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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部分

最后一位大少爷-第168部分

小说: 最后一位大少爷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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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拿着筷子,一手抓着锅铲,不停的在锅里翻动,时不时的在锅里面挑拣,从锅灶里落到灶沿上放着的一个薄钵里。
  朱学休站在房外的门后看着,一言不发。
  壮婶翻动过一锅,然后盖上,又掀开另个一个锅盖,在锅里翻动,翻动的动作有助于受热均匀,猪食更快的煮好、煮透。
  这里的猪食以前有剩米剩饭,或者还有些剩菜,只是两年歉收,如今朱学休只是一个话事人,又在家里“藏”着,所以院子里如今的剩饭剩菜也少,几乎是没有。
  如今猪食里有的,只有苜蓿和一些猪草,苜蓿是在池塘里养的,猪草是工人或族人拔回来的,除了这些,猪食还有一些番薯。
  壮婶在锅里挑拣的正是这些番薯。
  赣南都是水田多,旱地少,平时番薯比水稻还产量小,鲜少有人拿番薯来喂猪,拿来喂猪的番薯多半只有指头大小,大的比拇指更大些,更长些,只是不够两指。
  小的番薯,那就像一个中指大小,拿仙霞贯及周边的人说话语气,这样的番薯就是还没有一根(炮竹的)引线大小。
  壮婶浑身大汗淋淋,汗流夹背,一是因为身休肥胖,过于壮实;’二是因为灶前温度太高,锅里的热气熏得她的脸面、手心、手背全是汗水,浑身湿漉漉。
  她强睁着双眼,在烟雾中努力的睁开它,一边用锅铲翻腾着大铁锅里的猪食,一边看着锅里的动静,一旦看到锅里的番薯,壮婶就将筷子伸过去,把它挑到锅旁的薄钵里。
  薄钵就是瓦钵,很薄很薄的钵体,灰色的、褐色的,像泥一样,比泥又深。仙霞贯及周边百姓的喜欢称它为小钵头,除此之外还有钵头、大钵头、擂茶钵,它们的容积一个比一个大。
  擂茶钵自不用多说,赣南人擂茶、喂猪的利器,大钵头与后世饭碗里用来盛汤巨碗更大些,只有小钵头容量小小,只和普通的粗瓷大碗差不多,一碗只能装一斤多一点,只是它的钵口比碗口更小,更深,所以看起来比粗瓷大碗反而更小一些。
  壮婶不停的拨弄,很快就装满了一小钵,正想把手里的锅铲和锅盖放下,然后另外找个碗或钵之类装番茄,把眼前的这个小钵换下,然而就这时候,突然身后一道人影冲出来,直接把壮婶面前的装满的小钵端走了,同时换上了一个其它的空钵。
  朱学休迅速飞快,当场就把壮婶看傻了,手里拿着家伙什,呆呆地站着没有反应过来。
  “哗哗……”
  “站着做什么?”
  朱学休把薄钵端出来,放在水缸旁边,不停的用水冲着,淋着钵里的番薯,嘴里对着壮婶说道:“别杵了,赶紧的挑,不然就煮炸了……”
  朱学休示意着壮婶。
  “哦,哦!”
  壮婶如梦初醒,赶紧点头。
  她赶紧的伸长筷子又在铁锅里挑拣,把里面的猪食细细的挑拣一遍,觉得没有错漏之后,端着小钵来到朱学休身旁,两个小钵并排放着,连在一起。
  朱学休看见,赶紧的将水瓢塞到壮婶手里,示意着她。
  “冲,赶紧的冲!”
