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大少爷-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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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祖堂再也没有了威风八面,说话吹唢呐一样高调的大厨。
某些事物,人总是要在即将失去,或者已经失去的时候才能更加的珍惜,朱学休泪眼朦胧,好不后悔。
他后悔自己后知后觉,没有发现壮婶把自己饿着也要喂饱两个外孙的行为;他后悔自己得知了详情,却依旧顾着怕他人非议而为难他的举动,这些顾虑让这位非亲似亲的亲人永远离开了他。
想到以后再也看不到壮婶,朱学休浑身酸涩,似乎被无形中抽去了所有的力量,站也站不稳,踉跄连连,好不容易在管清心的照顾下回到了院子里,却是大病一场,高烧连连。
朱学休一病就病了半个月,病好之后也是精神欠佳、哈欠连天,只是日子还是得一天一天的过下去,仙霞贯老百姓还得继续生活。
接着在床(和谐)榻上又躺了半个月,朱学休终于是好了,出现在光裕堂的田野里,以及仙霞贯(观)的大街小巷。
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这是许多后世人说过的话。
然而在仙霞贯、在那个年代,贫穷并没有限制老百姓的想象力,反而激发他们的激(和谐)情,许多前所未有,朱学休根本没有听说过,或者是很少看见有人食用的东西变成了食物。
植耳草、仙人草等艾草采回来,把雷公屎变成食物,这已老传统,如今仙霞贯的百生更是把山上东一朵一西朵的黄栀子花,被孩子们摘回来,有时候妇女也上山采摘,变成了八仙桌上的食物。连菜田里正在生长的长豆角的叶子被摘了回来,并从此有了传说。
传说中的故事里,某地某年大荒,颗粒无收,百姓们没有食粮,于是一对佃户只好将自家的豆角拿到地主家里抵租,自己一家人只能摘取豆角的叶子进食,然而最后地主一家死了,而佃户一家人却是活得好好的。
于是,仙霞贯的这个故事从解放前一直流传到解放后,从旧社会流传到新世纪,在二十一世初年,还有许多仙霞贯的孩子,在华母的嘴里听到了这个传说。
百姓们从这个故事里得知并认为豆角的叶子比长豆角本身更有营养,因此,仙霞贯菜地里的豆角从此变得光秃秃,豆角架上一片叶子也没有。
青青的长豆角叶子没了,接着是茄叶,然后田埂上刚刚开枝发出青叶黄豆苗被乡亲们摘了回来,变成了光秃秃的枝桠。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粮食能够这样变出来,果然是人穷办法多,人为了生存,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朱学休为此大开眼界,果然是活到老学到老。
明明不够的粮食,硬是被乡亲们撑到了收获。
仙霞贯一片热火朝天,终于迎来了民国四十三年夏稻的收割。
新米入口的那一天,许多人感动的泪水涟涟,泪涕齐流,感动交加,然而朱学休却是沉默不语,感觉学到了许多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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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你就是一个妹子
灾荒过去,仙霞贯的百姓迎来了新的一年,仙霞贯再次发出了它的土地优势,丰收满仓,涝旱保收,充足的雨水让新的一年不有再像前两年一样只收获了一半,或者说收到家里依旧发芽,让辛辛苦苦半年的努力化为流水。
粮食满仓,喜气洋洋。
仙霞贯大大小小的谷米行再次运作,低籴高粜,光裕堂的生意比往年又好了几成,这是仙霞贯的百姓在报恩,将自己家里收获的粮食粜到光裕堂的名下,但是朱学休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原因无它,只因为赈灾的时候,因为钟家和赖氏等几家仙霞贯有名的大户抢着付钱,将管母手里的粮食抢了下来。朱学休夫妻的在帐目后面加个零的计划没法完成。
本钱没有,利息自然也就没有了,更别说在数目后面加一个零,气得朱学休干瞪瞪的看着眼前的新米饭,怎么看也觉得不香,愁眉苦脸。
管清心看见,只乐得咯咯的笑,笑个不停。
“咯咯……”
“你别这个样子,要不然新来的厨娘还以为她做的饭菜不行,你嫌弃她!”
