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位大少爷-第1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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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小矮桌,其实只是比赣南人吃饭用的八仙桌稍矮,真实的高度并不低,足有近八十公分,曾通的方凳子坐着用茶恰恰好,不拘谨、不弯腰。
他们坐远道而来,前来报讯,但是光裕堂的主人只是匆匆见过一面,便借口事务繁忙,始终不再露面接待客人,这让年轻气盛的小王同志心里很不满。
姚启华年过三十,面容姣好,穿着一身素色的长脚旗袍,显得很有气质,浓浓的书卷味,也显得还有几分姿色,举止雍容,心里虽急,但毕竟沉得的气。
然而小王同志年过二十,血气过旺,满脸的青春痘,身上穿着仙霞贯及周边常见的褐色上衣褂子,理着短发。虽然好吃好喝的供着,但是受了几天冷板凳,心里来气,脸上的痘痘更盛。
“姚书(和谐)记,我觉得我们就不应该来,这战亡报告经过当地党(和谐振)组织提交、通知就好,用不着走这么一趟。”
“邦兴公病了,不理事,我们不能说什么,但是朱学休那小伙子能成什么事,故意晒着我们,不搭理我们,这算怎么回事?”
“这算是待客吗?”
“听说他把自己相处了多年的对象都甩了,无情无义,根本靠不住!”
小王同志义愤填膺,捧着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恨恨的把随着茶水一起吃进嘴里的茶叶给吐了。
这茶叶很香,是正宗的小种,小王同志喝不出来,品不出它的品种,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晓得这是好茶叶,浓香扑鼻,清宜可口。
然而再好的茶叶顶不住多泡几回,要是泡多了也同样变得没有茶味,喝起来就像是白开水,管家老曾以及院子里少有的几个佣人已经半天没有进来,姚启华两个人干坐着,房间里除了开水瓶里的水是热的,板凳还热乎,其它的什么都凉了,淡了。
姚启华和小王同志两个人天天在这房间里呆着,其中憋屈可想而知。
他们身份敏感,不好在人来人往的西厅落久坐,所以长时间呆在这几乎算是后宅的房间里,目前这栋厅落除了朱学休居住之外,再没有其他人居住,只有老六随着朱学休一起,有时候偶有进出。
小王同志满腹牢骚,姚启华心里也不好过,但是面上却是很是平静,呆呆地坐着,两眼无焦,不知在想些什么,听到小王同志的话语许久,又思索了一阵,才开口说话。
“他们是故意的。”
姚启华说的很肯定,其中的“是”字鼻音咬得很重,道:“他们晓得我们的来意。他的孙子我不清楚,但是邦兴公是老而弥坚的人物,虽说我们说的不是太透,但是我相信他肯定知道我们的来意。”
“他们这样冷落我们,就是不想和我们接触,故意这样做。”姚启华道。
“那我们怎么办,一直就这样拖着?”小王同志问,道:“他们老是推脱,就是不会客,我们这样一直等下去,那也不是什么好办法,与我们的计划相差太远。”
小王同志这是真正急了,来到这里已经差不多小半个月,但是没想到事情没有办妥,暴露的风险却越来越大,不由得小王同志心里发急,火气越来越大。
“再等等。”姚启华面色不变,心思抱的很正,不肯轻易改变主意。
“再等,再等下去说不定我们的脑袋就掉了,别的不说,光裕堂大少爷的名声可不是很好听。当年邦兴公手里,更是人头滚滚,说不定他们就会拿我们的人头去讨好别人。”
小王同志越说,越觉得事情可能会朝着这个方向下去,光裕堂有私人武装,要是再这样不识情趣的呆下去,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小王同志这样想,姚启华又是另外一种心思,听到小王同志的话,当即就摇头反对,道:“邦兴公是一个不会轻易站队的人,谁对他有利,他就会倒向谁,当年我们在这里的时候,他待我们不薄,我们走后,也没有真正的屠杀过我们的人。”
“虽有杀戮,但都是以走私的名目抓住的,邦兴公无法认清,自然是一视同仁,刀下无活口。”
“从他将贤民同志送到队伍里,我们就应该认识到他是什么样的人物。”
“不会对我们不利,更不会为了讨好别方而出卖我们。”
“……除非形势所迫,情不得已。”姚启华一字一句,吐露的很清晰,说的也很肯定,似乎事实就是这样。
当然,真正的事实也如姚启华所言一致,邦兴公虽然是联保主任,也打着抓共(和谐)匪的名目行动过几回,但是每次都没有真正的收获,至于走私贩卖罪,自古以来就是重罪,情节严重者法不容情,必是刀下头落,人头滚滚。
“这样啊……”小王同志思索了一阵,觉得姚启华说的有些道理,心里终于放下一丝担心,再没有之前的提心吊胆。
然而,刚刚放下心思,小王同志又怒了,道:“这样的两面派,投机者,我们能要他吗,要是加入我们,说不定哪一天就把我们给卖了。”
“一切为了需要。”
“这种人,最是不可靠!”小王同志提醒着姚启华,作下属和随从,他有这样的责任和义务,义不容辞。
“不会,他不会出卖我们。”姚启华回答的不容置疑。
她嘴里道:“纵观这些年所为,手段虽辣,但乱世之中用重典,这才能快速拨乱反正,钱财收的虽多,但这几年仙霞贯没饿死人,这说明邦兴公是有底线的。”
“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为了仙霞贯,秉承祖先遗志,与众家族联手,守护仙霞贯,守护这片土地。”
“当然,他也有私心,只是比这些,都不足为道。”
