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大少爷-第1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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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真在这里等我啊,我还以为你忙着去了呢?”管清心道。
自从赣南行政监察专署签发疏散令之后,朱学休忙里忙外脚不沾地,起早摸黑,天不色就出发,天黑才回来,吃过饭就睡,夫妻俩已经好久没有好好的聊过。
如看看到丈夫特意等在这里,管清心忍不住的高兴,晓得他心里有自己。
朱学休没有戳穿管清心心思,听到她的话,只是轻轻一笑,脸上泛着淡淡的笑容,微微笑道:“你开心就开心,别这样说我,我有心特意陪你还不好么,哪来的那么多门道。”
“想来你都问清楚了吧,我没骗你吧?”朱学休看着妻子,说道:“当年我就没有看上她,她送我帕子我都还给了她,她因此离家出走,这么多年了,瘦成排骨一样了,我还能再看上她?”
“你多心了!”朱学休根本不提当年自己是没有心理准备,手足无措,加之又心急之下这才把帕子还给了对方,脸上一本正经,面色严肃。
以管清心的智慧,十个沈秋雁加在一起也不是对手,她与朱学休之事的那点事情早已被管清心套的一清二楚,如今听到丈夫这般说辞,管清心抿着嘴笑,默不作声,像极了一只狡猾的狐狸,又像是一只刚刚下过蛋的母鸡。
“咯咯……”
朱学休一直看着,等她笑过,这才示意着妻子,道:“吃吧,要不就凉了,喜欢什么,我给你拿。”
管清心听见,连连点头,先给自己碗里盛了一碗粥,呼噜呼噜的吃了几口,过后,又接过朱学休送过来的包子啃几下,吃的不亦乐乎。
她已经不是妹子,已经过了害羞的年纪,如今嫁过来夫妻多年,彼此之间相熟,深知双方的脾性,她没必要摆出斯文、大家闺秀的模样,怎么痛快怎么来。
夫妻俩就这样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聊天。
“你真的要把她安排在旁边的院子里?”管清心问,对着朱学休说道:“这怕是不妥,那边有人了,不安静。”
“不安静?”
朱学休听见,心里一愣,脸色当场僵住,脱口便问道:“是谁,男的女的,是不是在这里过夜?”
“男的,要是女的我和你说什么,二婶和对方好上了,好一阵子了,听说有差不多半年了,只是以前不曾在人前出现,所以大家不晓得。”
管清心絮絮叨叨的说道:“就在前些日子,就是前几天,对方来过两回,白白胖胖的,看着约摸有四十岁,送了一些礼物过来,不过没在这里过夜。”
“我也不晓得对方是什么的,只听说是一位商人,做大生意,以前来过院子里见过阿公,但是阿公没同意,后来也就没有了踪影。”
管清心一边吃,一边说,摇头道:“问她对方是做什么的,婶婶也不说,支支吾吾,不过想来也不是什么正道生意,不然当年阿公不会拒绝他。”管清心说着,嘴里含着食物,说话吞吞吐吐。
朱学休听见,只是点头。
宁可人听见,不可人看见,张如玉虽然守寡,但这里毕竟是光裕堂,那房子也算是二叔朱贤忠的家,把外面的男人带到前夫的家里过夜,怎么也说不过去。
既然张如玉知道避讳,而当年邦兴公也同意她改嫁,朱学休也就不想拦着,道:“那就好,既然是这样,顾着我们的脸面,我们也不拦着她,让她自去就好。”
“这么多年,该尽的也好,不该尽的也好,她已经尽了自己的职责,我们也不曾亏待她。等她出嫁,我们给她准备一套嫁妆,免得被人看轻了。”
“对了,那人叫什么名字?”朱学休问道。
“刘光雄,不过不是上面黎照堂的人,是外乡人。”管清心道。
仙霞贯大把姓刘的人,观田村一带皆是姓刘,是仙霞贯头几名的大姓,但是刘光雄并不是仙霞贯本地人,管清民显然用过心思,并对方的来历打探的很清楚。
朱学休听见,顿时两眼一眯,寒光绽放。
刘光雄!
如果是其他外乡人朱学休或者不清楚,但是刘光雄这个人朱学休还是晓得的,就如管清心所言,当年来过院子里。
他稍加思索,脱口便问道:“你有没有发现,最近仙霞贯(观)是不是有新店铺开张,比如说是鸦片馆?”
“鸦片馆?”
管清心一愣,不晓得说的好好的,朱学休怎么突然就扯到了鸦片馆上面去了,不过她看到丈夫面色凝重,于是不加细想,脱口便是答道,连连摇头。
“没有,仙霞贯最近就没有新店铺开张,莫说是鸦片馆,就是普通的店铺也瞒不过我们。”管清心如此说道,想着丈夫的神色,想想,她又补充了一句,道:“要是有人敢在仙霞贯开鸦片馆,我们就砸了它!”
管清心恨得咬牙切齿,显然也是知道吸鸦片的危害。
朱学休听见,连连点头,稍想之后才摇头说道:“既然是这样,那边院子的事情我们就不要管了,你记得提醒一下二婶,让她带眼识人,不要轻易被人骗了,最后所托非人。”
“嗯,我晓得。”管清心点着头,道:“那我就把那妹子安排在西边吧,反正那边也是客房,不亏待她。”
“嗯,就依你,找间隐秘点的,这样安全,也方便些。”
女人有衣物,又经常换洗,朱学休这样说管清心并没有多虑,想到其它什么地方去,于是点头应道:“嗯,我晓得,我会安排好。”
等管清心吃过,朱学休才往下走,谁想刚刚走过后厅,转过前厅,就看到横巷里的一道房门突然打开,从房间里面冒出一个人来。
朱学休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是兄弟朱学德。
朱学德已经在家里住了二三个月,说是要给他建房,对方不同意,当时又正值秋收之际,各家各户收番薯,收豆子,接着又是疏散令,朱学休忙的一塌糊涂,因此也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对方也一直居住在这巷道两侧的房间里。
朱学休十几天不在家,早出晚归,习惯了院子里只有夫妻两个人,而管家老曾也经常看不见身影,如今突然看到巷道里出现一个人影,心里很不习惯。
“学德,怎么没有出去,我记得你不是经常在谢先生书房里呆着的吗?”朱学休问。
谁知朱学休不开口还好,一开口,朱学德就一脸的埋怨。“我也想去啊,但是没办法!”
