多地,中间还隔着一道鸡公岭,算下来足足有五里路程左右。所以光裕堂的族人必须早早准备,赶到仙霞墟去参加龙舟比赛。
端午临近,光裕堂的小伙子早已操练了好些天,此时正憋着一股子劲,整装待发,十几个毛头小伙子身着整齐的无袖对襟短褂子,还有那宽大的灯笼裤,腰里扎着一块红布,个个抬头挺胸。
他们站在坪地上,列成两队,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位清秀少年,比旁边的同年人明显要白晰许多,一白遮三丑,看着着实是俊秀。
这就是朱学休,此刻他的身前摆着一面环腰大鼓,是今年赛龙舟队伍的领队。
邦兴公满意的目光从眼前的众小伙身上一一扫过,又特意看了两眼自己的孙子,轻轻的点了点头。
“各位大后生,是龙是虎还是虫,一场龙舟见分晓。接下来的赛龙舟,就要看你们的了。”
邦兴公没有多说什么,配着话语,飞快的对着大家做手势。“要是夺魁,回来之后每人一斤肥猪肉、两身棉花布,还有一身麻衣短打扮!”
话音方落,周边围观的众人顿时起哄,高声叫好,参加龙舟赛的小伙子们更是个个喜形于色,神情激动。
民国时期,物资匮乏,肉和布都是好东西,可以拿回家吃用,而且还有一身衣服留给参赛者自己穿。顾家又顾人,由不得小伙子们不兴奋异常,就如打鸡血一个样。
邦兴公见大家都满意,这才轻轻的点头,示意出发。
就这样,参赛的十几个小伙子坐着牛车在前,邦兴公和谢先生一起共坐着另一部牛车在后,敲锣打鼓的离开了光裕堂祠堂。
“咚锵……,咚锵……”打鼓,打鼓。
“嘁咚锵……”又打鼓。
“咚锵咚锵嘁咚锵!”敲锣打鼓就是这个调。
“咣……”这一下是铙锣!
古道大马路,队伍蜿蜒、声乐连绵,早已引得附近的村民们夹道相看。更有胆大的客家妹子、羞涩的新嫁小媳妇,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悄悄的讨论着队伍人群的长相样貌、精神气质等等。言语之间,远远的指指点点。
看到有人围观,参加比赛的小伙子们更是卖力,个个表现的大公鸡一样,朱学休更是存心卖弄,面前的大鼓敲的砰砰响。
“大少爷,对面大门边,有个妹子正看着你。”
正敲得起劲,就有人来打岔。不用看,朱学休也知道那是‘番薯’,也只能是‘番薯’。
“大少爷,前面有个妹子看着你。”
“你看看,那妹子眼睛好大,人也长得标致。”
‘番薯’用手比划,说得有模有样,连对方的样貌都说了出来。其间,更是用胳膊蹭住朱学休,对着他朝着对面呶嘴示意。
‘番薯’这样说话,朱学休却是不敢轻易相信,都说老实人不骗人,但是老实人一旦说起谎来那是骗死人。
‘番薯’虽说憨厚,经常都是一本正经的让人讨厌,但有时候也会恶作剧,让人防不胜防。平时不打紧,但是今天这样的大场面,要是信了对方的话,那就只能是有鬼了。
“咚锵咚锵嘁咚锵!”
朱学休的心里猫爪一样,但就心挺着不抬头,一边打鼓,还不望拿眼睛斜斜地瞥了身边‘番薯’一眼,勾起了弯弯的嘴角,目光是冷冷的,坏坏的,带着嘲讽和不屑,隐隐的还有几分挑衅。
“就你这小样,还能骗的了我?”朱学休这样想着,自以为高明。
‘番薯’则一心望着对面,根本没有察觉,但是却是看得来劲,手指着对面,嘴里说起来更是煞有其事。
“你看,你看……”
‘番薯’两人放光,说到这里更是用胳膊顶了朱学休一下。“她两眼眼睛又大又亮,里面有水一样,闪啊闪的,好像会放光一样!”
‘番薯’说的又快又急,说到急处,蒲扇大的手掌就拍到朱学休的胳膊,登时把他的鼓点打乱。气得朱学休当场就扔了手里的鼓锤,瞬时鼓起了牛眼睛,一腔怒火登时就泄了出来。
“死番薯,你他么的欠打是不是?打个屁都跟着我,你没看到鼓点都被你打乱了么!”
“你跟我了五六年,连我喜欢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还能知道人家两眼会放光?”
朱学休口沫横飞,泡沫星子喷得‘番薯’满脸都是。
要是动手,‘番薯’和朱学休还有得一拼,发起狠来,他还能占点优势。但若是动口,十个‘番薯’加起来,那也不是朱学休的对手。
“你那眼神就没点利索劲,老母猪都能被你说成赛西施。还生的蛮标致呢!”
朱学休说到中间,更是故意的尖言细语,拖长着声调,模仿着女人一样的说话,以此挤兑‘番薯’。
“就算有,依你那实心眼,你他么早占住了,还能留着给我?”
这嘴巴忒毒了。
“哈哈哈……”周身边的一众小伙哄然大笑。
‘番薯’也是急了眼,一对眼睛鼓的一对田螺一样,又大又圆,张开嘴,就想分辩几句。
“你……”
然而——
话刚出口,‘番薯’就看到了一个硕大的拳头飞了过来,拳打脚踢。
看到这样,‘番薯’赶紧的头一耸,脖子一缩,两只手飞快的搭在了脑袋上,围成一圈,挡着朱学休的拳头。
两人动手不是一回两回,两个人的路数,彼此都很熟悉。‘番薯’只要把最重要的头给护住了,然后脚下看着对方的踢腿,进行闪避就是。
‘那跟采茶戏里跳舞差不多!’‘番薯’是经常这样说,表达自己的不屑。
大少爷的拳脚是不用太担心,但是一张嘴却是太重磅了,‘番薯’只感觉脸面上火辣辣的一片,恨不得地上有条裂缝,好让他给钻了进去躲着。
只是想了想,‘番薯’心有不甘,抽空又瞅了瞅对面,顿时眼前大亮。
“别打,是你自己不讲理。再打我还手了。”
“不信你自己你看看她是不是在对你眨眼睛,就在那大门口,还穿着一条绿裙子!”‘番薯’手指着对面。
‘番薯’就是认死理,错了的时候他不说话。但是只要他觉得自己有理,什么时候都不肯认错,强辩到底。
‘番薯’不认错,朱学休也有些奇怪。见他现在还进行嘴硬,敢抬手指认,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真的。
“难道真有?”朱学休心里这样想着。
每个年轻的小伙都是一个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