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大少爷-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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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当然不会死,但饿的慌,……睡不着。”
老六没说为什么不见好,只是说了为什么要偷吃,说的理直气壮,言之凿凿。
朱学休一听,顿时乐了。
“嘿嘿……”
果然是老六,过了年,长了一岁,还是当初那个老六!
朱学休笑笑,往身后左右看看,发现没人,手速飞快的从衣兜翻出几张花花绿绿的纸票子,从里面抽出几张,塞了回去,其它的递到老六手旁边。
“拿着,等开墟了赶紧的买几斤肉吃,……”
看到票子,老六两眼放光,不过马上就扭转头,把脑袋扭到了一边,撇着,故意不看。
“不要,我不要你的票子。”
“拿到一边去。”老六一脸傲娇,就是不接。
朱学休一听,愣了,再一看,又乐了,心里又气又笑。
接着,他压着笑意,嘴里故意埋汰。“你这是嫌少吧?啊……?”
“老子一个月才十几块钱纸票子,基本上都进了你们这些人的荷包,一个月没给我剩下几张。”
“就这些,还是上个月剩下的,过了个年!”
朱学休手里拿着纸纱,遮遮掩掩,生怕有其他人看到,嘴里压着声音。“年底整天忙着东看西看,没时间找你们玩,这才有钱给你买肉,平时你想这么多,门都没有,早就被你们搜刮了!”
“快点拿着,别嫌少,再这样下去,非得把你给烂死,脚底流脓!”
“要是你妈问起来,就说是我今天来这里,没带东西来,给你们票子自己买点东西。”
“给老八他们解解馋!”
仙霞贯过年过节,亲戚间来往,最常见的就是买一两斤猪肉提上门,只要有了猪肉,其它的东西没有,礼物也不算轻了。
当然,这种情况并不适合眼下的朱学休,他只是属于串门,邻里之间的走动,不属于走亲戚。因此,他嘴里说完,就强行往老六身上塞。
“快拿着!”
老六听到他这样说,推辞了几下,见无法推掉,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了。
“你找我有事?”
“快点讲!”
老六把朱学休塞进衣服里的纸钞换了个口袋,放好,过后又重新拿起镰刀忙了起来,一边忙,一边问着朱学休。
“嗯,我就是想问问,你姐来过没有,有没有递信来?”
朱学休前来老六家,就是希望从老六这里打听到一点九山的情况,毕竟他大姐嫁在九山。
“没有,还没来。”
老六摇着头,告诉朱学休。“她要先到那边,后面才会到这来,一般都在初八九,没有这么早。”
老六嘴里的那边,是指他大姐的父家,那边去过之后,过后才会来到这边的母家。
“哦,那有没有消息来,有没有说九山死了人?”
“没有,没听说。”
老六一愣,接着是摇头,他还是头一回听说九山村过年有人离世,一脸迷茫看着朱学休。
朱学休有点不敢相信,嘴里追问道:“真没有?一点都没听人说过?”
“你有没有听说蓝念念家里死人没有?”
“……我说的是她妹妹和老弟,就是那个叫斧头的小人儿。”
朱学休说的很详细,不过老六还是一脸无知。
“没有。”
老六摇着头,嘴里告诉朱学休。“我姐没消息传过来,那肯定就是没事。要是有事,消息早就到了。”
这说的,是哪跟哪?老六根本不晓得朱学休想知道的是什么!
朱学休一脸无奈,想想,只能放弃,老六这里根本不可能得到半点消息。
“行,我晓得了。”
“走了!”
朱学休站了起来,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临走之前,朱学休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好几天没替阿公烧过火笼,不知那里面的炭火灭了没有,还能不能发热,能不能够取暖。
想到这里,朱学休快走几步,几下蹿就回了家里,往小书房一看,前来报讯的人已经离开,邦兴公坐在椅子上,哼着不知名的腔调,膝盖上盖着一条宽大的布裙,一直遮到脚,脚底下踩着一个物件,热气腾腾。
“耶……,这是谁烧的啊,我记得好几天没给你烧过了。”
“正准备回来给你烧火笼哩!”
朱学休笑容满面,一脸笑嘻嘻。
“去,一边去!”
“等你给我烧火笼,老头子早就冻死了!”
邦兴公没有好脸,停了嘴里的腔调,冲着孙子就说道:“屋里不是还有老曾么,你不烧,自然有他帮我烧!”
朱学休总算是想起了家里面除了自己和阿公,还有管家老曾这第三条光棍,在仙霞贯没家没口,过年也是呆在主院。
至于张如玉和小北福,因为男女有别,邦兴公除了吃饭,平时根本不到那边去。
“那就好,那就好。”
朱学休嘴里说着,小心翼翼的走到邦兴公身边,腆着脸、陪着笑,往阿公面前凑了又凑。
“嘿嘿……”
“阿公,我想出去。”
“上哪?”邦兴公一愣。
陂下村几乎是在仙霞贯的最南边,无论到仙霞贯的什么地方、哪条村子,基本上都是说上,南下北上。
“上九山。”
上九山?
邦兴公听见,先是一愣,接着是笑。
只是嘴角还没有完全翘起,转眼之间又变成了怒,嘴巴里顿时变的火气冲天。
“脚长在你腿上,你想上哪就上哪,爱做嘛就做嘛,你问我做什么?”
“问的好没道理!”
