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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部分

最后一位大少爷-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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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吧,再不说就像大少爷说的,谷都烂田里了。”
  “不收是死,收也是死,如果运气好收回来能保住,说不定还能还完成两季,保住两季的收成。要是再不收,误了晚稻,说不定就颗粒无收了!”文姚公如此说道。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赶紧回到家里把相应的器具、物件准备好,打扫庭除。
  禾镰、打谷桶早已准备好了,在家里放了好些天,有些心急的族人的一出门就背上了它,拿上禾镰奔向田里。
  早一天收割,就早一天晾晒,谷子多晾一个晚上,那效果就完全不一样,说不定就能杜绝发芽、多挽留一分,多一分收获。
  人类是盲从的,几大个大族大姓率先而动,整个仙霞贯的居民就沸腾了,只要不是倾盆大雨,都在水田里收割。
  整块田整块田的割下来,堆在一起,然后脱谷,再挑回去。
  朱学休将护卫队放了农忙假,除了留着几十个人轮流值守、需要巡逻的人员之外,其他的全部放假,回家支持夏收。
  邦兴公逝世后,朱学休从九山村回来,九山山谷里的炼金作坊目前是光裕堂的大进项,他把‘番薯’安排在那里监工,但这几天一样把炼金作坊停了,全部撤回来夏收。
  许多护卫队的队员在朱学休的安排下帮助族人、村民把水田里的稻谷挑回去,但是更多是没法等到队员来帮忙,表嫂只能把一担分成两担,自己带着孩子、带着公公婆婆自己挑回家去。
  淋着水的谷子重,不要挑回去,但是这并不是最麻烦的事情,最麻烦的是晾晒。乡亲们严重低估了老天爷的恶作剧,接下来的五六七八天,乃至上十天,从月初直到六月中旬,老天爷不但不给脸,晒出太阳给乡亲们晒稻谷,反而一边下雨一边出太阳。
  都说是六月天孩子脸,难而这一年的六月天天不变,每天都是一边出太阳一边下大雨,完全把乡亲们往死里整,收回去的稻谷几天几夜没办法凉下来。
  六月的天气是炎热的,仙霞贯地处亚热带,六月的太阳照在地面上,地面是热的;太阳晒在墙体上,墙体是热的;太阳下吹着风,吹的风还是热的。
  只有到了晚上,夜色变的深沉,半夜三更的时分,空气中才有许许的凉风,一丝丝的吹过,宛如春风拂面。如果是白天,哪怕是雨水打在脸上,那也是还热的,屋子里堆积的稻谷渐渐地开始发芽。
  院子里房子多、面积大,厅落就有四个,大厅五六个,数十间房屋,二楼还建有楼板,四五亩田的收成稍微晾的厚些,还能把所有的稻谷完完整整铺开。然而许多普通的老百姓家里,只有那五六七八间房子,住着几口人,除去厨房和床铺,几亩田的谷子,一二千斤的稻谷,根本没有办法在家里完全晾开,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堆积在角落里生根发芽。
  “放,放,这里放!”