朱学德两手一晒,对兄长说道:“以前吧,里面安静,我想坐多久就坐多久,很少有人打扰,但是如今不一样!”
“里面有个乌妹子,经常在里面晃悠,神出鬼没,扰人清梦,更是没法看书,要是晓得我在里面呆着,隔三岔五,经常前来请教问题,我学的东西,能是教给她的么,她就一妹子!”
朱学德耸着肩,不停的摇头。
朱学休一听,顿时就乐了,想起了对方嘴里说的是谁。
那就是谢灶生!
谢灶生曾经和朱学德会过面,但是短短一次,又没有正经对过脸,因此朱学休估计兄弟已经不认识。
谢灶生皮肤较黑,小麦一样的肤色,比常见的仙霞贯居民黑几个色度,与老岭坑的管寒梅几乎不相上下,所以朱学德也称她为乌妹子。
谢先生让谢灶生每周一三五下午三点到他书房里教学,因为工作繁忙,谢灶生所以中间停了一阵子,只是如今战乱,被服厂的工作早就停了下来,工作量不足,所以就经常出现在小学堂,不管谢先生有空没空,她总喜欢呆在谢先生的书房里,于是……
朱学休乐了。
想想兄弟慵散的性子,凡事不要紧,行事散漫,再想想谢灶生火撩屁股、什么事情恨不得一天就做好的情绪……
朱学休更乐!
“呵呵……,你误会她了,她是个很认真的人,比一般人都认真。”
朱学休道:“你若是有时间,她又是有什么事情请教你,你好好教他便是,用不着嫌弃人家,她只是皮肤黑了一点,其实很不错……”
朱学休夸着谢灶生,嘴里露出几颗白牙,只是朱学德不等他说完,便抢断兄长的话。“行了吧,我一学土木建筑的,能和一妹子说什么,又能教她什么?”
“再说了,我就算教了她,她也不一定能学会啊,就算是能学会,那也不一定能用上,我教她做什么?”朱学德两手一摊,不停的摇头,“算了吧,她守在那里就守在那里,我出去走走,好些年没回来了,我要四处去看看。”
朱学德说完,与兄长简单话别,然后晃悠晃悠、施施然的出了大门,双手背在身后,慢腾腾的走出院门出去溜达去了。
背影姿态,端得潇洒。
朱学休看见,连连摇头,又哭又笑。
他有几分羡慕,又有几分无奈,他羡慕朱学德的生活,更羡慕他的性子,只是若是要让他去学习,他又学不来朱学德这般姿态,更学不来朱学德这般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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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光裕堂不会离开
疏散令签署仅仅一周时间,就在朱学休接到沈秋雁的当天,民国三十四(即1945年)1月底,正月初几,还没有吃过七宝羹,日(和谐)本人的军(和谐)队开到了赣南专署边境,直接犯边。
朱学休带着护卫队员,也就是仙霞贯民防团队伍防守在高田村一带,这里是仙霞贯离兴国县最近的地方,数十里远就是从吉安到赣县的公路大动脉。
枪声、火炮声不绝于耳,远远的传来,在山谷里不停的回响。
轰隆隆的似乎不曾间断,护卫队的成员几乎都是年轻人,一身热血,听到枪炮声更是有些激动,面色潮红,然而更多的人员选择的是沉默。
这意味着战争已经开始开启,就在他们身边,在他们的眼前,随时会扑到他们面前来!
经过这么两个多月的时间,从最初从朱贤德嘴里闻知消息,再到参加人员疏散工作,再到如今的听到枪炮声音,朱学休以为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但是事到昨头,他依旧是手心里见汗,两手湿漉漉。
许多背着长枪的护卫队员皆是如此,有些手心是汗,有的额头是汗,在。
仙霞贯民防团成立十年了,但是它依旧是战场上的新丁,虽然巡边查盗,严禁走私和犯罪,也出过不少的任务,甚至是在黑暗中进行,但是它没有经历过一场真正的战争。
人焦躁不安,马匹也焦躁不安。
“驾……”
“呤……”
许多护卫队的成员骑着马、骑着自行车不停的奔腾、驰骋,来回驰动,传递着各种各样的消息,朱学休几乎把所有的队员都拉到了这里,只有极少数人安排了其他方向的巡边和看护工作,其它人员全部集中在西南靠北的一线。
“天黑了,来,喝点水吧,……后面再吃点东西。”
周兴南手里拿着一个碗,一手提着一个圆桶瓷制的大水壶,嘴里说是水,但壶里装的是酒。
仙霞贯几乎每个人都会喝酒,不分男少,但是也有少部分人不喝酒,正月初几正是仙霞贯最寒冷的一段时间,数百人在这山谷里整整呆了一整天,因此高田村周氏安排人员送来了热茶和米酒。
周兴南早就听闻过光裕堂大少爷不喝水酒的‘名声’,因为他手里的提的水壶里装的是洒酿,斟出一碗递到朱学休的面前。
朱学休站在高处,并不说话,他一直眯着双眼,时而皱眉,不晓得在想些什么,听到对方的说话声音,这才醒悟,直接将酒碗接了过来,一口饮尽。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