壮婶离世之后,光裕堂再次请了厨娘,负责光裕堂祖祠、小学和院子里的饭菜,味道还算可口,但是朱学休总是找不到当初吃饭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壮婶。
因此听到妻子劝话,朱学休两眼一瞪,很是不满。
“没让你出去挣钱,只光顾着花,你当然不觉得累!”
“我是一个话事人,还年轻,根本没到钓名沽誉的时刻,赈灾是意外,挣钱才是我的本分,光裕堂一千多口,全看着我呢!”
朱学休翻着白眼,看也不想看妻子一眼,管清心看见,又气又嗔,还有几分乐。
“行了,说你两句还蹭鼻子上脸了!”
“当初是谁眼巴巴的看着我妈过来,又恭恭敬敬的送她回去?道观门口赈灾,就属你跳得最欢!”管清心数落着朱学休。
朱学休一听,更是来气。
当初仙霞贯门口赈灾,老族长文姚公推脱身体不好,让朱学休监着,结果骗走了朱学休无数的眼泪,许多天都两眼通红,遭到了光裕堂许多半大小子和黄毛妹子的鄙视,许多村里的族民在家门口教训孩子的时候,看到朱学休从家门口路过,就会告试孩子们不要哭,不然就长的一对泡泡眼,一个娘娘样。
如果只是这些,朱学休也就算了,毕竟自己那几天的确悲伤、感动的有心过分,他自己都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煽情,然而当家长们指着朱学休的背影,把光裕堂大少爷昔日的‘光辉’事迹拿出来教育孩子的时候,朱学休满头黑线。
哪壶不开提哪壶,管清心这番话顿时伤了朱学休的心,觉得没法再做好朋友。张开嘴,两眼一闭,咣当咣当的用筷子朝嘴巴里猛扒。
“咣当咣当……”
“咣当咣当……”
筷子敲打着碗沿,管清心忍不住的又翻了一个白眼。
时间过去,夏收秋种,将晚稻插入水田里,种过翻秋的花生、豆子,还有番薯,光裕堂大开宴席,请光裕堂名下几十店铺的掌柜共聚一堂,摆宴庆功,感谢他们在灾情中的付出,不离不弃。
宴席就摆到祖祠右侧的大饭间里,就是当年朱学休和‘番薯’、‘男人婆’一起吃饭,过后去参加赛龙舟的那个吃饭大堂。
宴开九席,除了文姚公身体欠康缺席之外,作坊工厂的坊头、数十间店铺掌柜、几十位走南闯北的行脚商人、光裕堂的族老全部到齐,小学堂里的谢先生也在朱学休身边例席。
“谢谢,谢谢大家!”
“感谢各位厚爱,在此灾荒之际同舟共济,帮助光裕堂度过了这个难着,也帮仙霞贯的百姓度过了这个难关。”
“一直想宴请大家表示感谢,但是灾情未过,后来又是农忙,一直拖到现在,我和各位族老在此代表老族长文姚公以及光裕堂的众多族人,感谢大家的付出。”
“谢谢大家!”
朱学休高举酒碗,一饮而尽。
仙霞贯甜米酒当道,都是自家酿造,喝酒就像喝水一样,因此很不讲究。喝酒时一向都是用盛饭的饭碗装酒,一碗米饭一碗酒,右边放着一双筷子,大家听到他的声音,赶紧的将饭碗旁边的酒碗拿在手里,站起身来端着,然后一饮而尽。
“在座的每一位几乎都是我的长辈、我的长者,光裕堂走到今天,能够传承,每一代都少不了像大家样的掌柜、坊头、话事人……”
“离不开你们,也离不开为光裕堂的辛勤付出的各位族老。”
朱学休眼看着四方,将众人一一扫在眼里,道:“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百姓度过难关,光裕堂的生意更胜往昔,一年比一年好……”
“在这里,我介绍一位妹子给大家认识……”朱学休一边说话,一边站起身走到被服厂的领头者老易身边,把他身边还在蒙叉叉的谢灶生一把提了起来,道:“就是她,谢灶生!”