  朱学休红了眼,嗓子都喊哑了,带着族人把族里公中的房屋清理出来,把物件收拾整齐,空出地面给族人们晾晒谷子。
  大小祠堂、学堂、磨坊、杂物房、柴房、马棚统统不放过,所有不重要的物件,不怕淋水的物件全部扔了出来,再把能叠起来的物件叠起来,尽一切可能的腾挪空间晾晒稻谷。
  学堂里的学生脚底下踩着稻谷在上课。
  地面上不够、楼板不够,就把家里吃饭的条凳抽出来,站着吃饭也要把条凳让出来,盛着竹篾编织的竹搭子晾晒谷子,反正家时吃饭的八仙桌都收了,只为多晾开一点稻谷,没了八仙桌,条凳也就用不上了。
  竹搭子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几个,冬天用来晾晒各种干货,道菜、南瓜干、番薯干都是用它来晾晒,平常的时候说不定还用来晾晒一些要求比较高的物件,比如说番薯粉,小孩子的屎尿布、奶围子,这些东西没有晾衣架,用竹搭子晾晒是最好的方法。
  几个竹搭子搭起来,晾厚一些,也能保住半担一担,三升五升谷米。
  能够保住一担是一担,朱学休嘴里的这句话成了真正的奋斗,仙霞贯每家每户为之的奋斗目标。
  为了让谷子降温、不发芽,一天二十四小时,每家每户不知要用竹卡子梳理多少次谷子,翻过来翻过去,松动它,半夜三更的从床榻上多少次的爬起来,只为了多保住一粒谷米,多保重一粒稻子。
  就这样,一直忙到了六月底,过了十九,天色终于开始放睛,每家每户可以把稻谷搬到太阳底下晾晒,大大小小的晒谷坪上,满满的是稻谷。
  PS:笔者是农村人,真正经历过这样的事迹。记得是在九几年的时候,我们家乡也出现过这样一回的事情,让人欲哭无泪,眼睁睁地看着收回家里的稻谷生根发芽,变成废物。
  ()


第171章 男人的目光
  六月二十,仙霞贯大大小小的晒谷坪上晒的都是稻谷,黄澄澄的,煞是好看,拿迅哥儿的话来说就是标致极了。
  然而,这只是表面现象。
  只要你用心,只要你走近些,你就发现这稻谷并不寻常,它不是正常稻谷那样的金黄,而一种暗黄,淡淡的黄,就像人类剥去了精气神,只剩下一个躯壳,晒谷坪里的稻谷也多半是这样,抽过芽过的谷子瘪瘪的,没有了之前的金黄,尾粒上或多或少,或长或短的拖着一道道枯萎的牙穗。
  发黑、发暗、发黄,它把谷子原有的精气神偷走了,变成了瘪壳。
  朱学休欲哭无泪,仙霞贯的乡亲们欲哭无泪。
  但是,秋种还得继续,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
  把晚稻的秧苗插下去,再把番薯苗、返秋的花生种下去,回过头来,日子已经过了七月十五日。
  七月十五这天,朱学休为邦兴公举行了祭祀活动,按照仙霞贯的规矩和风俗,新逝者在第一个七月半(也就是鬼节)必须举行祭祀,逝者的兄弟姐妹都会回来,置办祭祀用品,聚集在一起祭祀。
  这种活动,叫做烧笼子,一种用苗竹或万苗制作的小笼子,笼子里放着黄裱纸。
  烧过笼子后,朱学休四处游荡,在田间地头走过、在大大小小的晒谷坪上走过,心思沉重,老六跟在后头摇摇晃晃。
  然而走着走着,来到老蒲坑,突然被一位族人拦住了去路,是光裕堂本族的一位表嫂,年过四旬。
  表嫂从衣兜里抠抠索索的从怀里摸出一个红包,把它递到了朱学休手里,道:“大少爷,这红包是大少奶奶给我的,你拿着吧,我不收了!”
  怎么回事,还能有人嫌钱多,不收红包?
  朱学休疑惑了。
  然而,只是想想,他又觉得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出口问道:“她什么时候给你的?”
  “上个月,上个月最后一天,我家石秀生了,生了个女儿,大少奶奶将这个给了我。”表嫂解释道,嘴里示意着朱字休:“拿回去吧,我不收,我也不敢收。”
  “我说过不办酒的,这是大少奶奶强塞给我的。”表嫂面色僵硬,显然有些生气。
  朱学休一听,心里一愣,不办酒就是不办满月酒,许多村民生了孩子都不办酒,但是总有些人情来往会带红包来,所以凑上三两桌聚一聚了账,只是为什么就要退回来呢?