邦兴公瞪过眼,看都不看孙子一眼,爱理不理。
朱学休一见,顿时乐了,张开了口,一张嘴张的老开,龇着几颗牙。
“嘿嘿……”
朱学休笑着,就等着吃七宝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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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客家人的箩隔。
大年初七早上那一餐饭,就叫七宝羹。
吃过之后,等到10点,朱学休拿了一个客箩,让壮婶帮着准备。
客家客箩很有名,又叫客家箩隔,曾有‘有客家人的地方就有客家人的箩隔’的说法。
客家箩隔有着特殊的存在意义和价值,只有大户人家,有声望、名望的家族才会购置。
由于不经常使用,一般一宗族一般也就只有三五担,每逢迎亲嫁娶、寿庆、乔迁、祭祀等重大喜事、活动中才会使用。隆重、排场、阔气,挑着一排箩隔,身后紧随着一群人,张扬、气派。
客箩的箩身用竹篾制成,像笼子,又像是桶状,里面有隔层,根据需要能放一至三层,一层一层的叠起来,最上面有个盖子,也有手柄,能挑、能提,配对、单个都能使用。
客箩还有一个变种,叫盒桶,实木制成,只有里面的隔层是竹制品,能够装到四屋,但依旧保持着客箩的通风、透气,里面的食物不易腐烂。
盒筒外面有四根的柱子,漆上红油,写上郡氏名望,排成一溜,那比21世纪将一排豪车用迎亲还要大气、排场,毕竟客箩或者盒桶它不是像豪车一样走个场就能完事,里面装的东西需要送到对方家里,任由对方挑拣,过后,最多只能返回来一半,更多的时间真的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一般的人家根本置办不起这样的排场。
当然,这种场面很少见,一般都是在大喜事上才会出现,普通走亲戚时,一般就是提个小客箩,装上一两屋、两三层就可以。要是再差点,随便些,直接用个尕箩子、小箩格,甚至是包袱,装点东西就上门了,就像女人串门子一样。
客家箩隔在盛物品、礼品上很有讲究,上中下每一层放什么、都有很多规则,做什么事情要放什么物品,不可错乱。
壮婶拿到客箩后,先在底层装了一盒生花生,又装了半盒炒熟的黄豆、米酥,再在上面撒了一小捧糖果,拼成一盒,放在上面,然后合上盖子,将两斤早就备好的猪肉,肥肉多瘦肉少,用稻草绳吊着,挂在客箩的提手上,垂在侧边。
壮婶这样的配置,是仙霞贯及雩县周边过年、过节时,用来走亲戚的“标配”,礼物不重、也不轻,除了一些有重大活动的亲戚之间走动,谁也不能说礼轻,正好适合朱学休到蓝念念家里,初次登门。
说是不重,但肯定不轻,光是空盒子,客箩就有两三斤重,一盒花生差不多有三斤,黄豆、米酥更是实在,两样加起来,那一层少说也有五六斤。带着两斤猪肉,合起来就有十几斤的份量。
朱学休拿在手里,感觉有点沉,于是安排‘番薯’将客箩提在手里,放在马背上,然后带着几个人出了陂下,一路向九山骑去。
选择10点以后才出发,这是朱学休特意选的时间。
正月初七是仙霞贯新年的第一个墟日,他不知道蓝念念会不会去赶集,如果她去了,太早赶到她家里就会显得尴尬,重香和斧头两个年轻太小,还不能招待客人。
二十里路,下过雪,路并不太好走,但骑着马,前前后后也没有耗费多少时间,但越走,天气越变的昏暗,早上和刚出发时的阳光明媚不见了,天空变的阴沉沉。
到了九山村,看着眼前的紧闭的大门,虽然还是那么破旧,墙体四处开裂,但并没有在大雪里倒塌,和发生意料,朱学休不由得心里暗松了一口气。
掏出怀表,打开,看看,不到11点半,再仔细瞅瞅大门上的锁眼,没上锁。
朱学休乐了,嘴角上扬,微微起翘。
来对了!
朱学休跳下马,带着‘番薯’直接走到大门前。
“咔咔咔……,咔咔咔!”
用力的拍了几下大门的铁环,朱学休就用力往里推,谁知推了几下都没有推开,大门并不是想象中的虚掩,而是从里面拴住了。
“有人吗?”
“屋里有人吗?”
问了几声,只是一儿作的时间,大门里面就有了动静,吱吱呀呀的开出一条缝,从门缝里钻出来两个小脑袋。
“大少爷,怎么是你?”
两个脑袋一个在上,一个在下,重香高些,脑袋在面,看到门外是朱学休,不由得有些发愣,偏着头、晃着两条麻花辫,仔细的打量着门外的几个人。
蓝念念家里与光裕堂非亲非故,以前也没有什么往来,想不通朱学休为什么会提着礼物上门。
辫子不算太长,刚刚垂到肩膀,摩擦在弟弟的脸上,斧头有些不自在,一张脸左扭右扭、晃来晃去,最后干脆伸出小手把姐姐的辫子拿到了一边,一对眼睛溜溜的打量着朱学休一众人。
看到朱学休一身光亮,而身后的‘番薯’和不远处的几个护卫队也是个个穿的不俗,虽然不算是新衣裳,但衣服上面没有一个补丁,不由得有些羡慕,眼神发亮。
过后,小斧头才仰着脸,看着朱学休说话。
“嗯,过年了,我过来给你们拜年。”
朱学休点着头,然后退后一步,对着大门里两个露头不露脸,除了脑袋之外,其它什么都藏在门后面的姐弟俩抱拳,致以新年的问候。
“新年好!”
朱学休满脸笑容,连连抱拳。
重香听到这话一愣,不晓得是把大门打开迎客,还是将朱学休拒之门外,正在疑惑,小斧倒是先问了出来。
“大少爷,你是来找我姐姐的么?”
“对,她在家么?”
这话没问错,朱学休必须承认。蓝念念父亲不在,母亲不正常,来拜年当然是需要见到蓝念念,她如今是这家里的主人。
“不在,她不在屋里。”
斧头摇着头,嘴里告诉朱学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