  番薯和猪食煮在一起,煮熟以后必须趁热的时候,不停的用清水冲洗,这样才能把番薯上面的沾有的泔汁味道去掉。
  朱学休从小就在院子里长大,有时也会跟在壮婶屁股后面,两个人各种损失不利已的事情做的不少,多半的时候,朱学休还是出主意怂恿的那一个,而壮婶负责执行和掩护。
  在以前,这种和猪争食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少做,只是以前是单纯的乐趣,只是嘴馋或者是好玩,如今却是地地道道的和猪争食。
  壮婶拿着水瓢,不停的从水缸里勺出清水,朱学休手捧着小钵用力的晃动、冲洗,只是眨眼之间、一小会儿的时间,壮婶就淋出了三四瓢水,朱学休洗过之后,将小钵头递到了壮婶手里。
  “快,包起来,别让人看见了。”
  朱学休做贼一样,鬼鬼祟祟的配合的壮婶,偷着自家的猪食。
  壮婶听见,也是毫不犹豫,搭起蓝裙下摆的裙角,将手擦干,然后裙角叠起,将两钵番薯往蓝裙里面倒了进去,然后又将两裙角往腰际一挂,系牢,然后就稳妥了。
  平静谈定,若无其事。
  赣南妇女的蓝裙里,随时随地、永远就可能装有物品或东西,世之常见,蓝裙上不但有兜,两个裙角叠起来往上一挂,那比包裹还能装的更多,而且不显眼。
  壮婶将番薯‘藏’在蓝裙里,过后,又从水缸里勺出清水给朱学休洗手。
  “你怎么来了,我……”
  壮婶不知道怎么去开口,说话间有些不好意思。不问自取,虽然朱学休不怪,但是也不代表壮婶就不理亏,这一点道理,她心里还是知晓,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隐隐有些不安。
  朱学休晓得她不自在,不等壮婶说完,便抢断了她的话,摆手摇头说道:“没什么。”
  “你这是给冬秀的,还是美连?”
  经过这么多年,当年刚刚成年的光裕堂大少爷已经成了话事人,年纪已经二十四岁,当年的黄毛丫头,也出落的亭亭玉立,去年冬天就已经出嫁了。
  连年歉收,光裕堂也缺粮食,但是不至于和猪抢吃食,还是只有‘(炮竹)引线’大小的番薯,壮婶拿着它,肯定是拿去接济了女儿。
  “这么惨了吗,一点谷米都没有了?”朱学休问着壮婶,面色有些沉重,他没想到居然落到了这种田地。
  壮婶先前还强颜笑脸,脸上带着汗水,还有笑容。
  此时听到朱学休的这般说辞,脸色当即就暗了下来,点头道:“早就没米了,这是给冬秀的……”
  冬秀就是听其名就晓得这是冬天出生的孩子,她是壮婶的长女,嫁的不远,也就十几里地,生有两个孩子,长的像一对双胞胎一样,活泼可爱,深得壮婶的喜欢。
  “我年纪轻轻就守寡,你叔叔去的早,托你阿公的福,这才平平安安活到现在,长的白白胖胖一身的肥肉,有子有女,又有孙有外孙,也算是有福气了。”
  “我喜欢他们,也被他们叫了一世的外婆,我总不能自己吃的白白胖胖,却把自己的外孙给饿死了……”
  壮婶嘴里有些哽咽,说到这里,已是两眼含着泪花。“家里还有些米,想来饿不着,但是我也不能拿着孙子的吃的去给外孙吃,我做不出来。”
  “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只能想吃法子,给他们找些吃的……”
  说到这里,壮婶没有接着再说下去,泪眼婆娑。
  朱学休听着,不断的点头。
  既然不能拿孙子的,又不愿拿院子里的,那么只能和猪抢食,煮过的番薯并不能存放多久,壮婶这些天晚出早归,想来是把每天挑到的番薯送到了女儿家里,给两个外孙当饭吃。
  冬秀一家靠着光裕堂,有个母亲,他相信壮婶肯定想过其它的方法接济过女儿,只是最后没有办法,这才想到与猪抢食,在猪食里拣番薯……
  这番薯是院子里和光裕堂的族产,他们这是在盗窃!
  身为壮婶的女儿,冬秀的生活尚且如此艰难,壮婶不惜以身犯险,把自己的脸面豁出去,那么……其他人呢?
  想到这里,朱学休不由得嘴里有些发苦,呆呆地站着,不停的吞口水,忍不住的舔着嘴唇,嘴里发干。
  朱学休两眼无神,情不自禁的问着,喃喃自语,再次问道。
  “这么惨了吗?”