  退人红包,把收下的红包还给对方,这是也是大忌,尤其这个红包已经收下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朱学休愣着,再想想,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晓得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这位表嫂的儿媳妇生了女儿,管清心给了对方一个红包,但是给的日子不对,居然是在六月底、六月三十那天给的,表嫂嘴里那句月底最后一天就是明证。
  农历六月三十这天,按仙霞贯及周边的规矩,这是一个丧日,黑暗的日子,不能给别人红包,除非是白喜事,否则对方不接受,嫌弃有诅咒的成分。
  朱学休先前还以为会不会是管清心不懂仙霞贯的规矩,包给对方的红包是整数,没有出头,哪里想得到是这样。
  这真是把对方给得罪了,生儿育女,谁也不愿意接到一个带着“诅咒”的红包。
  朱学休赶紧的把对方递过来的红包双手收了起来,出言道歉:“不好意思,这事我不晓得,她估计也是忘了,……或者是黄麟镇那边的风俗和我们不一样,还请您别介意,她不是故意的。”
  “这事是我办的不好,过后忘了问了,实在是对不住您,我代她向你道歉。”
  “……这两天,或者是明天,我让她来向您解释,还请您别往心里去,她肯定不是有心的,故意这样做,您别气坏了身体。”朱学休说着软话,嘴里作出承诺,自古以来,从古至今,大吃货帝国的中年妇女都是不好惹的。
  听到朱学休这样说,低声下气,表嫂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不忍心责怪对方,只能顺势下坡,嘴里说道:“大少爷您也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我估计大少奶奶也不是有心的,你别怪罪她,她心地不错,人也是蛮好的,说不定她们黄麟镇的规矩就和我们真不一样呢,以后啊,让她注意些就好。”
  “我这个人大度,不会怪罪她,你放心好了。”中年表嫂自我标谤了一番,嘴里说道:“我要是真怪罪她,早就上门到院子里说理去了,也不至于在这里拦着你,悄悄地和您说。”
  “您放心,安心的回去。……我这也是这一阵子都在忙,又没时间看到你,所以拖到今天才把它给你,不碍事。”
  表嫂宽慰着朱学休,满不在乎的样子。
  朱学休一听,顿时松了一口气。
  此事可大可小,管清心刚刚嫁过来不久,可不能惹上这麻烦,一项不守规矩、故意使坏的帽子扣下来,不要说是这刚过门的新媳妇,就是朱学休自己也顶不住。
  “谢谢,谢谢婶子,我这就回去告诉她,让她来给你赔礼道歉!”朱学休送爷爷奶奶一般,把中年表嫂恭送走了。
  过后,他才把手里的红包抽出来、拆开,看看里面有多少钱钞。
  打开,细细的一看,正正好,是按照仙霞贯的风俗,不多也不少,同时也守仙霞贯的规矩,礼数有出头。
  看到这些,朱学缓了一口气,管清心总算是没有蠢到家,晓得去打听一番。
  礼数有出头是仙霞贯最有名的规矩之一,就是给他人包红包的时候,不能是给整数,必须有个零头,意味着对方有出头,您要是给别人包个整数,犯了这个规矩,对方直接会和你翻脸,不留半点情面。
  朱学休揣着红包,边走边想。
  不管朱学休以前心里有多认可蓝念念,但是管清心在某些方面的确要比蓝念念强,天赋、能力,皆是无可厚非。
  尤其是主持家务、在处理光裕堂内部事宜上,她很有一套,这一点完全不是蓝念念可以。两个人虽然都好学,都在用心地学,但是管清心比蓝念念学的更有效果,身上仿佛有股子灵性,总是能学到其中的关键,蓝念念在某些方面,往往需要朱学休多次指点。
  这或许就是天性,与生俱来,后世怎么学也学不来,不单单是勤奋就可以弥补,邦兴公的选择似乎并没有做错。
  朱学休脑海里精彩纷呈,不断的回想着邦兴公去世后的点点滴滴,还有这一次的夏稻抢收,想想这样的局面,这样的强度,还真不是娇弱的蓝念念可处理。
  这老婆是娶对了,朱学休相信阿公从来不会害他,不管是以前,还是在以后,管清心会是一位好妻子,好帮手。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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