姚启华说道:“我们观察和邦兴公好多年,最近组织上才做出决定,让我们接触他,接触光裕堂,安全上肯定是有保障的,要不然我们不敢这样‘光明正大’的上门,前来报讯。”
“只看邦兴公这样安排我们,避人耳目,就晓得他不想我们暴露。”
姚启华打过眼睛,横了一眼小王同志,道:“你就把心安肚子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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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邦兴公命不久矣
朱学休不仅是有意不理会姚启华和小王同志,同时也的确是很忙碌,没有时间去搭理他们。
每年这个时候,也就是四五月份、青黄不接的时候,正是光裕堂出售粮食的时候,虽然粮食装了袋,但并还没有全部运送到渡口。
如今朱贤德急着需要这批粮食,八百担就有九万多斤,上十万的份量,接近50吨,在没有汽车的年代,只驴驮马拉,更是护卫队直接出动,出行六七十里,一直护送到渡口。
朱学休忙的脚不沾地,每年卖粮食都是光裕堂的头等大事,除了夏收秋种,光裕堂的族人就数卖粮最辛苦,比春播还在繁忙几分。
这一天,朱学休与朱贤德以及他带来的车队交接,把粮食交给了对方。
这一天,农历五月初一,仙霞贯赶集。
这一天,蓝念念一大早坐着九山村的牛车去赶集,刚进街门,就看到街上人来人往,光裕堂的谷米行外,停着几十架骡车、马车在装粮食,装卸的工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断的穿梭。
光裕堂每年这个时候卖粮食,蓝念念早已知晓,晓得这是光裕堂的头等大事,邦兴公年老,有意培养孙子,这两年都是朱学休主持这项事物。
蓝念念以为朱学休会在这里,但是在店外不远的路站了好大一会儿时间,她都没看到朱学休的身影,连老六的身影也没有看见,他如今是朱学休的跟班。
只有‘番薯’正襟危坐,牛高马大的在大门口,随着谷米行的掌柜在计数,清点出仓的数据和维持秩序。
想了想。
蓝念念觉得朱学休应该不在这里,于是再往前,步行到了中字街,就看见中字街街边十几担盒桶、客箩一字摆开,场面极其壮观,中间还有两三辆牛车,几名健壮的妇和上了年纪的老表正在抬着整扇的猪肉往车板上放,几辆牛车上,少说也是杀了三四头猪。
猪肉都染着红花,又是十几担盒桶和客箩,前六担后六担,场面极大,晓得这是有人家里办大喜事,正在置办物资。
许多乡民围着中字街观看,仙霞贯人办喜事一般都在年头年尾,年中五六七八九几个月鲜少有人办喜事,就算有,也难得有这么大的场面,乡民们交口称赞,惊叹声不绝于口。
“哇倒倒……,这么多!”外围的一位中年表嫂夸张的张大嘴巴,赞不绝口,道:“这是谁家办喜事,这么多物资,家里金山银山啊!”
“哪家哪姓,这是哪个大户人家啊?”
“当真是少见!”
这样的大阵仗几年也是难得一见,表嫂看着眼前的众多物资吞口水,嘴里不停的问。
旁边一位常年在仙霞墟居住的上了年纪约摸有六十岁的老老表一见,顿时看不过去,翻了白眼,两眼竖眼,脱口便道:“那你是少见多怪,仙霞贯还缺大户人家么,总说是这几年,要是以前,经常能看到。刘彭陈朱、钟陈邬赖周……,十几家,哪家哪户不能办出来?”
老老表瞪着眼,说话间充满了骄傲,像只骄傲的公鸡。只是说到最后,声音变小,嘴里扭扭怩怩的说道:“只是近些年……,也就是这几年少了些。”
老老表越说声音越小,嘴里也说不是很好听,但是表嫂丝毫不在意,满脸兴奋,那这是谁家?”
“刘彭陈朱?”
“钟陈邬赖周?”
表嫂说话连珠炮一样,扭着头问着旁边的老老表,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尊老规矩,老汉一听,顿时不乐意了。
“光裕堂!”老老表脱口便道:“这是大少爷要成亲了,走黄麟镇。”
“那盒桶上不是有郡号堂号的么,你自己不会看啊,上面写的就是光裕堂!”
老老表吹胡子瞪眼睛,把头扭到一边,气的胡子都飞起来,认为表嫂头发长,见识少,偏偏还问题多,大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之感,颔下的胡子不停的飞,喘着粗气。
“哦哦哦……”
表嫂不停的点头,也没在意旁边的长者生气,拿眼朝着前面的几担盒桶看过去。
客家人的盒桶表现都涂有油层,是喜色的红中带着少许黑色的混合油漆,红色的字号写大上面,不是有心、或者近距离近根本看不清楚。
只是表嫂有心之下,又是特意瞧看,还是很快就看到了盒桶的木架子上似乎写着几个大字,仔细一瞧,果然是“光裕堂”三个字。嘴里又一阵惊叹。
“哇倒倒……,邦兴公果然大气,娶个孙媳妇这么舍本!”
表嫂不停的咂舌,只是突然想起什么,又道:“光裕堂不是在粜谷么,那么忙,怎么还办婚事?”
“忙的过来么,这两拨人!”表嫂又问,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旁边的老老表听到她的话,又是来气,两眼一翻,露着白眼,吹胡子瞪眼睛,语气生硬道:“黄道吉日、黄道吉日,你懂么?”
“今日宜嫁娶、宜过礼,邦兴公这是要把礼物过过去!”
老老表告诉表嫂,道:“光裕堂家大业大,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两拔人?十几拨人他也拿的出来!”
“哦、哦、哦!”
“我晓得,我晓得。”
表嫂张大着嘴巴,连连点头附和。
她这回终于看清了旁边的长者生气了,本来心里就有几分乐意,看到长者老小孩的样子,憨厚可爱,更是乐的抿着嘴轻笑,满脸笑意