谢灶生做为老易的助手,头一回参回光裕堂这样的礼庆,正蒙圈的四处张望,谁想就被朱学休提着背领子提了起来,顿时更蒙,两眼无辜的看着朱学休。
朱学休一看,脱口便道:“别看,说的就是你。”
“你别以为你皮肤黑,理了个短头圆装又穿着男人衣服就不是妹子,当年你还是一根豆芽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如今你也没变白!”
朱学休掷地有声,快言快语,嘴里机关枪一样抖落着当年的事情,众人一听,哄堂大笑。
“哈哈……”
谢灶生为了不让大家不发现她是一位妹子,不但前来仙霞贯的路上假扮男装,在被服厂管事之后,更是常年留着短头发,穿着男式衣裳,不想让大家轻视她,不想今日今被朱学休当着众人的面将她的小心思揭穿,只窘得她恨不得地面有一道疑,好让她得以钻进去。
朱学休看见很不满,手上用力,又一次提住了她。“站好了,这可是大堂,人多着哩,都是你的长辈。”
谢灶生赶紧站直身子,随着朱学休的目光一一扫过去。
在座的果然都是长辈!
光裕堂的族老需要到一定的年纪才能担任,朱学休有族老的身份,更多的原因是因为他是族里的话事人,而不是能力,而除了朱学休之外,只有谢先生稍微年轻,四十余岁,其它的长者全是长须飘飘胡子发白,不是接近六十岁就是五十出头。
除了这些,只有少数几位中年妇女另外开了一桌,基本上是光裕堂的本族妇人。
国共相争,苏维埃在赣南的时期,雩县及周边几乎损失了一代人,雩县当时做为苏维埃最后保有的三个县,更是首当其冲,不是死于战乱,就是死于修建通往瑞金的马路或碉堡上,剩下差不多全部参军,或北上抗日,或者随着工农红军撤退。
因此,三十岁至五十岁之间的壮年几乎很少看见,年轻一辈皆是朱学休这般年纪,不过哪怕是现在,也依旧不停的在参军,捉壮丁,街市上看见的根本上都是女人。
谢灶生未成年到了避难逃到仙霞贯,年纪虽轻,但贡献不小,朱学休向众人介绍过后,对她说道:“说吧……”
“鉴于你的特殊,我给你一个提出的理由,光裕堂会满你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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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500年前是一家
“鉴于你的特殊,我给你一个提出的理由,光裕堂会满你的要求。”朱学休道。
这话说出来,众人皆有些惊讶。
因为朱学休从来没有在掌柜的聚集上说过类似的话,邦兴公也没有,因为从来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是赏是罚,条款清清楚楚,就算有些逾越,但也不会偏差太大。
想通这里,众人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乐津津的看着谢灶生。
谢灶生听到这番话倒是眼前一亮,之前的窘迫和迷糊样顿时不见了,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停的眨巴。
“这是真的?你不能反悔?”
谢灶生想要确认一下,看到朱学休直接翻白眼,当即就有些不好意思乐了,开口爽快。“行,那我要到光裕堂的小学堂里上学。”
说完这句,谢灶生突然想起什么,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道:“其它的地方我不去!”
“哈哈……”
众人皆笑,禁不住点头,看着谢灶生的眼睛里又亮堂了几分,有几分赞许。
如果谢灶生想要求学,以她如今在仙霞贯的被服厂里工作,自然是就近安排在仙霞贯周边村落的小学里求学,但仙霞墟里除了有一所中正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