  PS:眼睛好多了,今天起正常更新,前几天对不住各位书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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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我不是一个有钱人
  “这么惨了吗?”
  朱学休喃喃自语。
  壮婶就站在他的身旁,浑身是汗水,听到他这般问,也没有多想,面色惨白,接口便说道:“能不惨么?”
  “连续两年,普通的人家里谁能顶得住?”
  壮婶告诉朱学休,道:“如今家里有颗番薯吃的已经是好的了,就像是过年,许多人家里连番薯都拿不出来,一家人咽糠。”
  “(米)糠那东西,要是蒸熟了,用点蛮(力)也能咽下去,但是小孩子能吃么?”
  “我的两个外孙才几岁?过了年才喊八岁,满打满算七岁还没有!”
  说到这里,壮婶两眼通红、泪水磅礴,似乎有天大的委屈,她抬起手袖不停的擦着,本想用蓝裙,习惯了使用它,只是手里抓过去,才记起蓝裙里面还兜着番薯,只能改用袖套。
  朱学休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看到壮婶哭泣,摇头晃脑的往外走。
  “别哭了,赶紧的想法……对了,你是准备晚上过去的吧?”话说到一半,朱学休醒起壮婶晚出早归,就是将当天的收获送到外孙手里,于是转过头来看着壮婶,转而说道:“那就别去了。”
  “我安排人把他们接过来,就说是你想他们,经常想看到他们,让他们来住一段时间。……回去的时候,我们院子里是不是还有番薯?”朱学休问着壮婶,见到她点头,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于是接着说道:“那么走的时候送他们一担,……别拒绝!”
  朱学休摇着头,道:“我们虽是同族,又是同一条村子,但往前七八代都可能不是一家人,只是如今你在这院子里做事,进了一家门,那就是一家人,我阿公不曾亏待你,我也不想亏待你,你就好好享着你的福!”
  “大少爷……”
  “别叫,叫什么?”
  朱学休知道壮婶为什么要拦着自己,想着劝他,但是朱学休不准备接受,更不想去听,他粗暴地打断了她的话,抢先说道:“我堂堂光裕堂大少爷,如今光裕堂的话事人,难道想帮下自家人还不行么?我没拿公中的,我用的是我自己的,吃的是我自己的,难道我少吃两个番薯,接济一下亲戚也不行?”
  “这是哪家的道理?”
  朱学休鼓着两个眼,眼看着壮婶,嘴里越问越是大声,怒不可歇,发现她像鹌鹑一样站在灶房的门后面,手里不停的抹泪,朱学休不由得有些心软,于是柔声地对着壮婶道:“放心吧,没人会说我的,文姚公不会,别的人也不会。”
  朱学休摇着头,不停的摇头。
  “就算会,我也当他是放屁!”
  冲着地面恨恨的吐过一痰口水,朱学休转身就走,嘴里恨得咬牙切齿。
  朱学休这个样子,把壮婶吓的心里惶惶。
  她虽然号称不讲理,但也要看对方是谁,别看朱学休一直绕着她走,但是壮婶的心里还是有些惧怕他,光裕堂大少爷的名头不小,虽然双方沾亲带故、又在一个院子里帮衬了那么久,但壮婶骨子里还是有些害怕朱学休。
  或许这就是说提狠人怕狠磨,像壮婶这样的“狠人”就必须朱学休这样的“狠人”才能压制,当然也有可以是天生男女有差别,随着朱学休年纪日长,威严渐盛,壮婶的胆子越来越小,就如她当初惧怕邦兴公一样。
  “学休仔……”
  壮婶叫着,以前一直叫大少爷,今天突然叫了学休仔。
  她激动的看着朱学休,追了出去,追到朱学休的身前,开口问道:“学休仔,族里会赈灾吗,文姚公可有说过?”
  壮婶两眼亮晶晶的看着朱学休,一眼不眨。
  每每仙霞贯受灾,乡里总有大宅巨户出面赈灾,这才有了仙霞贯不倒的声名,如今又是受灾,许多人都在坚持,想着会不会有人出面救济百姓,壮婶作为一名土生土长的仙霞贯人,自然了解这些,也有着期待。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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